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酌的时候。。。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一天?想来那少年时的孩童玩话,竟在如今成了真的!自己向来只一心习武,随着年纪渐长,又逐渐接手天一堂与飞仙岛的正务,从不曾有过情爱之念,而现下却被一个男子强硬告知心意,且又凭般无礼,举止放肆。。。想起昨夜被其拥在怀里,对方言语轻亵,动作恣意的情景,一时间气血上涌,直激得手足冰冷。他自幼至今,何时受过这些,若是旁人胆敢这般,自己定然就是会一剑取了对方性命,但为何只因那人是他的小师弟,是他从小就让着、护着、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一样事情也舍不得拂逆的小师弟时,一张嘴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连一句喝骂怒斥也不忍心吐出口来?
恶言相向尚且不能,何况刀剑相加!
身上蓦然一凉,花玉辰猛地醒转过来,这才发觉衣物已是被从身上剥离,叶玄一手按住他的腰,一手去解自己的衣袍,明晃晃的精致绣纹间金龙缠绕,很快那衣衫就半褪半落,露出了里面强健结实的躯干。
花玉辰目光发冷,情知眼下自己任凭如何挣扎也是无用,因此只任他压着,语气中毫无起伏:“。。。你,莫要后悔。”
叶玄看着身下的男人,看着对方从未有过的冷漠眼神,听着他疏离而没有温度的声音,一时间只觉口中发涩,顿了顿,才微微苦笑一下,道:“师兄,你莫要如此。。。我已经说过了,我决不会迫你。”
他想起昨夜这个人在他怀中时的模样,想起自己那带着薄薄剑茧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抚上男人润白光滑,令人爱不释手的肌肤时,对方是怎样皱眉合齿,就算是用力压抑,也不愿喘息出声的形容。。。男人并不单薄,躯干匀称而优雅,手触其上,比他千百次想象中的还要夺魄,当他亲吻狎昵至动情之时,怀里的人虽然僵硬了身体,却依然让人沉醉不已。。。
皇帝按住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的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皱一下剑眉,对接下来的事情多少觉得有些棘手。他是这天下的主人,没有人胆敢对他有丝毫不敬,亵渎他的威严,可此刻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他必须亲手卸下自己身为男性和帝王的尊严,来以此匍匐在心爱的男人脚下。。。
青年看着身下的男子。这个人的容貌确实是难得的,然而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只要他想,就会有无数美人被送到他的龙榻上,况且在见惯了这天下间容貌最出色的男人,他的父亲之后,容颜的美丑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可是,这个人是不同的。
在他十三岁那年渐懂人事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已会这样需要一个人,渴望一个人,他十多年来所有的懵懂仿佛只是为了等待那一瞬间的明悟,自此心心念念,连在梦里都会想起。
他的身体里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的血脉,但某种禀性和行事方法却是与他冷酷强厉的爹如此相象,都是有着一往无前的强硬和无畏,不管不顾,一旦确定了,就再也不肯松手。他的父亲是海上无心的游云,却就这么终究被拉下凡尘,握在了男人的掌心里,那么他要捕获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最终也能够成功?
