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父整个人都傻了,还是管家小心提醒:“老爷,客人还在等着呢!” 唐父一激灵回过神,“快,快带我去见贵客!” 管家搀扶着颤颤巍巍的唐父往正厅走。 还未进去,唐父先推开管家,理了理衣襟,重新整顿了呼吸,才走进堂屋。 一个身穿金丝镶边,黑色劲装,腰系革带,右侧佩短剑,浑身散发着强劲的气势的侍卫稳坐在椅子上。 瞧见唐父进来,他才施然起身。 “唐老爷。” “大人请坐,大人请坐!”唐父立即招呼对方坐下,圆润的身躯微微弯着,脸上笑容谄媚:“不知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在下奉太子妃之命给考入国立大学的学子们送入学礼。” 侍卫将桌子上的木箱子抱起来,端给唐父。 唐父的慌张接过,入手发现箱子极重,差点没有摔到地上。 他紧张的抱着箱子,脸色为难。 按理说太子妃亲自吩咐人送礼这可是长脸的大好事啊,但是一想到闺女真的要去那全都是男人的学院,唐父是一千个不愿意。 他如今底下是只有一儿一女,但是儿子也成了亲,日后必定是要有孙女的,有这么一个姑姑,日后怎么嫁人成亲? 而且他实在是受不住外人说他卖女求荣,还是一女卖百家!这是挖他的心啊! 他咬咬牙,对着面前的冷面侍卫无奈说道:“大人,这东西我不能收。” 侍卫愣住。 他给许多学生家送了入学礼,几乎家家户户都喜笑颜开,十分光荣,这还是第一个拒绝他的。 他目光打量着唐父,冷声质问:“你可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 拒绝太子妃的赠礼,这是有几个脑袋? 唐父苦笑连连:“太子妃赠礼,我感激涕零,但是我家小女已经不打算去国立大学就读了,所以这礼物自然是不能要的。” 侍卫彻底愣住了。 最近京城乃至整个大梁最热闹的事情就是国立大学招生,三千多人一同参考,经过重重关卡,一个女子终于考进了学院,结果临了却说不读了? “你当国立大学招生考试是什么?这考上的三百名学子在陛下面前那也是过了明路的,你说不读就不读了?这可是冒犯陛下的大罪!”侍卫冷声道。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仿佛只要唐父露出不敬之色,立即就能一刀砍下去。 唐父头上冷汗涔涔,两只手都在发抖。 “大人,小女马上要成亲了,这成了亲的妇人再去学院读书,这,这成何体统啊!”就算是陛下怪罪,他们唐家的名声也不能坏! 大不了丢下这京城的荣华富贵回山村,日后重头再来!他绝对不能将闺女丢进那些男人中间! 侍卫若有所思。 这成了亲的女子,和众多男子在一起读书,的确是不像样子…… 但是这个事情可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他放松手掌,将木箱子抱回去,肃着脸道:“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太子妃,具体是何结果会请太子妃定夺!” 唐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满口道谢,亲自将侍卫送出了唐家大门。 等瞧见对方翻身上门,骑行远去,这才小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只希望太子妃宅心仁厚,放过他们家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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