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画瓷_分节阅读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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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喏喏道:“只是除夕之夜不想沾晦气。”

    母后转身问齐安:“疑犯在哪里?”

    “刑部大牢。”

    母后说:“先传护军都尉进来,把话问清楚。明日好审。”

    我兀自想,母后早已说过不再参政,如今却毅然凌驾于我之上。

    护军都尉回禀:“除夕当夜城门大开,没有宵禁,但是守卫暗暗增加了一倍。疑犯一共十余人,混入人群中企图出城,被拦截时装作不认识,但口音却都一模一样,显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既然从外地而来,又拿不出通关文书,于是全部押解送了刑部。”

    母后吩咐道:“用刑逼供,对付乱党绝不能手软。”

    “慢!”我及时出声制止了,“勿要滥用刑罚,若是无辜之人岂不冤枉。先关押罢,明日上朝再议。”

    明如镜-3

    大年初一,刑部审疑犯未果。

    那些人一口咬定他们是从江西来的瓷商,前后说法不一,更加扑朔迷离。

    其实我已然清楚他们的身份,只是想不通晋国公是怎么被救出去的。这样的疑问丝绦可以给我答案,我却不愿意去问她。我宁愿装作相安无事,安安静静地和她在一起。

    于是我亲自去了天牢,那一行人十男三女,分别关押在两间牢房。

    我一眼就看到了芳姨。

    她也看见了我,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

    暗无天日的审讯房内,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

    经久的铁门吱嘎响,人被带了进来。芳姨看上去老多了,两鬓露出几根银白的发丝。丝绦说过初入白莲教就跟着芳姨,因为芳姨和芳姑姑带了个相同的字,能给她莫名其妙的依赖感。

    我既然亲自审她,就是不想她受苦,于是命人拆了她的脚镣。

    她坐在我面前,起先面容很冷很僵硬。不过我清退了左右,只留齐安在身边,她才变了一副神情,焦急地望着我:“皇上,求你放过长安公主。”

    “朕为何要放她?”

    “她到京城里只为了见亲人最后一面,后来我接到我们教主的密令,要营救晋国公。公主听说了就不肯走,还以身犯险。结果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我笑道:“既然是她自己选的路,芳姨就不用操心了。”

    芳姨疑惑问:“皇上此话何意?”

    “她已经决定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妃子。”

    “不,她不是这么说的!”芳姨激动地站了起来,被绑在背后的双手用力地捶打椅背,“公主只是回宫继续打探消息,不料却被皇上识破了……”

    “然后朕囚禁了她?”我挑一挑眉,笑得更开心,“她骗你们的,其实是她亲口把一切都告诉了朕,因为她怀了朕的骨肉。”

    “不!”芳姨目瞪口呆瘫下去,“公主……被你毁了。”

    “芳姨,把皇宫密道图交出来罢,朕看在长安公主的份上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交出图来,朕便放你们走。”

    芳姨低着头喃喃道:“我把公主弄丢了,还有何颜面回去?要杀就杀,反正地图已经烧了,我没有。”

    “你看,朕想放你们一马,你却不领情。”我深深吸气,然后叹道,“那就继续在牢里呆着,直到你们想通了为止。朕会叫刑部给你们换好一点的地方、好酒好菜招待着,若你们愿意,呆一辈子也行,朕养得起。”

    如若他们在天牢呆一辈子,我和丝绦在一起呆一辈子,那岂不完满?

    忽然之间沾沾自喜起来,带着齐安回了宫。

    齐安当然认出了芳姨,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丝绦是前朝公主。

    这样一来,齐安颇为恐慌。一方面他已经被母后招降了,纠结这事情该不该上报;另一方面,他也的确是关心我的,担心我受到损伤。

    但我今天特意让他知道这件事,便是警告他倘若再出卖我,下场可是不太妙的。

    母后那边,我就解释说先施以小恩,若他们不领情,再用刑不迟。

    我自作聪明地以为万事尽在我掌握中,可是天刚刚暗下去的时候,德阳宫传来了噩耗。

    当时绿姝只是面色仓惶地说大皇子身体不舒服。

    我想说生病了怎么不快些去找太医,她哭丧着脸补了一句:“太医说可能是中毒。”

    昨儿才过完除夕,怎么好端端的会中毒?

