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唐宇。 但是以前几日唐宇那身装扮气度,应该不会轻易被人认出来才对。 “是谁?” 含雪从姜老先生手中接过纸张,递给了柳穗。 柳穗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唐颖”二字。 她挑了挑眉。 “她以女儿身报名的?” 姜老先生微微点头,神色复杂:“正是如此,她报名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并且在被王与戳破之后,还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当时在场的人太多,群情哗然,我实在无法做主,所以过来问一声太子妃的看法。” 柳穗快速将纸上的几行字看完。 都是些简单的关于唐颖的信息。 “她倒是洒脱。”柳穗笑起来。当时带着“唐宇”进了学校参观,她就已经抱着要帮这孩子一把的心思了。 本来的打算是,在对方男扮女装求学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些,以免有人识破了她的身份,对她有偏见。 但是没有想到,“唐宇”竟然这么刚,直接以女儿身参加入学考试。 虽然出乎意料,但是柳穗更满意了。 她从未觉得女儿身就比男儿差在了哪里,但是没想到,“唐宇”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愿意顶着流言蜚语,顶着世人异样的目光,做唐颖。 她放弃了一条平坦的大路,非要走荆棘小道。 但是柳穗欣赏这样的姑娘。 她脸上笑意更甚,看向等待她回答的姜老先生:“我们创办这所学校的初衷是,教化天下百姓,不论出身,只看天资品行。” 姜老先生心中一跳,已经意识到了柳穗要说什么。 果然,清朗的女声响起。 “唐颖是我大梁子民,也是百姓,当然可以入国立大学学习。” “不仅仅是唐颖,天下女子,有志者尽可以来!若是有人因此就认为我们学校不合礼教,想要退学,那也不必强留。” “这种心胸狭隘之辈,纵使留在大学,也不过是浪费教学资源,难成大器。” 一声声,一句句,说的姜老先生老脸一点点严肃起来。 “若是所有学子都不愿呢?难道您要为了一个唐颖,放弃数百上千的学子吗?”国立大学的第一次招生是重中之重,如果因为一个唐颖而出了乱子,甚至导致招生数目锐减,姜老先生无法接受。 他愿意跟着柳穗一个女子创办国立大学,为的是能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教天下,为了能够史书留笔! 柳穗一眼就看出姜老先生心中不悦,她笑着安抚:“当然不会,国立大学对你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重要,我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学子而放弃其他学子。” 见老先生脸色好转,她又软言相劝:“但是唐颖代表的不是她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女性,今日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站出来想要入学,日后肯定也会有成百上千的女子渴望读书,我们应该给她们一个机会,而且,我们也不是直接让唐颖入学,她依旧要参与入学考试的,如果她没有考上,我不会为她讲一句话,她自当从哪来回哪里去。” “但是如果她考过了,那谁也没有资格让她离开。尤其是那些和她一同参与考试的男子。”柳穗不容置疑道:“他们既然看不起女子,就该堂堂正正的赢过唐颖,而不是剥夺她进学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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