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的侍女退下,瑞王进到里间,一面解开大氅随手扔在旁边的一张软榻上,一面走到床边,把垂着的软烟绣帐挽起。
青年侧身睡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幅水蓝绸面拼色绣被,头发并不曾束起,只软软散落在枕上。对方睡得正熟,精致的眉毛微微颦着,水红色的唇瓣轻抿住,一只手臂搭在绣被外,衣袖上的银丝花纹组成三叶草的模样,十分雅致。
瑞王见状,便微微笑了一下,拈起那枕头上的一缕青丝,去搔他的鼻子。
青年睡得正香,却忽觉鼻下一阵阵地痒,于是便本能地在睡梦中偏了偏头,躲避了几下,却没法子躲开,最终禁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见到一张俊逸的面孔正笑吟吟地瞧着自己,手上还执了自己的一缕头发。青年抬起衣袖揉了揉眼,声音中带着刚刚睡醒所特有的慵懒之意,道:“王爷怎么来了。。。”一面说,一面就要起身。
瑞王在床沿坐下,右手按着青年的肩膀不让他起来,见其刚刚睁眼,还有些睡意朦胧的样子,便笑道:“外面又下了雪,倒是有几分冷。”
青年听了,便将被子微微掀起一角,道:“。。。王爷先暖暖手罢。”
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原本就含着一丝淡淡的寂寥意味,加之此刻刚刚睡醒的几分朦胧,就好似初春霏霏细雨一般,如烟若雾,说不出地动人,瑞王见了,就将手伸进暖烘烘的被窝里,轻笑道:“还是本王的青歌贴心。。。”口中说着,手上却已开始在被子里摸索,直摸到青年的腰上,隔着衣物,轻轻揉搓起来。
青年只穿着一层薄软的寝衣,被男子在外冷得发凉的手摸到身上,止不住就被冰得一颤,不禁就本能地缩了一下,道:“。。。王爷,且取个暖手炉来罢。”瑞王低声笑道:“你可不就是现成的一个大暖炉?”虽是这么说,却还是微微运起功来,将两手暖得温热了,上榻将青年抱了个满怀,一面解开他衣带,将手探了进去。
入手处,只觉滑腻温暖,比上等的丝缎还舒服几分,瑞王将头埋在他胸口处,鼻端萦着一缕他身上轻浅的清幽淡香,笑道:“吃了饭不曾?”说着,一双手却已在青年衣内细细抚摩开来,一边顺手剥着他的衣物。
青年被男子这样撩拨戏逗,呼吸已是渐渐不稳,哪里还顾得上答话,只得一面微微避着那双手,一面低不可闻地道:“眼下还是午间。。。晚上。。。王爷。。。等到晚上。。。”
瑞王在他白皙的耳边吹了口气,低笑道:“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午间又如何,莫非还有什么人敢闯进来不成。。。”反手用绣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片刻之后,就见从被底陆续有衣衫让人推了出来,伴随着青年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没过多久,就听见青年忽然一声低哼,声音里明显有几分痛楚的意味,紧接着双手便抓住了瑞王的肩头,十根修长的手指微微轻扣着对方结实的肩,低低道:“疼。。。”
瑞王低头去亲他轻蹙的眉心,轻轻笑着,道:“你乖乖儿的别动,本王自然轻些。。。”
青年只得依他,却不知男子见他柔顺,越发纵了情,搂着他身子不住地索要,听见他口中若断若续的呻吟痛喘,低头便噙了那一段雪白的颈子,在上面啃咬吮吻,渐渐地,就往胸脯上去了,直到得后来时,青年的声音里就开始慢慢带出了几分欢愉的味道,扣住男子双肩的手,也不知何时改为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瑞王心满意足地揽着怀里人的腰身,微微眯起眼,伸手去拨开了对方颈上的发丝,就见一抹雪白的颈子上,还残余着薄薄一层未褪的红潮。
青年侧身偎在他怀中,头埋在他胸口间,脊背着露在绣被外面,青丝散乱,肌肤如玉,上面还染着点点斑驳的桃红。瑞王轻笑了一声,忽然低首在那雪白的肩头上咬了一口,青年吃痛,只得抬起头,声音倦倦,几若不闻:“。。。王爷?”刚想抬起身子,却只略略一抬肩,就扯动了腰下,顿时便是一阵酸痛传遍了全身,不由得低哼一声,再不敢动了。
瑞王见他一双长眉仿佛涟漪一般地皱着,就想起他方才初时低吟忍痛,后来又情动应合的模样,不觉吹了吹他长长的眼睫,低笑道:“刚才可是弄疼了你?”