    我撇下所有政务匆匆赶去德阳宫,母后、丽妃、贵妃、如嫔几个早已在那守着了。

    皇后呆若木鸡地坐在床边望着床上小小的孩子。

    我朝皇后劈头盖脸问:“玲珑何时开始不舒服的?如何没人来禀告?”

    皇后冷冷道:“禀告?皇上眼里心里还有我们母子吗?”

    绿姝在一旁小声答:“回皇上,大皇子夜里就开始发热,请太医来瞧过了,也开了药。谁知吃过午膳就开始呕吐不止,接着又腹痛。太医复查,看情形像中了毒……或者吃坏了东西。”

    我问:“中午吃的什么?”

    皇后打断道:“午膳吃的东西老嬷嬷全部尝过,哪里会有问题?保不准儿是昨夜里的膳食有人下毒!”

    我说:“昨夜的膳食咱们不也都吃了么?”

    皇后带着哭腔大声嚷:“那些糕点呢?糕点是哪个厨子做来的?”

    “糕点?”母后突然开口,气息急乱,“那不是沫儿做的么?她竟然敢下毒!快来人,把她抓起来!”

    我急忙伸手拉住母后:“怎么可以这样胡乱抓人?哪里有证据,不过是皇后的臆断!”

    母后气得脸色发白,高声喝道:“彻查御膳房,所有人都抓起来审问!”

    我惶然无措,扬头环视了一周,视线最终落在羸弱的孩子身上。可怜他的小手还在结痂,又要忍受这样的痛苦。无端端想起司马缇对自己女儿说的那句话,只怨你生在帝王家!

    因为这样高贵的身份,所以才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啊呀!”在玲珑身边号脉的太医惊叫,“没了、没气儿了!”

    “怎么可能?!”皇后扑了上去,抱着玲珑大叫,“刚刚还叫了我阿妈,怎么就没气儿了?你们这些庸医!统统都该死!”

    几个太医颤颤巍巍,轮番上前去检查了,末了,一个一个在床前跪下磕头。

    我迈开了脚步,觉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落不了地。晃晃悠悠走到床边去,摸着玲珑的脸蛋,还是热的,就像熟睡了一样。

    皇后连眼泪都来不及掉下一滴就昏了过去,我将孩子抱过来,紧紧贴在胸口,“玲珑,你还未叫过朕一声父皇呐。”

    寝宫里顿时哭泣声一片,悲伤满溢。

    母后终于站不住了,倒头倚在丽妃身上痛哭流涕。

    我摸着那张娇巧玲珑的脸,仍然感觉不真实。

    我的儿子……会不会是因为帝王家太无情而离开?因为母亲的冷漠,父亲的疏忽,所以宁愿离开我们,去更加美好的地方。像丝绦的哥哥们一样,去天上守护星星了。

    我一直害怕大火、战争,以及所有可以伤人性命的东西。其实我只是害怕死亡而已。

    真的太残酷了,死亡就这样带走了我的儿子。我的玲珑。

    明如镜-4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哈,以后还是二四六更新,谢谢大家  这样的正月新春,白雪冰封了整座城。连同空中浮游的那些喜庆和安详的爆竹声一同冰冻了,徒留一日复一日的北风呼啸。

    我的大皇子于正月初八发丧,弱小的尸首冻在棺木里好可怜。我亲自将他送去了皇陵,看着他被安葬在我的墓穴旁边。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皇后的,可是我打算废后,这个墓穴留给皇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玲珑夭折的那一天夜里,甯贵妃在德阳宫陪床,以免皇后悲伤过度会想不开。

    我在外间抱着玲珑抱了许久,觉得他还有体温就不愿意放开。担心放开之后,他会彻底地冷掉。旁边还有许多宫人们在陪着我,我不动,他们也不敢动。

    这样万籁俱寂的夜里,内殿里传来毛骨悚然的尖叫。待我僵硬的身体恢复了知觉赶到里面去,只见甯贵妃倒在了殷红的血泊里。

    皇后举着簪子发狂似的大笑,她半人不鬼的声音如诉如泣:“贱人,你要给我的玲珑陪葬。该死的明明是贤越,应该是贤越去死!他拿了那个果子,他拿在手里,怎么会吃进玲珑的肚子?都是你这贱人!”

