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 即便身为凡人,每个年龄阶段都会出现一个新的目标、感悟,甚至心态、梦想。 身为修士,李青云修行的目的也在这修行途中,层层加码,渐渐更替。 但要说李青云修行的最终目的,就是去剿灭仙族的话…… 李青云心中质疑了起来。 他修行,所为的目的可不是这些。 换言之,仙族是很强大,但他们算什么? 李青云不想承认,但对抗仙族这件事,并不应该是自己的最终目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是想修炼,然后顾着挚爱亲朋快意人生,只此而已。 目标很小,小到每个人,每个踏上修炼之路的人都可能怀抱着这个目标。 但也很大,大到,要连仙族这种规模的敌人都挡在上面。 心魔一席话,让李青云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当中。 而心魔那边也并未出言打扰,而是静静的看着李青云。 这一劫,的确是心魔的劫。 但说到底,还是李青云自身的问题。 心魔要想办法,让李青云意识到问题。 可仙族横亘在前面,心魔不知道能不能说得通对方。 虽然他自己也算是李青云的一部分意识,可仙族的强大又实在很难忽略。 你说要修出一条自己的路? 说来容易,仙族愿意吗? 就算在这之前与仙族没有仇怨,仙族又岂会看着四族崛起? 不管怎么推演,李青云的前路都一定被仙族所阻拦,所以这件事才难。 心魔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修炼的目的,终归是自己,但仙族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李青云闻言,只觉得十分的为难。 说实话,这只是一个念头的问题。 可让他骗自己,说仙族对他的修行之路造不成影响? 他骗不了自己。 李青云纠结了半天,最后突然一抬头看向心魔:“这是你的心魔劫吧?也就是说,现在我对仙族的执念才是心魔,需要你去破除这个想法?” 心魔一愣。 李青云吐了口浊气:“所以这件事困扰的是你,你把问题丢给我干什么?” 心魔愣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 作为心魔的时候,他有一万种方法难为李青云。 但李青云作为心魔的时候,心魔没办法了。 看他反应,李青云立刻放松了不少。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仙族在自己心中,的确是必须跨越的东西。 这并非修炼的目的,却是一切必须的根源,李青云思虑了半天,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忽略掉仙族的存在。 无他,仙族所做之事,贯穿了李青云修炼之路的始终! 不解决这一心头之患,李青云没办法放松下来思考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他想要的,就是将仙族这一隐患彻底解决掉! 至于修炼之路的目的? 这是心魔的心魔劫,是困扰他的问题,李青云何必那么在意呢? 随心所欲,随自己心,顺自己欲。 心魔的心欲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青云只需要顺自己心意就够了。 于是乎,李青云干脆以一种开摆的态度回应了心魔。 而心魔也没想到李青云竟然会这样,一时间有些没缓过劲来。 愣了良久,心魔再度劝道:“可这修炼,只是为了他人而修炼,甚至是为了你的敌人而修炼,你觉的这正确吗?” 李青云耸耸肩:“挺好。” 正确与否,只看是否符合自己的需求,就像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合作一样,有需求,没人在乎对错。 心魔皱起眉头:“一族之主,一位崛起的天才,却把人生的目标定为敌人?你为敌人而活?” 李青云仰头看了眼头顶,淡淡道:“敌人更头疼。” 被李青云盯上的家伙,哪怕是那些仙将也得头皮发麻,所以他对仙族来说影响更大,甚至于比仙族对他的影响都差不多少。 心魔着急了:“你修行不为顺心意,却是在他人的影响下被迫更换,你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李青云顿了顿,挠挠头:“有时候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体验,人生才有刺激感。” 虽然李青云也隐隐有种被推着走的感觉,但那比胁迫还差的远。 心魔彻底无奈了。 李青云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让他很想动手揍李青云一顿。 可偏偏李青云有黑芒护体,心魔还打不过他。 于是乎,心魔便开始了一段不停劝说的辩论。 可李青云那边却是一直否决,完全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心魔难为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收效甚微,但李青云很享受现在这种报复心魔的感觉。 而且最重要的,李青云不知道心魔渡劫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往日自己渡心魔劫成功,结果是自己得到修为,心魔消散。 但若心魔这次渡劫成功,自己会不会消散? 李青云不敢赌,也没必要赌。 心魔能否渡劫成功,这对李青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要赶紧回去自己的身体。 …… 时间长河。 乘黄满头大汗的松了口气,狠狠的瞪了一眼任由:“混蛋,真是混蛋,未来的你为难本尊,现世的你还要为难本尊,你这家伙真是骨子里的混蛋!” 说完,乘黄眼睛朝着周姚俏那边瞥了一眼。 周姚俏身上沾染的七彩剑气已经被她自行炼化的差不多了,灵力也在时间长河特殊的环境下正在慢慢恢复。 倒是让乘黄省了不少心。 他疑惑的看了眼时间长河方向,然后躺下休息了一会。 站起来后,他立刻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等再回来时,乘黄的力量已经重新充盈,再不复刚才那般羸弱。 他再度疑惑的看了眼时间长河方向,低声道:“怎么少个人?” 乘黄脑海中闪过拜伦的影子,还以为拜伦被留在了时间长河中。 不过乘黄并不打算救,因为拜伦和他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硬说的话,元圣和他关系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不过乘黄不知道,拜伦早就被任由送回现世了。 他又看了躺在一旁的两人,随后直接一手一个,将他们丢回了现世那边。 而李青云,乘黄打算再去荒芜岁月,不,再去无尽岁月那边看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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