青年疲惫地闭目休息,闻言,也并无回应,只睫毛轻颤了一下。瑞王微微眯起眼,忽然轻笑着道:“心口不一。。。分明你也快活得紧。。。”
他话还没有说完,青年的脸就已红了,瑞王一笑,将他抱得更紧了几分,柔声道:“青歌可是恼本王了?”一面说,一面已从被窝了伸出手,在旁边摸了一件丝绸里衣,拿回被子里,摸索着替青年慢慢擦净了下身。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瑞王抚摩着怀里人温热光滑的背,随口道:“今日屋子里怎么没熏香?”
青年闭目蜷在他怀中休息,闻言,也不曾睁眼,只道:“。。。屋里放了花,若是燃香,味道就败了。。。况且又会熏杂了花香。。。”
瑞王细细品着,果然就闻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清新气味,不觉笑道:“眼下正值入冬,你弄了什么花放在屋里?”
青年往暖烘烘的被窝里略微缩了一下,应道:“其实原本还没到开花的时候,按理说,总要等到一月份。。。只是这花是用了花盆栽着的,拿进房里暖着,就容易提早开了。。。”说着,勉强半撑起身子,看着墙角里几盆开得尚好的梅花,道:“这花香虽不浓烈,却也冷冷地有一股子寒香气味,放在屋里,倒也算是好的。。。”
瑞王目光看向那几盆红梅,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就渐渐沉了下去,只觉那鲜红的颜色红得耀眼,如同火焰一般,直让他觉得刺目,因此定定看了片刻之后,忽然冷声开口道:“这味道本王不喜欢,熏得叫人头疼,命人统统都撤了下去,以后,府里也不准人养梅。”青年见他态度陡然反转,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话,但见了男子面上的神色后,又不敢出口询问,只得低低应了一声。
瑞王闭上眼,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睁开一双璃黑的眸子,看见怀里人眉间似是挽结着什么淡淡的愁绪,琥珀一样的褐色的眼睛正凝神瞧着自己,便低头在那水红色的双唇上狠亲了一下,重新浮上一抹笑颜,道:“怎么?青歌是在恼本王方才语气不好么?莫恼,本王给你赔个礼就是。”说着,一双手就在青年的肌肤间游弋起来,故意去撩逗他身上几处最敏感的位置。
方才经过一番癫狂,青年此刻浑身又酸又疼,只得尽力躲避着身上这一双作乱的手,口中求饶道:“王爷。。。王爷莫闹。。。”
瑞王也不停手,只轻笑着继续戏弄他,直到青年口中已开始气喘吁吁,手足俱皆软了,才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笑道:“今日暂且先饶了你一遭儿。。。”
青年急促地喘息着,半晌,才慢慢缓了过来。
两人躺在一处说着话,青年眼见着男子头上戴着一挂玉抹额,上面十六颗碎珠以银丝绞结挽成环箍在头顶,中间缀着的一颗水滴状玉坠正扣在眉心正中,十分精巧好看,便伸手轻轻摸了摸,道:“这件玉抹额从未看见王爷戴过,倒是极精致细巧的。”
瑞王抬手一抚,唇角间便含了淡淡的笑意,道:“前几年的时候,有一回本王与皇兄在御苑打猎,本王提议打个赌,瞧谁能猎到大野物,还押了彩头儿,后来皇兄被花豹所伤,中途便回了府,所以这东西便算是皇兄输给本王的彩头。。。今日穿了一件新制的袍子,觉得和这抹额倒是极配的,因此便从箱里找了出来。”
青年见他眉眼间俱是蕴着一缕浅约的笑意,嘴角亦是含笑,不觉心中微黯,低低道:“青歌只知自古天家向来是兄弟之间难得和睦,而太子爷与王爷,却是感情极好的。。。”
瑞王闻言,不禁笑道:“可不是!皇兄虽是看着性情冷淡,决不轻易近人,但对着自家骨肉血亲,却是再照顾教护不过的,我们兄妹几个,谁不亲厚他呢?”
