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三个活口,其他人都死了。”提到正事,含雪神色也肃穆起来。 柳穗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孙将军猜测他们都是特意培养的死士,也不敢逼太狠,将人逼死了。” 毕竟太子殿下还没有醒,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这些刺客。 柳穗摸了摸梁承嗣的脸,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擦洗干净,露出的面容难掩虚弱。 她不怕刺客,就怕幕后指使者还在暗处盯着。 或者,那人就在他们的队伍里。 她眸光沉沉,肃声道:“去告诉孙捷,别让人死了,等明天太子醒来,再行处置。” “是!”含雪点头应下。 许是太子好转的消息让人振奋,营地里气氛为之一变,守夜的护卫精神的很,柳穗让含雪去休息,自己却在梁承嗣床边守着。 他没醒,她不敢走。 * “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可以救你了。” “……你不能死,你还这么年轻……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铮儿成婚,看她儿孙满堂,你怎么舍得死在这里?” …… “我不想你死。” 梁承嗣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黑红色的帐篷顶。 他眉头紧锁,头痛欲裂。 为什么? 他中毒了! 他勉强半撑起身,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熟悉的身影。 是柳穗。 两人手掌交握,十指交叉,握的很紧。 她半趴在软塌上,睡得很熟,脸上印出了红痕,眼底青黑,显然是累的狠了。 梁承嗣目光微凝,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是昏迷间他好像仍旧听见了柳穗的声音,垂死之际,一声声,一字字都落在心底。 他伸手,摸了摸柳穗的脸。 几乎是指尖碰到对方的那一刻,柳穗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柳穗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起身,扑到了他怀里。 漆黑的头发在他怀里散开。 梁承嗣抬手,紧紧地搂住了柳穗的肩膀。 “让夫人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颈窝里有滚烫的泪落下。 梁承嗣身体僵住,而后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 “这是最后一次。” 他听见自家夫人哽咽着声音说。 就仿佛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心脏。 一句话,就让他心疼的厉害。 梁承嗣闭了闭眼睛,承诺:“我发誓,再不让夫人担心。” 那种古怪的酸涩的感觉在心里头横冲直撞,让他恨不能将柳穗抱起来,藏起来,揉进骨血。 …… 太子殿下醒了! 经过赵御医诊脉,确定毒素已经排出体内,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复,整个营地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一整日阴沉着脸的几个将士也都露出了笑脸来。 此时,众人都聚在中央,太子营帐里。 “三个人没有一个吐口的,全都咬死了不说,为了防止他们自尽,我让人堵住了他们的嘴,捆住了手脚,让人看管着。”孙将军跪在地上禀报。 他曾经是梁承嗣的伴读之一,后来外放去了边疆,跟着梁承嗣打了几场胜仗,这次就跟着一起来了。 在场除了陈魏就只有他官职最大,这会陈魏带着沈国公去了北疆,梁承嗣昏迷期间就全都是他主持大局了。 梁承嗣瞌着眼,淡淡道:“将他们带到营地中央,让除了巡逻外的所有人都过来看着。” “是!”孙捷领命。 梁承嗣又道:“将郑亲王他们都请过来,尤其是郑清平。” 站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的柳穗眉心一跳。 看来她和梁承嗣想到一块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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