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红砖琉璃瓦折射出炫目的光线。 柳穗长裙逶地,她步伐不急不缓,身侧的含雪示意宫人们退后,跟在她身边低声道:“太子妃,这次选秀,东宫要进人吗?” 她原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是瞧见柳穗脸上的沉凝,又有些怀疑。 难道太子当真有二心? 那太子妃母女二人该如何? 柳穗瞥了她一眼,唇角翘起:“东宫只会有一个娘娘。” 见含雪还是担心,她小声透露几句:“我准备过些日子回河东郡一趟,你做些准备,将手中的事情放一放。” 该交给别人的就赶紧交出去,以免临时走不开只能将她留下。 含雪眼睛一亮。 宫中再好,那也不是他们的家。 唯有河东郡,是她们的地盘,在那里说话行事都会比在京城底气更足。 “……可是,咱们现在能随便离京吗?”含雪犹豫。 她如今代表柳穗经常在外行走,见得多了懂得自然也多。 世家女子成亲之前在家中尚且还有自由能够跟着家人出去走走采风,但是成亲之后就仿佛被困在了后宅之中,除非家中男子相伴,否则哪里也去不了。 更别提柳穗是太子妃,身份贵重,就连出趟宫都得和皇上皇后报备,这要是回河东郡,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柳穗知晓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手掌安抚:“不用担心,我说可以就可以。” 含雪的担忧就这么消散了。 柳三娘从不会骗她。 很快就到了东宫。 还未靠近,就看见东宫内外进进出出多了许多生面孔。 这些人各个都身穿精甲,腰间陪着长剑,各个目光精明,一看就知道是军中好手。 “太子妃。” “太子妃!” 几个军士瞧见柳穗,立即行礼。 这几个都是熟面孔,常在梁承嗣身边见到,柳穗让他们起身,随意问道:“怎么回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回她:“太子殿下决定明日启程。” “怎么会这么快?”柳穗愣住。 纵然早就知道梁承嗣随时会领兵出征,但是却未曾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柳穗不由得拎起裙摆加快了步伐往回走。 鬓边钗环摇晃,仿佛她焦急的内心。 “太子妃!” 守在书房外的宫人瞧见了柳穗,躬身行礼。 柳穗停下,问梁承嗣身边的随侍:“太子在里面?可方便进去?” “太子在里面会面几位将军,殿下之前吩咐了,若是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是,不必通报。” 柳穗随意点头,但是却没有立即进去。 她知道梁承嗣对她从不设防,但是若是里面再讨论重要的事情,却因为她的出现而打断,她可不愿意承担责任。 好在大约是听见了外面的声音,里面很快就有人出来。 都是上次在城墙上见过的将士,见了柳穗都纷纷抱拳行礼。 柳穗侧开身子,只受了他们半礼。 “太子妃快进去吧,殿下在等着您呢!”陈魏笑嘻嘻的让开,示意柳穗进去书房。 书房内极为安静,柳穗一迈过门槛,就瞧见了坐在书案后擦拭着长剑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中衣,长发随意束起,手中宝剑寒光凛凛,仅仅一眼,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杀气四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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