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乱,你先回宫里头等我。”梁承嗣侧过身,挡住其他人的目光,偷偷捏了捏柳穗的手指。 柳穗察觉到指腹有粗糙的划痕,她低头,看到梁承嗣的宽厚的掌心里有划痕,虽然不深,但是足够明显。 心中隐隐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她反扣住梁承嗣的手,柔嫩的指尖挤进他的指缝,五指相扣。 “我不走。” 她微微抬高声音,既是说给梁承嗣听,也是说给不远处陈魏那些将士们听的。 “宫内已经安全了,我留下来可以帮你们,你不要觉得我是女子,在这里只能添乱,我知道该做什么。” 当着梁承嗣的面,这些将士们虽然疑惑柳穗这位太子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甚至心中隐隐责怪她来此是捣乱,但是面上是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 此时柳穗三言两语直戳中他们的内心,纷纷面色尴尬的转开脑袋,假装不知。 梁承嗣目光微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唇边弧度加深,轻声道:“但是此处刀剑无眼,我担心你安危。” 柳穗看了一眼他肩胛处的伤口:“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她手腕转动,将从别人那里随手抽来的大刀扔给梁承嗣,自己则拿出来一笔巴掌大的银色的枪。 小巧的器械在太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看上去不仅精美,还有种慑人的危险感。 梁承嗣一直知道柳穗身上是有枪的,并且比如今军中所用的那几款都好上不少,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全貌。 他的目光只扫上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把枪不仅做工精巧,而且很多零件并不是当今那些工匠能够做出来的。 他心头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站在柳穗的身前,挡住了陈魏他们的视线。 他按住柳穗的手腕,将枪往她袖子里推了推。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但是这里人多,别让人瞧见了。” 男人嗓音低沉,穿过耳膜,听的人心痒难耐。 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两个人指间纠缠,旁人瞧不见,但是却能够看出两个人之间的氛围。 陈魏干咳一声,打断他们,拱手禀告:“太子殿下,我去看看你城外的奸贼有什么动静!” “我也去!” “同去!” …… 一时之间,众多将士走了个干干净净。 梁承嗣见状,撒开柳穗的手,无奈:“这会人都走了,直说吧,你想如何?” 从他认识柳穗开始,就知道她柳三娘从来不是会沉迷于情爱中的女子,更何况是如此危急时刻。 想必都是为了支开那些将士,单独与他说话,所以才会故意与他亲昵。 他低头,她抬头,四目相对。 他自觉看透一切,而她,神色茫然。 梁承嗣:“……”大抵是有些误会? “好啦,不耽误时间了,你可有办法驱退外面那些敌军?”柳穗跳过奇奇怪怪的话题,直接问道。 梁承嗣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无人在听,才压低了声音解释:“我和陈魏商量过,恒王和越王手下至少有一半是郑国乃至倭国的人,我们想要先试试城下那些叛军中的大梁子民,是否知道这些。” 大梁与倭国血海深仇,与郑国也摩擦不断,恒王他们席下士兵很有可能并不知道他们同行的“伙伴”就是战斗过,和大梁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但是如果他们早就知道恒王和越王勾结敌国直取大梁京都,那这些士兵便一个都不用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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