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更激进一点。” 李青云沉吟道。 “另外这些事情,恐怕要麻烦你与新任宗主交接一番了。” 林之孝听后轻轻摇头,确认命令似的问道:“宗主大人认为,九青商会的行动可以更激进一些吗?” 李青云嗯了一声,给出自己的见解。 “九青商会与星空商会的争执因为我的原因暂缓了不少,但在这之后,星空商会一定会针对九青商会背后青山宗混乱之际下死手。” “他们大概已经在做准备,同时也不可能对目前的九青商会有所防备,所以现在直接下手,绝对是最合适的时机。趁他们准备出重拳而后退之际,将他们直接推下悬崖。” 林之孝点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青云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在商会一道上的天赋不输世间任何人,怎么还要问我?” 他不明白,自己体内的星空大道仍在运转,而林之孝此刻也仍是纯粹之恶的降临者。 双方分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却因为青山宗这唯一的联系而产生了微妙的反应? 李青云心中有些落寞,继续回头看向星空。 倘若没有系统桎梏,林之孝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完成自己得到纯粹之恶后的使命。 星空映照之下,几只耐寒的灵鸟终于张着翅膀一闪而过。 前来清霜大域的目的原本是尝试能不能修复身上的伤势,但几番尝试失败后,李青云此刻也隐隐生出了找个落脚处的想法。 对于修士而言,尤其是圣阶之上拥有无穷寿元的修士,随意便可等候百万至千万年之久。 机不可失,也同样要有耐心才行。 可已是凡人的李青云如何去等? 几十年时光,对修士们而言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说不准他们刚找到帮助自己的法子,却发现自己早就成为历史的尘埃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之孝突然单膝跪地,郑重的向李青云拱起双手。 李青云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搞得受宠若惊,即便以前这种情形是理所当然,可现如今林之孝再这样动作,李青云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感动之余,李青云整个人也有点懵。 “宗主大人!” 林之孝双手举过头顶,低着头,声音高昂! “修炼之事,本长老无法为您提供任何帮助。” “战斗之事,本长老也比不得那些宗门供奉。” “但商会之事,本长老有绝对的信心为您开疆扩土!不论对手是谁,我都会为宗主大人肃清!” 他猛地抬起手,双眸被黑色完全吞噬,又仿佛自身已凌驾于那黑色之上,目中充满了傲然的凶光! “宗主大人若需商会之剑,我林之孝,绝对锋利!” …… …… 天亮之后,孙官宿将那群商会使者全部叫到了清霜分殿门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人山人海,但仍有无数使节团匆匆自星空赶来,有的使节团来时,广场上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任凭他们自己寻找角落站定。 偶尔有少数使节团降临之时,广场上会响起一阵惊呼,然后他们悬立之处的广场上,其他使节团会自觉的为他们让出位置。 可随着人数逐渐增多,时间也已经渐渐来到中午时分。 虽然在清霜大域中,阳光并不毒辣,可这宴会的原定时间分明是上午,偏偏青山宗到现在都没出面。 刚来的使节团当然庆幸,可一早就过来等着的那群使者们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能够穿过无尽星空而来的势力哪个背后没有大人物? 即便派来的使节团实力差些,境界低些,但好歹也是使者,代表着他们背后势力! 不管各自势力派他们这些境界低微者过来这件事有何说法,青山宗都必须按照正常礼节接待才是! 他们如是想着,心中的不满逐渐化作言语传出,很快将那些同样不满的使者带动,阵阵声浪开始冒了起来。 而青山宗方面,大殿后,洞府域。 孙官宿正一脸诡异的盯着林之孝。 林之孝则表情淡然的闭着双眼,堵在李青云的洞府木门之外。 孙官宿低声问道:“林长老,你这是何意?” 林之孝平淡开口,如之前一样回答:“宗主大人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孙官宿与一群长老有些摸不着脑袋,纷纷对视几眼。 一位长老请求道:“林长老,今日之事乃是宗主大人亲自安排,倘若误了时辰,宗主大人怪罪下来倒好说,那群使者方面可不好交代啊……” 听到这话,却不想孙官宿与林之孝一齐瞪了他一眼。 长老还以为自己贸然说话不合礼数,连忙向林之孝拱手致歉。 可孙官宿却忍不住训斥道:“什么叫宗主大人怪罪下来好说?你要给那群使者什么交代?交代什么?他们配吗?” 长老闻言一怔,低下头连连道歉。 林之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眼睛,摆明了一副堵门不让的态度。 双方对峙一直到下午时分,太阳最温暖的时候快要过去的时候,林之孝身后木门才吱的一声从里面打开。 看着门前阵势,李青云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睡眼惺忪,茫然问道:“怎么了,都堵在这里?” 听到身后动静,林之孝立刻让出位置把李青云放了出来。 孙官宿等人连忙拱手:“此前宗主大人安排了今日宴会,用以接待星空而来的使节团,如今灵族联盟方面已经准备就绪,使节团那边也等的焦躁无比,就等您露面了。” 听到这话,李青云先是愣了一会,随后猛地清醒了过来,仰头看向天空。 阳光发红,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李青云表情有些怪异的回头看了眼林之孝,顿时心中了然。 他也没说林之孝什么,立刻向大殿方向走去,同时询问:“宴席准备的怎么样了?” 孙官宿一行快步跟在后面,同时回答:“回宗主,保证没有纰漏!” 李青云嗯了一声,对孙官宿下令道:“颙山那边呢?” 孙官宿小声回答:“也已就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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