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季儒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梁帝怎么会培养一个小女孩当继承人?这偌大的天下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娃娃占了,天下人能服?只怕各地的野心家会连夜揭竿而起! 目送着一群小儿欢呼雀跃离开,梁帝转身看向赵季儒,笑眯眯:“赵卿,一同走走?” 赵季儒没由来的一阵紧张,他微微躬身,跟在了梁帝身后。 * 东宫。 庭深日暖。 经过战乱,东宫内少了许多人,柳穗干脆就将空缺的岗位全都换上了自己的人。 这些人一部分是柳家村河东郡一路跟着她的,一部分是到了京城之后,就在医馆,或者是山庄做事的。 如今的东宫对于柳穗来说,当真是铁桶一块,再也不用担心梁铮被人带上了歧途。 “太子妃。” 含雪快步走进寝殿,神色怪异禀告:“小殿下带着同窗们过来瞧您了。” 柳穗放下手中的账本,微微凝眉:“同窗?” 虽然不知道这些小朋友们是何来意,她还是让含雪将人带进来。 很快,一群年岁不大的少年少女们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 这些孩子们大多数在之前的宫宴上见过柳穗,所以双方并不陌生,此时见了人,行了礼,也都不害怕,自以为悄悄的打量着殿内后的布置和柳穗的神色。 柳穗对上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哭笑不得:“你们怎么来了?” 梁铮笑嘻嘻的凑到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撒娇:“、他们都觉得娘亲说的故事好听,都想过来听故事。” 柳穗哭笑不得。 这群孩子只是为了听故事?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好奇的脸,心中忽然一动。 这些孩子虽然年幼,但是能进出宫内留在梁铮身边,各个定有过人之处,若是悉心教导,日后必定都是梁铮的助力。 “好,你们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柳穗边问边让含雪让人抬了软榻去凉亭。 入秋后凉亭内挂了白色的纱幔,三面环绿湖,各方小榻旁边摆着各色的点心,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柳穗领着他们一进去,这些孩子们就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都坐吧,不必客气。” 梁铮率先选了个距离柳穗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胡用认了柳穗当师傅,与她相熟,自然是不怕她的,所以很自然的第二个坐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跟着爬上软榻,舒舒服服的躺下来。 秋风吹起帷幔,纱帐内的小孩子们期盼的望着最中央的女人。 女人的声音柔和,和着不冷不热的风,香味扑鼻的糕点,落在大家的耳中,这一幕足以铭记许多年。 “传闻在很久以前,宦官当权,民不聊生。有百姓不堪苦楚,发动了起义……” 胡用听过这个故事,但是此时仍旧忍不住被吸引。 他的目光悄悄落在太子妃的脸上,又转而看向正捧着脸,看着自己娘亲的小公主。 纱幔飞扬,她身上明黄色的裙摆华丽又明媚,唇边的笑容天真烂漫,仿若世上最美好的一幕。 胡用心头悸动,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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