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双手将赵季儒扶起来。 “爱卿不必多礼,我过来看看铮儿最近上课如何。” 他笑声朗朗,赵季儒也不敢抬头,视线放在他明黄色的衣摆上,恭敬回禀:“小公主天资聪颖,颇有殿下当年的风范。” 赵季儒曾经教导辅佐梁承嗣,他说梁铮聪慧,有太子风范,也不全是奉承,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的。 像梁铮这个年岁的小孩子,一般根本在教室里坐不住,心思无法放在书本上,但是梁铮像是天生对书本有种渴望,上课时认真,课后也会自己主动去学习,赵季儒当真喜欢这个小学生。 所以他并不吝啬在梁帝面前称赞她。 梁帝颇为自得,嘴上却谦虚:“你可别夸她,那丫头脸皮厚,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赵季儒也算是跟着他几十年了,如何看不出他心中高兴,顺着他的意又夸了几句。 二人到了校舍,还未进去,就听见了梁铮清脆的嗓音。 “……大军兵临城下,却见城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守城将士,百姓,全都没影,这事怪不怪?攻城的司将军也觉得古怪,就让大军全都停下,亲自去城门叫阵。” “是不是城里头有埋伏?” “我也觉得,定是诸葛将军早就知道司将军领兵,早早在城内埋伏好了,请君入瓮呢!” “不对不对!公主之前说过,两军战力悬殊,也许是诸葛将军这方自知不是对手,所以早早就搬走了,留下空城……” …… 屋内小孩子的议论声越发高昂,屋外的梁帝等人顿住脚步,情不自禁的站在屋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是两个大人还是很快就拼凑出故事的大概。 梁帝看向赵季儒,压低了声音夸赞:“赵爱卿这故事讲的挺好,从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赵季儒也是神色懵然:“这不是臣教他们的。” 他也是第一次听这些东西。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趣,安静继续听下去。 “司将军和诸葛将军是多年的对手,他相信诸葛将军不会临阵脱逃!而且诸葛将军生性谨慎,所以他也觉得城中必定有埋伏!于是令后军充作前军,前军作后军撤退。” 梁铮站在椅子上,神采飞扬,眉飞色舞。 她笑着看着同学们脸上的好奇,转折突如其来:“但是!” “这根本就是诸葛将军给司将军设置的空城计!正如司将军了解诸葛将军,诸葛将军对他同样了如指掌,所以故意设了这出妙计!在危急处境下,掩饰城中空虚,骗过对方!” “所以城里是有人的?” “诸葛将军当真妙人!两军对战,竟然敢大开城门,这何等魄力!” …… 屋内的孩子们叽叽喳喳议论不停,屋外的梁帝和赵季儒同样感慨。 “这小丫头哪里听来的故事,倒是有几分意思。” 赵季儒摸着胡子想了想:“想必是太子妃教导的,从前几日开始,太子妃就每日给小公主上课,我虽未曾听过,但是却也知道太子妃博学,这些东西,想必都是她教的。” 梁帝一怔,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儿媳妇这么聪明,呆在宫里头给小孩子讲故事岂不是太可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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