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公公一声散朝,百官们有序从金銮殿中退出,跟着各个小黄门到了后宫早就准备好的宴席上。 “太子妃,这边请,陛下和太子爷在里头等着呢!”赵公公恭恭敬敬的将柳穗请进宫殿,然后站在门口不动,恭敬的当一尊门神。 柳穗微微扬眉。 这位赵公公跟了梁帝许多年,可谓是梁帝的心腹,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这位心腹都不能够进殿内? 宫殿内安静的没有丝毫声音,她走进去,迎面就瞧见梁帝父子二人一人坐在上方一人坐在下方,跟两尊金塑的雕像似的没有丝毫动静,仿佛按下了静止键似的。 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她的动作惊动了上座的父子二人。 梁承嗣朝她伸出手:“过来。” 柳穗先给梁帝行了礼,然后在梁承嗣身边坐下,在宽大的袖口下,两人十指紧扣。 梁帝扫了他们一眼,嫌弃的移开目光,缓缓开口:“太子妃,恒王和越王勾结南宫伯,十八万大军已经逼近京城,恐今日会有兵变,叫你来是让你早做打算,照顾好小公主。” 柳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十八万大军兵临城下! 这父子俩还能坐得住? 她的目光在梁承嗣和梁帝之间来一回打转,猛地反应过来:“你们肯定做好了准备,是吧?” 十八万大军,不是几百人几千人,这么大的队伍绝对不可能没有一丝风声穿过半个大梁到达京城,而且梁帝和梁承嗣也并非是那种不懂庶务富贵老爷,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并且有意放任,所以恒王和越王的人才能走到这里! 柳穗脑中不停地思索,恐惧渐渐消散。 既然梁帝他们早有打算,今日病变肯定也在他们的控制之中,说不定恒王和越王走到这一步正是他们的算计。 见她神色这么快就镇定下来,梁帝乐了:“我就说你这丫头心思敏捷,肯定骗不住你。” 柳穗抿了抿唇,“父皇,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开玩笑了。” 就算是他们早就有打算,但是兵临城下还是得紧张的。 十八万人,稍微有些动静,京城里的百姓就得吃苦。 梁帝大手一挥:“放心吧,这是太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你只用顾好小公主就行,毕竟今日由头是她的生辰,少不得南宫伯会拿她做筏子,一会给她气受。” 柳穗拧了拧眉,心电急转:“这个时间南宫伯绝对不可能孤身一人入宫,皇宫内外的侍卫说不得就有他的人……” 今天来贺的人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南宫伯的内应,今日宫内宫外守卫都是交给兵部尚书负责,柳穗心中一跳,那位兵部尚书,可是才和梁承嗣发生过冲突!两个人在大牢门口不欢而散,兵部尚书回去的时候还受了伤! 柳穗猛地看向身侧的梁承嗣。biqubao.com 对方神色依旧沉静,手指微微摩梭她的掌心,格外平静。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好歹尊重一下城外那十八万大军啊! 梁承嗣微微勾唇,倾身往她身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安抚:“别害怕,这宫内宫外都是我的人,南宫伯既然来了,就回不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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