你要像父亲那样无意情爱,可我偏就要如同爹当年那样,硬是让你动了情,动了心,落在我的身边,并且,再也不能逃开。。。
叶玄微微沉了眸色,俯身覆住了身下的男子,灵活有力的手指,也同时攀上了对方的身躯。
花玉辰僵直着绷紧了肌肉,任凭青年动作。尽管年过而立,早已不是禁不住撩拨的冲动少年,但不曾有过情事的身体却还是很容易就被挑起了身为男性的本能。他攥起双拳,茫然而纷杂的情绪令他几乎暂时忘却了体内的热涌--这并非厌恶,而是一种混乱异样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身上的人。。。蓦然抬眼间,忽然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那一双琥珀色凤目中,有着满满不可掩饰的热切和深沉,这样的目光似乎很熟悉,仿佛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勉强定一定心,凝神看了一瞬,突然间,心中‘铮’地一声,如同绷断了什么也似,一时间胸腔中有东西涨得极满,几乎要汹涌出来。。。
这样的目光他怎么没有见到过?那曾经偶尔落在身上的、少年言笑间的眼波流转,他分明看见过,却根本不了解其中那不可言说的隐秘,眸色深沉中包含着的意味悠长。。。
口中隐隐发苦,有什么堵在胸膛里,冲不开按不下,就那样不轻不重地塞在心头,压在眼底。。。
有淡淡的奇异香气悄无声息地散开。皇帝皱着眉,忍受着冰冷膏体触在肌肤上的异样不适感觉,压着性子让自己忍耐,一面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方法,来挑起身下男人的情涌。
他不是不想将身下的这个人占有,他想要得到这个男人,想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肆意侵占索取,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要的决不是一夕之欢,仅仅身体上的交缠,他要的,是这个人的全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心肝脏腑,手足躯干,每一分情绪,每一分感觉,他都要。身下的男人骨髓里是和自己父亲一样的骄傲,如果他真的这样贪占这一回的放纵,他知道,自己从此一定就失去了得到对方的可能。
他太了解他了,所以,即使是让高高在上的帝王选择匍匐,他也认了!
花玉辰恍惚间,忽然隐隐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是有暗香浮动,幽幽萦绕在鼻端,便在此时,全身的肌肉骤然间抻得几乎断掉,攥起的双拳霎那就浮出了青筋,喉中迸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沉重闷哼。。。
青年额上冷汗直渗出来,玄色的眉紧皱在一起,片刻之后,才勉强扯一扯唇角,对身下正震惊无已,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盯着他的男子笑了一下,咬牙道:“。。。也不算是。。。很难受。。。”
花玉辰几乎言语不能,只定定攫视着上方的年轻男子,半晌,才艰难翕动了一下嘴唇,仿佛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未等到发出任何声音,就被猛然夺去了双唇。。。
男人精健的躯干上冷汗涔涔,压制住下方无法挣动的人,眉心间叠皱着一痕极力忍耐着痛楚的纹路,却决不肯放手。明黄的锦帐中断断续续地传出低哑的痛喘,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雪。。。
殿中寂静无声,年轻的皇帝垂着头,乌发凌乱着披散在脊背上,毫无声息地伏在身下人的胸膛间。
没有人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死寂一般的安静中,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握住了皇帝汗湿的肩膀。“。。。阿玄?。。。”
青年沙哑地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声音,然后身体微微颤动,就似是要挣扎着起来。
身下的人扶住他的双肩,极慢极慢地帮他翻过身来,小心地放置在床上,只这几下动作,皇帝的浑身上下便又出了一层薄汗,仰面躺在柔软的被褥间,微微喘息。
他头上的九龙金冠早已斜在一边,头发被汗水凌乱地粘在身上,脸色青白着,强健的胸膛略微起伏,却还勉强睁着眼,看着身旁的人。“。。。我说过,我不会迫你。”
花玉辰只觉得胸腔里空空荡荡,口鼻发苦,身上冰凉,用手替对方擦额头上的冷汗,指尖处,微不可察地在颤。“。。。你。。。”
口中只挤出了这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其他。
皇帝看着他,忽然间皱了眉,连一张峻毅的面容也深深皱了起来,勉强做出一个苦笑,道:“师兄,刚才我骗你的。。。还真是疼啊。。。”
花玉辰心中原本乱极,此时见他这个模样,竟就是小时候每当练功受伤后就会露出的表情,心下猛地一颤,再也想不得别的,只拽起被扔在床头的亵衣,去给他擦血迹斑斑的下体。
叶玄忽然抓住了他拿着衣物的手,然后慢慢半撑起上身,道:“。。。给我一个机会。。。师兄,你试一试,可不可以?”