手掌轻抚着怀中人细腻温滑的肌肤:“那时皇兄还是本王的师尊,虽是严肃,却决不苛厉,后来与父皇相认,便成了我们几兄妹的大哥。。。”
低笑着咬了一下青年柔软的唇瓣:“本王自幼便是王府中的世子,从小父皇虽也慈爱,但毕竟是天潢贵胄,不比寻常小户人家,总有许多规矩,父子之间,也多少有几分与寻常父子不同。。。后来见到皇兄,开始时教授本王武艺,后来又成了兄长,在本王心底,既是严师,却又何尝不是慈父呢。。。”
他仿佛是在淡淡笑叹:“本王自幼至今,总是极尊贵的,谁不奉承趋近?却不知本王在皇兄面前,就总如一个孩子一般,仰望他,被他护佑教导。。。在他眼里,从来就不觉得本王是别的什么人,而只是和他血脉相连,需他照拂看顾的兄弟而已,因此他要管着,教着,护着。。。在他面前,本王不是什么与旁人有高低贵贱之分的王爷,是贱民也好,是天家贵胄也罢,都是他的血亲,是他责无旁贷,必定要照看维护的人。。。本王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不是什么世子,什么王爷,而只是一个仰慕强者,被兄长教导照护,仰望他背影的孩子罢了。。。
瑞王低笑一下,轻吻着怀中人俊秀的眉眼。
“只有在他面前,本王才仅仅只是‘勖膺’而已。。。”
番外 记得当时年纪小
青年站在雪地中,从最上等的貂裘中伸出一只冰白修长的手掌,接住几片凉习习的雪花。shukeju 【书客居】超速更新 提供免费阅读
四下里寂静无人,唯闻偶尔的几声吱呀闷响,是积厚的雪层压断了树枝。
凭栏而望,自此处可以远远看见整个京都,这天下,早已是他的了。
高处不胜寒。他记得父亲说过的这句话,也已经品味到了其中的意义,品味到了寂寞。
爹和父亲他们,现在是在白云城对酌,还是在万梅山庄赏梅舞剑?这样想着,他忽然就羡慕起来,同时,竟也有一丝隐隐的酸。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嫉妒了,嫉妒自己为什么,没有和父辈们一样的幸福。
--能够和他一起对酌赏梅的人,在哪里?
远远地,有脚步声传来,青年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何事。”
身后有人恭敬地道:“。。。老仆见过陛下。”
青年乍一听了这声音,随即便转过了身,几步走到那正躬身的老人面前,将其扶起,面上,是毫无掩饰的惊喜:“您怎么来了?”
老人眼角的皱纹漾开,面庞上满是笑容,一双眼睛细细端详着青年的模样,欣慰道:“年余未见,陛下越发稳重了。。。两位爷游历至此,便来顺道看一看陛下,此刻,正在浚阳殿等着呢。”
青年又惊又喜:“父亲他们来了?怎么也不让人提前通知一下,朕也好准备准备。”一边说着,一边却已快步朝着浚阳殿方向走去,身后老人看着他明显急迫的身影,不禁微微笑了一下,也慢慢跟了上去。
眼前有梅花无数,香海若烟,如云似雾,林间两人负手并肩而立,发似乌瀑,衣白胜雪,正看着一树开得最好的白梅,似是在低声轻语。
青年只觉眼圈一热,几步抢上前去,双膝就已重重跪下:“父亲。。。爹。。。”
鼻端似是有暗香浮动,一只白若冰琢的有力手掌出现在眼前,只轻轻一托,青年就已身不由己地站起身来。
面前的人容颜依旧,岁月竟不能在上面染下多少风霜,男人打量了他片刻,琥珀色的凤目中如同缀着寒星,明利清冷非常,淡淡道:“近年,可好。”
青年如同幼时一般渐渐红了双目,紧紧抓住男人一角雪白的袖摆:“孩儿想念父亲。。。想念爹。。。”
旁边有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已弱冠成人,如何仍作此小儿模样。”青年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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