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国呆了大半个月,柳穗等人便返程回了大梁。 只不过这一次,郑国皇室等人都随他们一同回去。 大军浩浩荡荡,一路毫无阻碍。 “太子妃,太子说天快黑了,今日就在这里扎营,您要不要下马车来透透气?” 马车上的纱帘被掀开,含雪从外走进来。 柳穗放下手中的账本,从窗户往外看过去,梁承嗣骑着马,向这边过来。 梁承嗣靠近柳穗,凑到窗户边问道:“累不累?” 见柳穗摇头,又道:“我看天色不早了,再往前不好修整,干脆今天就在这里扎营,你不如下车散散心?” 柳穗点点头。 一连坐了几天车,她是真的熬不住了。 含雪扶着她下车,裙摆落地,手就换到了另一个人掌中。 梁承嗣将缰绳交给一旁的侍从,牵着柳穗往营地往外走。 “我来时走过这里,穿过这个林子,在不远处有温泉,我带夫人去瞧瞧。”说话间一只胳膊搂住了柳穗的腰身,健硕的身躯牢牢的挡住了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 人群中,郑明月目光盯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郑国皇帝,现如今的郑亲王,敲着自己的膝盖,悠悠说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郑明月收回目光,并不做声。 郑亲王侧过头看向自己闺女姣好的面容,不由得叹息:“当初千里迢迢送你去大梁,你都没有抓住机会,在梁承嗣的后院中争得一席之地,现在咱们郑国已经不复存在,你也不是公主,梁承嗣更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你想多了。”郑明月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她看的是柳穗。 郑亲王眼光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关注他们,这才凑到女儿面前,低声劝道:“如今你几个哥哥都被关起来了,到了大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前程,我膝下就你一个女儿还顶用,你对我实在不必隐瞒。” 他悠悠叹息:“女儿啊,天下男儿多的是,到了大梁,为父舍了老脸,去求求那梁王,给你在大梁找个夫婿,到时候咱们靠着这层姻亲关系也算是在大梁站稳了脚跟就给你大哥求求情,到时候我的亲王位置也传给他……” “合着这还没有到大梁,你就想着卖女儿了?”郑明月冷下脸,起身,干脆与他明言:“就凭我兄长绑架大梁太子妃一事,你认为你的亲王位置还能落在他头上?” 郑亲王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女儿眼中浮现一种令人心惊的亮意。 那是他在儿子眼中看见过的野心。 “父王,比起联姻在大梁站稳脚跟,我更喜欢你的亲王位置。” 既然那个得罪了太子妃的兄长能够肖想亲王的位置,为什么她不可以? 郑明月毫不在意自己的野心在这一刻清晰的包括在父亲的眼中。 “可你是女子!”郑亲王反应过来,笨拙的爬起来,与女儿对峙。 她微微笑道:“父王,大梁女子也可为官,我想大梁太子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我是女儿身。” 当然不会在意,他们只会更高兴! 女子为亲王,说不定不到三世,这亲王的位置就给别人了! 郑亲王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女儿的心思颇深,只是未曾想到,她竟然想要染指这么大的权利! 他几乎顾不得周围都是大梁的人,斥责道:“你给我闭嘴!往日里你亲近大梁,劝我将宫中内侍等人都交给你管,我只当你一心为了郑国,全由着你,没想到你狼子野心,竟然妄图高位!” “我告诉你,你一个女子,想都不要想!咱们郑家如今就只剩一个亲王的位置,交到你手里,若是你哪日嫁人,是不是这亲王的位置也要跟着你去别家?” 郑明月并未因为他的怒意而生退意,也不在乎周围扫过来的若有似无的探究的目光。 她只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生身父亲。 “若是我一辈子不嫁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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