花玉辰被他捉住手腕,近在咫尺的,是一双亮如寒星的眼。。。刹那间手上一颤,沾满血迹的雪白衣裳,飘然滑落。
。。。。。。
天光大亮。
皇帝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唯余一缕残留的冷香。
七天已过,那人还是走了。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与从前不同了。
他相信在某个风朗星疏的夜晚,那人还会出现在他面前,神情温淡,容颜隽雅--
--乘月而来。
一百一十七 昙花一现
《太令居注冬衍本记》
。shukeju 【书客居】超速更新 提供免费阅读。。景元四年,元蒙汗入京,求以大长公主女。帝允,册封镇犀公主,许嫁元蒙。
。。。。。。
京都之中万人空巷,禁卫执金鞭开道,景帝此次命太子随队送嫁,以示郑重,身后卫队妆车、马乐仪仗绵延无际。宁栎黎身着彩绘凤衣,于殿前三拜,别过一应皇室众人,众妃嫔命妇思及她素日里性情温柔平和,人缘甚好,却自此远去塞外,怕是终其一生,也再难相见,不禁皆是眼涩心酸,酆熙等三位公主更是早已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只执手哽咽难言。片刻之后,时辰既至,宁栎黎转身登上銮舆,鼓乐声中,一应车马仪仗,缓缓出了宫门。
队伍一连几天行路,直到第四日晚间,天空中忽降大雪,叶孤城才下令就地整装休息,暂时耽搁一晚。
众人围出一块干净地方,支帐搭营,烧起篝火,宁栎黎坐在搭好的华丽大帐中,神色间有些怔怔,只看着手里捧着的热茶,听身旁的长公主说话。
“我儿,木已成舟,如今既是这般,你也就宽了心思,放了手去罢。。。”
长公主神情似是有些憔悴,宁栎黎见了母亲如此,不免强行露出一丝笑容,以手轻握了一下长公主的指尖,道:“母亲不必这般。。。我。。。我都知道的。。。女儿不孝,还要带累得母亲如此,这几日车马劳顿,母亲的身子定然是不适的,还是快回去休息罢,也免得女儿心中不安。。。”
长公主见她言辞恳切,加之自己身上也确实倦乏得很,于是也就起身披了暖裘,又谆谆嘱咐了女儿一番,这才搭着随侍宫人的手,回帐中歇息去了。
宁栎黎待母亲离开后,便摒退一众侍女,只独自一人坐在帐内,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出神。
忽然间只听外头一阵不大的嘈杂声响起,一个浑亮的男子声音道:“本汗来看一看自己的可敦,却也不行?汉人的规矩也确是太多了些。”
有侍女颤巍巍地应道:“回可汗的话,按规矩。。。公主现在是不能与可汗见面的。。。还请可汗。。。”
宁栎黎收回杂乱的心绪,定一定神,开口道:“。。。来几个人,支起屏风,请可汗进来说话罢。”
不一会儿,一架绣着飞凤栖梧的蔌青色锦纨六扇屏风被安置在帐中,宁栎黎独自坐在屏风之后,怔怔瞧着屏风围边上自己亲手绣着的大片莲花,那样清雅如水的花朵,莲瓣重重,密密匝匝地勾勒在上面,衬出着中央傲首栖枝的飞凤,绚烂辉彩,美得令人神醉。。。
冒赤突裹着一身寒气走进安静的大帐,远远就见一道屏风挡住了视线,明亮的灯光中,屏风上隐约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坐着。
冒赤突此刻虽见不得佳人芳颜,却也不上前趋近,只是略走近了一些,微微一笑,说道:“你从前在宫里,想必是没吃过一点儿苦头,这几天车马劳顿,实在是我委屈了你。”
他眼下话里也不自称‘本汗’,语气里也没有任何生疏之意,倒像是和极熟悉亲近的人说话一般,宁栎黎坐在屏风后,半晌,才慢慢开口道:“可汗客气了,本宫一路自有多人服侍,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冒赤突瞧着那屏风上的清雅侧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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