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画瓷_分节阅读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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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因为我从未想过要他死。我以为感情从来都是对等的,你对我好几分,我便对你好几分。即便摄政王和母后一直将察德当作心腹大患,我也从没想过要他死。

    他平静答道:“杀了你,我也不能活,就算同归于尽罢。”

    我也尽量平静地问:“你有多喜欢她?”

    他的眸子柔和下来,“她是我下半生要保护的女人。”

    “那长兴又算什么?”

    “她们一样。”

    我觉得可笑,难道他从前对长兴也是这样么?

    昂藏七尺,这样虐待欺凌弱女子。难怪长兴宁死也不要给他生孩子。我能想象长兴生前受过怎样的苦,若早些了解,或许能让她过得好一点。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问:“你就不怕她的下场和长兴一样?”

    “怕,所以我来了。”他双颊上还有酒醉后的红潮,目光却比方才清醒多了。直勾勾盯着我,突然之间从椅子上暴跳而起,手里攥着一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的胸口刺过来。

    我及时闪避,劈手砸在他腕上打落他的短刀。他手里没了武器便朝我拦腰撞过来,就像我们无数次摔跤的时候他都这样对付我。

    以他的蛮力对付我。

    可是这次他输了,一声痛极的惊呼之后,他的左臂在袖管里晃晃悠悠。

    齐安大呼救驾,门外的侍卫也早已听见了动静,顷刻之内涌进来将察德围困。

    察德一手捂住左肩咬牙站起来,额头上一颗颗汗珠滚下来。他惊愕甚至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方才使了力的手掌有些发麻,用力握了几下,侧头冲察德笑一笑说:“想知道为什么输给我?任何时候做任何事情都不要用十分力气,哪怕留一分,也能叫旁人摸不着底。”

    “你就算重千斤,但是被敌人知根知底,四两也足以对付你。”我是真心真意告诉他这个道理,或许太迟了。

    和察德摔跤,我从未尽过全力,不怕输千万次,只要赢最后一次。

    他意图弑君的罪名落实,我想我们之间就这样了结了。

    天似乎有点发白,彻夜不息的灯火仍然滟滟生光。

    雨还在下,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一脚踏下去,尽碎。

    缸豆红-7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个软件码字,不太熟,弄的排版比较奇怪,哈哈,凑合吧~~

    暗夜中的灯火跳跃出几乎不属于人间的诡异,这一夜太长了。

    母后从侍卫那里听闻消息跑出来寻我,脸色煞白。

    母后远远看见我,眼眶红红的,“哀家不是叫皇上多带几名人手么?万一有何不测,让哀家怎么办?”

    “母后,朕没事。”我像哄孩子一样揽住母后的双肩,催她进去。

    母后不罢休,双目通红朝塔塔参领喝道:“他被绑起来怎么还可以出手刺杀皇上?你们这些大内侍卫哪里尽忠职守了?”

    塔塔带领众人跪下叩头,恳求宽恕。

    我对母后解释:“他袖子里藏了短刀,侍卫疏忽了。”

    “这样的疏忽不允许发生!大夏国的皇帝只有一个,不能有任何差池!”

    “好了,母后,穿得这样少别站在外面吹风了。”

    关上殿门,风雨声都被阻隔在外。

    殿内很温暖,我不由记挂着跪在宫外的人们。王府里大多是女眷,这样冰寒的地上都结了冰,她们恐怕也难以承受。我令齐安去告诉甯太妃方才发生的事,也好打消她想向母后求情的念头。

    齐安出去了一会,回来禀告说甯太妃晕过去了。

    母后闻言道:“大可不必管她,荣亲王这样胆大妄为与她脱不了干系。赶他们出宫去,没有哀家的召见不许进宫来!”

    母后的话就是懿旨,齐安得令下去传话了。

    我淡笑着问母后:“真要如此绝情?”

    “皇上,是察德先不顾手足之情。”母后突然想起来,问我,“方才他都说了什么?为何要行刺皇上?”

    “甯太妃与他胡说了什么话,接着他就发酒疯了罢。”我略有些心虚,低着头说,“母后,我不能杀察德。一来毕竟舍不得,而来,更不想得一个手刃亲弟的恶名。”

    母后不以为然,“哼,他要行刺皇上的时候可有半分不舍”

    我回想方才察德的举动,若非被我卸了胳膊,他的刀子或许已经刺进我的心窝了。

    那时候,他可有半分不舍?

    母后态度坚决道:“一定要治他犯上作乱的罪名,此时不除他,便是后患无穷。”

    我没有答话,正想办法怎么才能保住察德一命。虽然他恨不得我死,我却并没有那样恨他。大概赢家都会宽容些罢,我若是输了,也会咬牙切齿恨得他要死。

    灯花落在烛台上,万籁俱寂。

    突然从正阳宫后殿里传出察德的嘶吼声,鬼哭狼嚎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母后吓得起身走到殿门边去听,问:“那是在做什么?皇上给他用刑了?”

    我有那么恶毒吗?母后真是不了解我。

    正想叫侍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察德始终重复着嘶喊的一句话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在喊:“一国之君霸占自己的弟媳,淫乱宫闱,败坏伦常!”

    我全身的血液顿时凉透了,匆匆扫了眼母后的神色。

    母后愣了会,随即气得发抖,指着塔塔喊道:“给哀家堵上他的嘴!快去!”

