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娘不走。” 大柳氏拍了拍柳穗的手,满脸慈爱。 她这次也被闺女给吓着了,留在京城万一闺女有需要她这把老骨头也能够冲锋陷阵。 “反正家里头有你舅舅和你大哥看着,你大哥都那么大年纪了,能管好家里的。” 至于柳老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送她离开的事情就没有必要让柳穗知道了。 大柳氏心里头门清,儿子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只有闺女才是真正的1心疼自己!看她闺女多出息啊!太子妃呢!整个柳家村哪家有她闺女出息! 大柳氏望着柳穗的目光越发的慈善,“皇上给娘在城里头赐了座宅子,离宫里头也近的很,到时候你方便了就到娘那里,娘给你熬鸡汤喝,咱得好好补补。” 她这次来京城的时候,就做好了不会回去的打算,所以干脆将她养的那些鸡鸭全都打包带来了! 大柳氏语气略微得意:“你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柳穗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也没有告诉老太太,她现在身为太子妃,想吃什么都能吃到,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样住在破茅草屋里啃窝窝头了。 母女二人亲热起来就没完了,柳二哥看的眼角直抽,偷偷的打量着旁边的太子殿下。 见这位神色如常,甚至眼含宠溺的盯着柳穗,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太子真的如传说中一般宠爱妹妹,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对了,二哥你们也留在京城吗?”柳穗总算是想起来柳二哥。 柳二哥无奈的看了一眼大柳氏:“我们打算在京城陪着娘,而且也方便栓子在京城求学。” 到底是亲儿子,深刻明白老太太的性子,担心她一个人在京城会得罪人,所以拖家带口也要跟过来。 柳穗没多想,目光转向一旁的栓子:“课业学的如何了?” 家里头孩子不多,桃花已经出嫁了,石头根本坐不住,没耐心读书,只有栓子,从小身体不好,等有机会读书之后,日日书本不离手,倒很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栓子微微躬身,不急不缓:“夫子说学无止境,我才刚刚起步而已。” 小小的少年郎身段清俊,已然能够瞧出日后的风骨。 柳穗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顺势问了些问题,栓子大部分都答了,不会的也如实说不会,态度诚恳,让人喜欢。 柳穗心中有了想法,想给这孩子找个好师傅,但是到底才刚刚回宫,很多事情没处理,所以暂时按下心中的想法不提。 又拽着大柳氏说了不少话,转眼时辰就到了,宫门就要落匙,柳穗不得不让含雪将老太太和柳二哥送出宫去。 目送着母亲离开,她眉眼间的喜色渐渐的淡了下来。 一直沉默着的梁承嗣站在她身侧,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岳母就在京城,若是想她了,可以让她入宫,或者你去看她。” 柳穗摇摇头。 大柳氏的性子不适合在长期在宫内待着,她也待不住,可是身为太子妃,她也没办法日日出宫。 即使梁承嗣支持,梁帝和百官都不会愿意。 在梁铮地位稳固之前,柳穗不敢去赌。 纵然没有开口,但是梁承嗣仍旧明白柳穗的担忧。 他地轻声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余的都有我。” 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一种炽热的感动油然而生。 柳穗转过身,将脸埋进了他怀里。 “无论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梁承嗣摸了摸她柔软的黑发,眼神也柔软下来:“当然,什么都可以。” 在不知道梁铮就是他的女儿之前,他都愿意捧她上王座,更何况现在。 夫妻一体,无论柳穗做什么,他都愿意接受。 柳穗深吸一口气。 “过几日,我要设宴,广邀天下女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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