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峰余又一次从昏迷中苏醒,首先跃入感知的便是萦绕鼻尖的浓郁粥香。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逐渐由朦胧渐至明晰,映入眼帘的环境也渐渐变得清晰。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竹榻之上。 令他庆幸的是,他看遍周遭场景,屋中所有之物都是凡器,似乎只是个寻常的凡人住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也是刚察觉自己身上受伤之处皆有纱布包裹,其下还时常传来一种黏糊的温热感。 侧畔桌案上,几株草药静置于陶罐之中,虽无仙灵之气,却散逸出一抹淡雅而清新的芬芳,看起来,这就是纱布之下所覆之物了。 脑袋依旧昏沉的峰余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由清醒了几分。 他顺势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天际尚笼于晨曦微茫之中,未现阳光朗照。 而近处那巍峨大山深处,不时传来阵阵兽声低鸣,回荡在静谧的山谷间。 如此环境,让峰余终于得以 卸下防备,躺在竹榻上仔细思考着后续之事。 “虽不知此为何处,但至少城主老头不会坑我,等我稍适休息,恢复一些,只要找最近的势力将劫匪之事捅出去即可……” “只是不知此为何处,稍微有点麻烦……” 峰余眯了眯眼睛,看向窗外正趁凉爽劈柴的老叟…… …… 大青山。 李青云在道场中呆了不知多少天,终于将挥动木剑的次数提升到九次! 只要能再挥出一剑,便可十剑圆融,达到剑道境九阶,站在世间剑道最顶端! 不过修炼突破,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没有了系统的推演,李青云总觉得这十剑圆融还差了些什么,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于是再又招一柄木剑之后,犹豫片刻,只反手将木剑收入了储物袋。 恰逢此时,一位内宗长老急匆匆赶了过来,正被道场长老拦截在外。 李青云闻声并未第一时间理会,而是闭上双眼,将全身上下激荡的剑意缓缓收回体内。 直至剑意彻底平息,他才终于睁开眼睛,直接朝那长老走去。 “什么事?” 听到李青云的声音,道场长老被吓了一跳。 回过头,这才看见原来李青云已经停下了剑道的修炼,打算离开了。 那位内宗长老大为庆幸,连忙拱手:“禀宗主大人,大事不好了!” 随即,他将供奉们传回的那些,有关荀良等人行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青云。 李青云听罢眉毛一挑:“总的来说,就是有个轮回府的圣者知道了星空劫匪背后站着青山宗,然后跑了?” 内宗长老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正是如此。” 李青云松了口气:“仅是如此,倒不足为虑。” “请宗主大人指教,我等该如何应对才好?”内宗长老拱手问道。 李青云反问:“何须应对?” 内宗长老怔了怔:“这星空劫匪……” 看李青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内宗长老有些说不出口了。 李青云笑着指了指他:“哈哈哈,王长老,你忘了当初内宗初建时事情了?” 这位内宗长老闻言愣了愣神,小心问道:“绑……架?” 李青云不置可否,笑着离开了道场。 道场长老看着李青云离去,向内宗长老投去好奇的目光,问道:“当初什么事情?绑架谁了?” 内宗长老随即说起当初青山宗被一堆小宗门针对时,李青云下令绑了一大堆对方的长老过来的事情。 道场长老听完挠挠头:“与星空劫匪之事有何关联?” 内宗长老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当上的道场长老,宗主的意思是被戳破就被戳破,大不了从暗牌改成明牌。” 说罢,内宗长老也离开道场。 在道场长老愣神的功夫,那些观摩李青云修炼的弟子们也纷纷离开,只剩下一小部分还盘坐在看台附近领悟玄奥。 而另一边,李青云回去青山宗大殿后,已经坐在大殿上沉默了许久。 得知消息的叶小鱼第一时间赶来大殿,在最上宝座旁坐了下去。 李青云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又一次陷入良久的沉默。 叶小鱼见此,不由轻声问道:“还在想青山港的事情?” 李青云回过神,轻轻点头。 “唉……”叶小鱼轻叹道,“没有人能预料到这种事情,不要太自责。” 李青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许久过后,叶小鱼再度开口:“太叔和身负众多通缉,却仍能于星辰之间穿梭自如,更何况其已臻禁忌之境,寻常修士即便有意阻截,也很难捕捉到他的踪迹。” 听到这话,李青云忽而蹙眉,侧首凝眸直视叶小鱼。 叶小鱼迎其目光,谨慎发问:“可是想到了什么?” 李青云皱眉低语:“你说的对,太叔和自己做不到这些。” 叶小鱼闻言看了李青云一会,突然睁大了眼睛,连忙劝道:“不要犯险!” 李青云咧嘴一笑,站起身的功夫,已然消失不见。 叶小鱼见此不禁苦笑,转身向大殿后走去。 没一会功夫,杨海奥雪与南宫婉等人就得知了这一消息,一时间全都着急了起来,纷纷外出寻找起李青云的踪迹。 翌日,李青云与藏身中州的一位快活林圣君见了面。 那位出身快活林的圣君面对李青云,只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动作小心无比,生怕李青云将快活林不告而别的事情迁怒到他头上。 李青云察觉到这一点后,自然也没有大度到与其亲近,而是反借其心绪波动之机,径直追问出当年瀚海天尊隐匿中州的诸多秘事。 虽然瀚海天尊等人已经陨落于仙涉城一战,可对方出现在灵界的具体情况,李青云还不甚清楚。 等了解了对方是被高天离逼走之后,李青云心中一动,从此离开。 又待几日之后,李青云在中州,岳麓书院原驻地找到了意欲修炼却无法入定的元圣。 听说李青云过来,元圣犹豫了一瞬,便叫人将他引到里面。 来到那处熟悉的小屋中,李青云突然感觉这种小屋安全感很足,内心生出在青山宗也搞一个的想法。 刚一会面,元圣便首先问道:“青山宗那边的高层都在找你,你怎么一声不吭跑这边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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