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劈砍,迸出火花。 柳穗紧张的看着梁承嗣一面躲开箭雨,一面同数人缠斗,揪心不已。 她手指微动,握住了黑色的枪。 黑黝黝的枪口举起,对准了几道扑过来的身影。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如同天雷一样的声音响起,每一枪,都会有一个同伴倒下,在场的刺客们至少分了大半的心神在躲避巨石后面的枪口上。 梁承嗣抓住机会,一刀一个,很快便回到了柳穗身边。 “再坚持一下,护卫们马上就过来了。”梁承嗣看到了柳穗微微颤抖的指尖,宽厚的手掌覆上去,帮她把控方向。 “这些人想要我们的命,夫人只是在自保而已。” 轻柔地声音一字一句安抚着柳穗的情绪。 柳穗紧抿着唇,迫使自己冷静。 “他们是谁?能看得出来吗?” 梁承嗣摇头。 似乎是忌惮柳穗手中的杀器,对面的敌人不敢靠近,但是箭雨依旧不断,密密麻麻看不到出路。 他一只手握住剑柄,另一背在身后的手掌微微颤抖,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同时对付数位敌人,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别怕,一会我护着你,先出去再说。”梁承嗣侧过头,看着柳穗白皙的面庞,嗓音温柔下来。 就算是担心,在柳穗面前也没有显露半分。 柳穗深吸一口气,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反倒是更加在意梁承嗣。 她偷偷将手中的枪柄递给梁承嗣。 掌心里忽然被塞进一个硬物,梁承嗣分心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柳穗的心思,立即按住了柳穗的手,将枪反推了过去。 “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二人分神说着话,没有注意到几道身影绕到了后方,向着梁承嗣的背后骤然袭过来。 风声里有血的味道。 柳穗回过头,看到的是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刺入梁承嗣脊背的剑刃。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浑身包裹着黑色的刺客抽出那把刀,鲜血溅在她脸上,梁承嗣发出一声闷哼。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梁承嗣已经迅速转身,提剑刺了过去。 一剑刺入对方的胸膛,侧方却又有一个刺客刺了过来。 时间又恢复了流速。 柳穗猛地提气,抬起手就是一枪,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子弹正中对方心脏。 隐藏在林子里的刺客们再也等不及了,鱼贯而出,杀招一招接着一招,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林子里传来了人声。 “太子殿下!太子妃!” “殿下!” …… 这些声音由远及近,眼看着就要到了! 原本招招狠厉的刺客们动作竟然迟缓起来,并且不停的往后退。 柳穗眼睛里燃着火,高喊道:“我们在这里!” 一道道身影从树林里飞奔出来,刺客们见状立即丢下梁承嗣二人飞快撤退。 梁承嗣手中剑插入地上,撑住身体,快速吩咐:“武大,带人去追,留一个活口。 “是!”武大回了一声,带了几十个护卫朝着对方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周围都是自己人,柳穗身体放松下来,下意识的去看梁承嗣:“你怎么样?” 她伸手欲扶着他。 梁承嗣低低的喘了一声,唇边溢出一抹笑。 “别担心。” 柳穗松了一口气,跟着露出笑,却眼睁睁的看见面前的男人眼睛一闭,竟然朝着自己倒了下来。 她手脚冰凉,声音颤颤:“梁承嗣……梁承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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