夜里。 李青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搬了把躺椅到院里躺着,仰头看着漫天繁星。 夜风吹拂,李青云眸如星辰。 天空之上,不时略过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拖影随着时间缓慢消失,灵鸟飞速略过,贪婪的吞食着那些散落在遁光之后的灵力。 这幅祥和景象映照在李青云眼中,让李青云又一次感觉到阵阵恍惚。 脑海中正不受控制的闪过过去种种,一旁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嗤笑声。 “哈哈哈,李青云,你也有今天?” 李青云闻声心中猛然一震,整个人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房梁上,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坐在上面,与李青云方才的姿势几乎相同,正仰头望着天空上的祥和景象。 李青云一脸吃惊:“你怎么进来的?” 那道黑影冷冷一笑:“青山港老夫进的,你这院子老夫反而进不得了?” 李青云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太叔和,你找死。” 房梁上,太叔和压低了声音呵呵一笑,转头瞥了李青云一眼:“老夫就在这房梁上,坐着不动让你杀,你杀得了老夫不成?”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就从李青云手中飞出。 太叔和下意识侧身一躲,随后单指轻钩,一柄铁剑便随之悬停在他身后。 李青云鄙夷道:“不是说不动吗,怎么立刻就食言了?” 太叔和手指再动,那柄铁剑就缓缓飞到他手中。 他掂了掂手里铁剑,呵呵笑道:“老夫懒得与你计较,只是没想到往日的那个剑道天才,灵族天骄,如今竟然沦落到佩戴凡兵铁器的地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妨直说。”李青云道。 太叔和缓缓摘下兜帽,露出那副既沧桑又苍老的面容。 “怎么,你我敌人多年,今日老夫心中苦闷,还不能与你来聊上几句?” 太叔和一改往日的张狂态势,说话声音非常小,似乎是不想惊动周围的供奉一般。 李青云有些厌了,从躺椅下面又抽了把铁剑出来。 太叔和见状饶有兴趣的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倘若老夫猜的不错,星空大道就在你身上吧?” 李青云心中一震,不动声色的将长剑指向太叔和:“你这话,无异于在说自己脑子有问题。” 太叔和仍带着微笑,目光阴冷:“呵呵,你失去修为不假,但星空大道的大道之树可不在修士体内,就算你经脉尽断,这东西也不可能随着修为而消散,老夫说的没错吧,青山宗主。” 李青云皱起眉头,这种事他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呵呵,想象力很丰富。”李青云道。 太叔和也不辩解,而是指尖一闪,一块平整的壁画出现在他手中。 “仙道第三纪元,星空大道出世,与纯粹之恶同体。” 太叔和念罢,转头看了李青云一眼。 然后又低头看向手中壁画。 “近十亿势力组建,频频受阻,首领几近陨落。” 听到这里,李青云已经皱起眉头。 太叔和看了李青云一眼,似是很满意他的表情,随后继续念道:“星空大道之力频出,世人皆无怀疑。” 他放下手中壁画,玩味的看向李青云:“星空大道与纯粹之恶同体,又在杀星盟之战中频繁发力,你又该如何狡辩?” 李青云轻哼一声:“你说世人皆无怀疑,如今你怀疑我,你的理论不是已经站不住脚了吗?” 太叔和笑容一僵,随后像是确认一般又低头看向壁画。 反复确认之后,才确定这灵楼圣画记载的的确是这样,没有人怀疑星空大道持有者的身份,但自己找上了李青云,所以李青云不是星空大道持有者? 这是个悖论,太叔和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 他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而是自嘲的笑了笑,低头继续念道。 “后,几方大帝彼此为敌,以十亿势力为基,打碎星穹,战至星后之虚空,不幸被卷入生死之间,百万年杳无音讯。” 太叔和收起壁画,淡淡笑道:“李青云,因为你,任由召集了杀星盟,而因为这杀星盟,灵族大帝要陨落了呢。” 李青云不屑:“你摆明了来坏我心情,我可不信你口中的话。” 太叔和闻言更是不屑,直接一甩手,将那块壁画丢给李青云。 李青云下意识接过,低头看去。 手中之物只是块平平无奇的干黑泥巴。 太叔和见李青云表情怪异,随后轻笑道:“哦,忘记了,你没有修为。” 随后,一点白光从太叔和指尖点出,覆盖在李青云双目之上。 只一瞬间的功夫,李青云眼中的干黑泥巴就变了个样子。 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图案,其中还有不少文字对画面进行了详细的标注。 从头看起,壁画上的内容的确如太叔和所言,一字不差。 他随手将手中壁画丢到地上,轻声一笑:“所以呢,给我看一个你作假的壁画,假装这是灵楼圣画么?” 太叔和脸色阴沉:“李青云,你找死。”m.biqubao.com 李青云当即敞开臂膀:“来吧,我一介凡人之躯,你想杀我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太叔和缓缓站起,表情轻蔑:“想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做梦!”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房梁上,封义的声音传来。 “那么,你就是传说中的太叔和了?” 太叔和闻声与李青云一同回头望去。 封义腰挂长剑,衣袍一丝不苟,十分精致,如果忽略他刻意幻化出的骚包老头模样,光是这风度翩翩的气质就要迷倒一大片女修。 太叔和呵呵一笑:“你是烈阳侯手中法宝器灵所化,还真是幸运,区区器灵而已,只需跟对了人就能拥有即便真正修士也无法企及的海量资源。” 他冷笑着举起从李青云手中接来的铁剑,抬臂平指封义。 “要是老夫现在杀了你,烈阳侯会不会疯掉呢?” 听到这话,李青云不禁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的回望向封义。 “封义前辈,不要和他动手。” 封义闻言微微一顿,而后淡然笑道:“不动手?” 嗡—— 长剑出鞘。 封义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屋脊,不禁苦笑。 就算他想动手,目标又是谁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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