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嗣和柳穗归心似箭,终于赶在入冬之前回到了大梁。 “殿下,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就到的京城,陛下已经下令百官在城外候着,行凯旋之礼。” 孙捷让前去送信的小兵退下,骑着马赶到梁承嗣身前回禀。 梁承嗣看了一眼越靠近京城,精神越发高昂的将士们,高声道:“诸位,奏凯乐!” 激荡厚重的乐声响起,将士们跟着唱起了凯旋之歌,刚开始声音很低,后来越来越大,大有一副药冲破云霄之感! 压抑了好几个月的将士们将感情全都宣泄出来,沿路远远瞧见这一幕的百姓们不仅不害怕,反而忍不住激动合声。 大捷! 军队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走,沿路的百姓越来越多,到了城门口,两侧站满了护卫,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似乎整座城都在欢呼雀跃。 梁帝身穿龙袍,携百官在城外迎接。 梁承嗣翻身从马上下来,没有立即去拜见父亲,而是先赶到后方的马车,伸手,将柳穗接了下来。 蓝白色的裙摆一晃而过,众人抬眼看过去,就瞧见了身形柔美,容貌清绝的女子和太子殿下相互扶持着走过来。 只一眼,众人便都知道这位就是身陷敌国,差点没让郑国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大梁太子妃。 “父皇!”柳穗和梁承嗣一同拜下。 众人不敢再看,纷纷低下头。 梁帝倒是毫无顾忌,目光在柳穗身上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受伤,这才将视线放在儿子身上。 他拍了拍梁承嗣的肩膀,难得露出几分欣慰:“此次出征,辛苦了。” 短短数月,就让郑国改朝换代,并且损失相对收益来说,几近于无,这种成就,放眼天下,有几人敢说自己能够办到。 梁承嗣扶住了他的手:“累父皇担忧了。” 梁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儿子,这小子在他面前就从来没有这么恭敬的时候,除非……是有事相求。 他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定与梁承嗣无关。 难道是这小子真的改好了,知道要孝顺他这个老父亲啦? 他哈哈大笑:“诸位立此大功,当犒赏三军!除元帅,副帅,诸位将领上朝听封,其他大小三军,回各属地听封。”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拜倒,心悦诚服。 梁帝心中乐呵,亲切的示意儿子跟着自己进城。 军队浩浩荡荡跟在身后,百官相随,声势浩大,城内百姓分别站立在道路两侧,就连学院的学子都出来相迎,热闹非凡。 梁承嗣扶着梁帝坐上轿辇。 在父亲坐下之际,他低声道:“回来的路上,郑国太子郑清平刺杀我被揭穿,自尽了。” 梁帝一只脚踏在半空愣是放不下去。 他转过身,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 “你刚刚没说话吧?” 梁承嗣:“……” 他无奈:“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还是好好想想一会要怎么解释吧。” 现在郑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了大殿之上,哪怕是为了争取一丝在大梁站稳脚跟后可能拥有的权利,他们势必会将这件事拿出来与梁帝要个说法。 要不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众多百姓盯着,梁帝真恨不能指着他鼻子骂。 到底是顾忌脸面,最终只是甩了袖子,上了龙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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