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尤其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能做的有限,但是一举一动的确会引起巨变。 所以即使不喜欢有人觊觎自己的丈夫,她也将选择权交给了梁承嗣。 她也笃定梁承嗣不会让她失望。 但是显然,对于现场的这些读书人来说,和亲是一件很互利互惠的事情。 擂台上的常丰广已经陷入被动。 “我大梁如今国力强盛自然不惧怕郑国,但是仅仅是娶妻就能够免除大梁百姓不受战乱之苦,甚至能够让郑国对我朝俯首称臣,有这种兵不刃血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李石路胸有成竹,台下有许多人当即捧哏。 “没错,只是和亲而已,并不是说真的从此就不和郑国开战了,而是现在马上就到秋收了,不管如何粮食都是重中之重,现在答应和亲,能够保证一段时间的稳定,有利于咱们大梁的发展!” “而且我听说那位郑国的明珠公主生的花容月貌,咱们太子爷也不亏啊!美人在怀,多好的事情!” “就怕东宫那位太子妃不同意啊!我听说太子妃悍妒!” …… 柳穗:“……” 身后的含雪听了气死了,咬牙骂:“太……公子!这些人太过分了,什么胡话都说!我去把他们撵走!” 唐宇诧异的看着她。 这些人说太子妃的胡话,这小丫头急什么? “等等!”柳穗赶紧拦住含雪,低声道:“别一惊一乍的。” 只是说两句话怎么了,这点容人之量没有,她还怎么干大事。 柳穗将人拽回来,吩咐了几句。 擂台上的常丰广已经全然被压制住了,他朝着李石路拱拱手,颓然的下了擂台。 常丰广年岁不大,但是也不小了,在学校附近晃悠了好些日子就为了能够进入读书,结果还没有进学校就被人在擂台上给驳斥了个体无完肤,自尊心摇摇欲坠。 “公子。”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李石路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的脸。 他迟疑的打量对方:“你喊我?” “是的,我家少爷想请公子说说话。”含雪大大方方的示意李石路。 李石路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影子。 是一个面容稚嫩,有些雌雄莫辨的少年郎。 对方身上衣物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绝不朴素,隐隐透着贵气,再加上身边杵着的几个存在感极强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抓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号人物。 他迟疑着走过去。 “不知公子叫我来所为何事。” 柳穗打量着常丰广,河东郡出身的老乡啊,要是不捞到锅里来用用岂不是浪费了。 她笑容满面:“我刚刚听常公子在擂台上讲的话很符合胃口,十分欣赏,想和你交个朋友。” 常丰广愣住。 刚刚的辩论是他输了,台下的读书人全都一窝蜂的冲向了胜利者,唯独这位小公子,竟然说要和自己这个失败者做朋友。 常丰广心里头五味陈杂,面上发热。 他朝着柳穗行礼:“在下河东郡常丰广。” 柳穗抱拳,微微笑:“我是河东郡柳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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