    我听着周围纷乱嘈杂的声音,心好像抽搐了几下,接着就动弹不得了。

    玲珑泉下有知,会不会怨他的母后?

    反正我是怨她的,恨不得现在就拿把刀来剜出她的心,看看流出来的血是不是黑的。

    太医及时赶过来救甯贵妃,她命悬一线,但是命不该绝。她还在半昏迷中,就泪流满面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说:“皇上,贤越、贤越会被害死的……臣妾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扔掉的果子还会被玲珑捡起来……臣妾冤枉……”

    “放心,朕会照顾好贤越,没人能害他。”我说这话的时候毫无底气,我凭什么保证这辈子没人能害他呢?说不定哪一天碰到哪个嫉妒成狂的妃子,他就和玲珑一样被毒死了。

    玲珑下葬之后,我昏昏沉沉睡了两日,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母后。

    见旁边空无他人,我含着泪对母后说:“朕要废后。”

    “废吧。”母后心灰意冷地阖了眼。

    外面的积雪压断了许多树枝,只听见“嘭嘭”的响声。透着窗户缝望出去,只见雪地上一片狼藉。我似乎看到了并不光明的未来,与这狼藉的雪地一样。

    母后哀哀叹了声:“造孽……”

    我混沌的意识被这两个字激醒了,是谁造的孽,报在了我儿子身上。是我的父皇、我的叔父们,我的祖先、我的族人们,积年累月的杀戮和侵略,那些悲愤而死的无辜百姓在诅咒我们。

    那个浑身着了火的人说:“蛮夷,老天会来收拾你们……”

    我像中了巫术一样突然间头痛欲裂,抱头大喊大叫,可是即便喊到喉咙沙哑,头颅里的剧痛未有半分的减退。越来越多的画面在眼前轮番演换,我像一个看戏的人,却又深陷在戏中,被湍急的漩涡卷入无底深渊。

    “皇上!”

    “皇上、这是怎么了?”

    “来人、来人呐传太医!快!”

    一直听着母后的声音在唤我,所以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渐渐地,一点点地从深渊里往上攀爬。

    我不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病,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伤心到了极点难免出现一些心悸头痛的毛病。我便只能按着太医的嘱咐好好休养,尽量别去想那些伤心事。

    母后说这是劫难,唯有捱过去。于是她自己搬去了佛堂,虔心向佛以求我平安。

    看得出来,母后从一开始的敷衍我,到现在是真的信了佛。

    我废了皇后,将她打入冷宫。

    本想赐她毒酒,可是那天看着皇后褪去凤袍,换上一身素绫白缎,莫名其妙想起了那一阕长门赋。我到底心软了,即便她活该被千刀万剐,可是我这辈子再也不想伤人性命了。

    因为这都是造孽。我现在杀了她,将来又会报在谁身上呢?

    窗影寥落,宫灯寂寞。

    我捧着一本书半躺在矮榻上,却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书上的墨香被烘出来,缠了我一身。

    丝绦一言不发地坐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一只碗不停地画。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对,这事与她没有什么干系。但是她可以安慰我,至少说点什么来哄我笑一笑。

    可是她懒得那样做,她把全部心思都凝聚在她的笔尖上。

    我心里很难受,仿佛有一头洪水猛兽在叫嚣、在挣扎,要冲破桎梏。

    于是我不能自控地扔下书,拦腰将她抱住,狠命地揉在怀里。

    两种心跳声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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