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子漫天。 明黄色的烛光点亮整座皇宫。 来往宫人不断,器乐之声靡靡不断。 “这酒不错,可以尝尝。” 梁承嗣与柳穗坐在一处,替她斟酒。 他们对面坐着郑亲王父女二人,上首的位置空着,梁帝还未来。 百官不断上前与二人敬酒,柳穗在他们中看到了许多熟面孔,都是在国立大学念书的书生。 这些人有男有女,挤挤挨挨的与柳穗见礼,踌躇许久,还是其中一个女孩子胆子大,喊了一声柳夫子。 柳穗曾经在国立大学给他们上过几节课,是当得一声“夫子”之称的。 她含笑应了,问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您和太子殿下凯旋,宫里头办了晚宴,我们就跟着家中长辈出来见见您。” 柳穗微微点头,又问:“最近学校如何?你们没有耽误课业吧?” “学校还是如常上课,只不过大家都很担心您的安危。” “没有耽误课业,夫子们也是知道我们晚上会见您的。” 学子们一人一句,十分热情。 柳穗又问了一些近期京城里发生的趣事,从中得到不少信息。 “殿下已经回京,不知道何时有空区学院里看看?大家都很想你。”依旧是最先开口的小姑娘大着胆子追问。 柳穗微怔,笑起来:“是要去看看,过几日吧,才刚回京,事务繁多。” 哪怕没有明确时间,但是只得了她一句得确定的要去看看,大家也依旧高兴的不得了,欢呼雀跃,都忘了是在宫内。 肃穆的宫内忽然响起这些鲜活的笑声,惹得百官频频侧目,待瞧见其中有自家的孩子,顿时头疼。 别家的孩子好管,自己的混世魔王不好惹啊! “陛下快来了,你们都回去吧。” 柳穗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温声劝道。 好在这些学生对她很是尊敬,立即就回了各自家人身边。 * 下方案桌上。 库部司员外郎赵旻将闺女拉到自己身侧,黑着脸小声质问:“你看你还有没有女儿家的样子?大庭广众之下和那群男人一起玩也就算了,还到太子妃面前去碍眼!你非得气死我是不是?” 赵雪梅神色恹恹,“爹,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那都是我的同学,太子妃是学院的夫子,她脱险归来,我们是不是得去见见礼?” 赵旻手指戳着她脑袋冷笑:“我不讲道理?我若是不讲道理当初就不会让你去学院!就算去拜见太子妃,你也不该如此无力,你当这里是哪里?是你家吗?笑的那么大声,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以后太子妃和我说话我就不笑,我躲起来回家笑!”赵雪梅背过身冷哼,差点没将赵旻气死。 “孽障!” 到底是念着是在宫内,没敢大声斥责,只小声骂了一句。 刚骂完,就瞧见隔壁的陈将军家的小姑娘凑到闺女身侧,悄声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丫头眼神亮闪闪的,眉眼间的狡黠如出一辙。 他头痛不已,身子稍稍侧过去,竖起耳朵。 赵雪梅:“陈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太子妃真的说要你入宫?” “可不止我!我也是听我家老祖宗说的,是小叔送的信,说太子妃有意要从咱们国立学院里选出一批女学生任官。” 陈家小姑娘陈淑君比赵雪梅大几个月,为人也更加稳重。 “你也知道,我小叔叔是陈魏,与太子,太子妃一贯亲近,这次的消息是他特意让我家老祖宗告诉我的,我想着趁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咱俩早做准备,到时候一起被选上,也当个官来!” 陈魏的名字,京城哪家儿女不知道,赵雪梅和陈淑君交好,更知道陈魏是在太子妃微末时就与她结识,关系不可谓不好,他得来的消息,必定是真实的。 她柔声细语,陈旻只零星听见了几句“陈魏”“当个官”…… 只听的人心惊肉跳的! 两个女子,当什么官嘛! “女子当官……陛下能答应吗?我爹估计都不同意。”赵雪梅不愧是赵旻的女儿,父女二人担心到一处去了。 陈淑君轻笑:“这个就不是你我该担心的事情了,太子妃既然敢提出来,必定是有法子的,你我只需要在这条政令出来的时候,抓住机会就行。” 二人对视一眼,都能够看见眼中升腾起的兴奋。 女子当官,前无古人,若是她们真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说不得日后也能上一回青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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