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燃着新做的檀香,窗外雨声淅沥,隐约可以窥见到处是手握重剑的侍卫们来回奔走。 皇后脊背笔直,目光落在梁帝的下颚上,却不敢再晚上抬一分。 同床共枕多年,仅仅一句话,就能从他的语气中明白,他生气了。 “怎么不说话?”梁帝伸手,将梁峥拉到身侧,让她坐下。 梁峥先看了皇后一眼,长辈还站着,她坐在上座,未免不够尊敬。 梁帝却不给她离开的机会,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皇后,你来说。” 等小孙女坐下,梁帝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抬眼看向皇后。 殿外的寒风飘进来,皇后手心里却出了一层热汗。 说什么? 说太子妃来看望她结果知道了她要给太子纳妾的心思一气之下走了结果人不见了? 当着小孙女的面她敢讲这些话吗?岂不是明摆着日后祖孙要离心? 皇后低垂直着头,嗓音沉肃:“今日太子离宫,赵夫人携女来看望我,太子妃也过来,误会了赵夫人是想将赵姑娘留在宫中伺候太子,太子妃估计是恼了,就离开了,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太子妃竟然不见了……” 三言两语,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赵夫人匍匐在地,知道皇后想要弃卒保车,但是她不得不认。 她夫君还在入朝为官,儿子还未出士,若是今日不遂了皇后的意,日后他们是皇后眼中钉,肉中刺。 赵夫人狠狠咬牙,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说错了话惹恼了太子妃!是我之错!还请皇上责罚!” 砰砰几下,额头上便见了血。 梁帝抬起手,大掌盖住了孙女的眼睛,不想让她瞧见这血腥的一幕。自己面上却无甚表情,仿佛下方是一出不值得他投注感情的闹剧。 一直到赵夫人出血过多,力气小了起来,梁帝才开口。 “皇后。” 皇后身形一颤,上前站定。 “太子妃是从你的宫中出去之后不见的,你身为皇后,身为婆母,都有责任。”梁帝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冰冷异常。 “若是找不回太子妃,皇后就在自去云台山给太子妃祈福吧。” “皇上!”皇后失声喊道。 云台山在京郊,上面有一道观,一般是京城内犯错了的命妇们修行的地方。 梁帝让皇后去云台山,无疑就是要让京城内外世家都知道皇后犯了错!是将她的脸踩在地上!她日后还如何能够率命妇,登后位? “皇上!太子妃失踪我也很担心,但是臣妾并无害她之心……”皇后深吸一口气,躬身禀道。 赵夫人也反应过来,焦急解释:“皇上,不关皇后娘娘的事,是我口出不逊,是我的错……” 她虽然希望皇后能够救自己,但是更清楚只有皇后在后宫坐稳了后位,赵家才能好!她儿子才能有未来! 她可以出事,但是皇后不可以! 但是任凭她们二人如何的解释,梁帝都一言不发。 他牵着梁铮起身往外走。 一大一小的身影融合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皇后看着他们,忽然打了个寒颤。 皇帝明明那般看重太子妃,知晓她失踪第一件事不是派兵去找她,而是来问责。 太子妃失踪,当真是意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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