    我自然是后悔万分,若知道察德有这样一副高亢的嗓音,该早些堵上他的嘴。

    如今,我沦落成了笑柄。

    母后转过身来盯着我,目光如十年前一样锐利。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几步,一手扶着宽椅的把手令自己站稳脚。

    “他说的弟媳是谁?是沫儿?”

    我讷讷解释:“母后,他言过其实了,我与沫儿清白得很。”

    “清白?!”母后挥手将几案上的花瓶一扫,哗啦啦的声音伴着她近乎绝望的尖叫,“你们还真是赫连家的好男儿,痴情到要为了个女人手足相残!”

    “并没有到那一步,是察德借酒发疯了。”

    母后瘫坐在榻上,无力掩面道:“哀家辜负了你父皇的重托。这么多年我们母子相依为命都熬过来了,为何现在皇上要这样胡来?这不是自毁长城是什么?”

    我决定豁出去了,屈膝朝她跪下,“母后,可愿意听朕说几句话?”

    “你如今只需告诉我,真的要抢你弟弟的女人?”

    我跪在被地炕烘暖的地毯上,不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只缓缓说着:“母后总是担心朕的身体,频频询问敬事房妃嫔被临幸的记录。母后总是叫朕雨露均沾,想要朕开枝散叶。可母后从来不知道儿臣要做到这些事有多难。摄政王从前强迫我接受俘虏的侍寝,整整两年,五百多个汉家女上过龙床,被我糟蹋,然后被处死。我满手鲜血,一身罪孽,只要一想起被捆绑送进我寝殿的那些女子的目光,我就觉得……生不如死。”

    母后看着我,盛怒的表情依稀消退了。

    “所以母后,朕为何觉得痛苦、为何想要解脱?因为朕不想要被强加的意愿。既是皇帝,怎么不能依着自己的喜好来生活?朕的确很喜欢沫儿,可也清楚我们之间的身份,只要能看见她朕就觉得开心。但是察德按捺不住,他这样冲动的后果只是断送了自己。”

    “后宫佳丽无数,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我猝然笑出声来,“普天之下,什么东西是不属于我的?”

    “真是荒唐……”母后无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俯身来拉我的手,“快起来罢,不管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哀家也是要帮你善后。”

    我站在母后面前,看着她近日愈加焕发的容颜又突然黯淡了许多。方才听闻我遇刺,母后吓得六魂无主,我从未见过她那个样子,像孩子一样柔弱无力。这世上,也只有她是完完整整忠于我一个人的。我抚着她的鬓发,轻声说:“母后想如何处理,朕都照办。”

    “察德毕竟是皇上的亲兄弟,为了皇上的英名也不能杀他。就软禁起来罢,终身不得自由。”

    与我猜想的一般,母后不会要察德死,最多也是让他成为一个废人,对我再无威胁。

    这次是错有错着,解决了心腹大患。纵然我有错,母后也没有责怪了。

    甯太妃岂是善罢甘休的人,仗着自己娘家在朝中还有几分地位以为察德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谁还不知道个明哲保身,那些族人纷纷袖手旁观起来。犯上弑君这个罪名说起来可以株连九族,那是我宅心仁厚才从轻发落了察德而已。

    甯太妃也不知求了多少人,才恍然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虽然还活着,但对她来说已经跟没了一样。大病了一场,甯太妃低声下气地恳求母后接见。

    想她也已经清醒了,母后便准她进宫来。

    我坐在屏风后头,将罗汉床的位置让出来给她们。

    母后与甯太妃便照旧那样坐着,这么些年她们都这样坐着,各怀心思,却要相互作个伴。

    被母后禁足的甯贵妃也由侍女带了来,一见嚣张跋扈的甯太妃如今病成这般模样就忍不住了,扑在她膝上痛哭,“姑妈,为何不保重自己,若是连姑妈也撑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甯太妃颇有感慨,摸着她头唏嘘不已,“姑妈以前看走了眼,那么些人里头就你还记着我的好。”

    看她们这样姑侄情深,我都被感动了。当甯贵妃还是吉嫔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小心翼翼,木木讷讷。既没有气势、也算不上聪慧,不过如此看来,是个情深意重的女子。

    “好了,又没死了谁,何必哭成这样!”母后一发话,殿里顿时静下来。

    甯贵妃咬着唇躲到一边去,偷偷拿帕子擦眼泪。

    甯太妃笑容中带着倦苦,小声地跟母后说:“姐姐,都怪我不好,我在察德面前胡言乱语,本来是些气话,谁知道他都当了真,还跑宫里来闹事,险些犯下大罪……”

    母后冷哼一声,“什么险些?他已经犯了大罪。”

    “是是……都是我不好……”甯太妃低着头哽咽道,“明知道那孩子冲动,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不怪别人,就是我害了他。”

    “不是哀家说你,那些有的没的,你跟他说什么?况且他还喝了酒。哪个男人喝了酒不发疯?”

    “我就是气不过……虽然沫儿不能说话,她的身份我也是一百个看不上,可到底是要给我们察德传宗接代的,怎么在宫里住一阵子孩子就没了呢?”

    “你!”母后气得站了起来指着甯太妃的脑门,“难道王府不能花钱雇个最好的大夫去给沫儿瞧瞧?究竟她是在我慈宁宫滑了胎还是从来就没怀过孩子,把把脉就能明白了,你跟察德面前嚼什么舌头?”

    “当时我哪里想了这么多……况且沫儿一直哭一直哭,我当她受了什么委屈……”

    母后的脸色突然僵了一下,转头瞥了眼屏风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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