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不可言_分节阅读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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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城市艺术馆,尤其喜欢一楼大厅内的浅滩状喷水池和宽阔的弧形玻璃顶。低头是碧蓝碧蓝的水,抬头是银蓝银蓝的天。他们不是二价铜离子水溶液,也不是二氯化粉末,更不是蓝的让人心烦的亚铁氢化铁。

    年少侨情的日子里常常和闺蜜们书啦手三天两头的拍过来看主题展览,啥都看不懂可是异常开心,因为绝对的无知而真心的欢喜,并且无知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别人,感觉特别好,仿佛摔死都能随时拉到垫背的人,日后回忆起来当年的快乐和欢喜仍然能够悄然低笑,伴随着许多可爱的念头,例如年少的我们在参加选傻大会么,以及,年少的我们真的很有不甘落后勇于丢脸的精神啊。

    多少年都没有再来过,这样一看,艺术馆还是老样子,水照旧清澈,天依然宁远,只是,昨日少女今日老,景物依旧好,而人心,早憔悴了。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对着个什么诶声叹气。

    三杯无声的走到她背后问:“这副画有那么好看么?”

    “嗯”回国神来的九条虚着眼睛,鼓了鼓腮帮子,作出一副老娘我是国宝级水墨画鉴定大师的姿态,用非常有技巧的眼神向下瞄了一眼标题。当下咒骂,叫什么不好,偏要叫无题!你费尽巴拉的画了一幅画然后不给它取名字你还画它干吗?

    装模作样了半天,到底还是看不明白,只觉得它不会是被挂反了吧,啊?最终无奈的歪脖子,淡定的口出狂言:“主要是构图有点乱,水墨画的意境在于留白不过呢,效果还不错啦。”

    三杯是学建筑的,基本上算是个搞艺术的,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凑过来说得特别认真:“我想作者是想通过这幅画来表达内心的茫然,整幅画给人一种居无定所的漂泊感,乱是有点乱,可是仔细看的话,乱中是有序的。”

    九条差点又露出大牙,心里叨念着,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不是唬我呢吧,我到底是该深信不疑的点头附和呢,还是应该大言不惭的嗤之以鼻。

    在她再三的思量间,三杯笑了笑,补充说:“另外,这幅是水彩,不是水墨。”

    逼得她不得不下定决心---我看,还是附和吧,处于好奇加不耻下问:“有什么区别么?”心里面却惦记着,这作者不是一般的有病,不取名字就算了,宁画个水彩画为什么还不给它上点彩呢?您是恨它还是恨我啊。

    三杯以为她发呆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了,挠挠头说:“区别不大。”

    九条咬牙切齿,装什么勉强啊,你一个拿抹布擦汗的人有什么资格摆高姿态啊你。一边愤愤然,一边低着头小步尾随。

    以至于三杯在一副叫做《玲珑花》的画钱突然停步时,害得亦步亦趋的九条差点撞上他宽阔的后背,没撞上以后又有点后悔。

    假惺惺的背着手看画,可她猜就算是把画纸看穿了,自己也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来吧,画中的东西到底哪里有半点的样子,太抽象了喂。莫非画家委婉又处心积虑的表达了深远的意义,这是一副已经被天女散去之后的效果图。

    三杯回过头,表情温和眼神闪闪烁烁着孩子气:“我小的时候听过一个关于玲珑花的传说。”

    “噢。”九条拖着尾音打岔问,“是鬼故事不?”

    “鬼故事?”三杯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自顾自沉静的说,“玲珑花天下爱独有一株,百年生根,百年发芽,百年开花。虽大风不倒,虽大雨不湿,虽大火不fen。为天下百毒之首,没有刺,可是毒啊,攻心毒。”

    于是引发了九条麻木不仁的心里活动:您说的这是百炼钢吧。再说,它毒不毒关我毛事啊。

    果然对于自己来说艺术展还是过分高雅了,像自己这种多难埋首在理科和工科的边缘,摸爬滚打到已经快要为科学永崔不朽的女性来说,早就在不断的自我进化中失去了感性的部分。

    几时有人跟她说攻心毒便会天真的信以为真,再到处跟别人说“见血封喉”是老么了不起的一种植物啊,说起“七巧化骨散”就为萧十一郎心惊胆战。那都是遥远得不值一提的少女时代的事情了,那时候她不认识任晓川,可她知道蜀中唐门,以为那边是毒中毒首了,可是现如今她早百毒不侵。二十六岁的方妙言,眼里的毒是三氧化二砷,是氰化钠,是硝酸汞,是枯燥而无奈的现实生活。

    她抿着下巴摇了摇头,一脸学术探讨的表情:“这我倒是没听过,我只听说,杀死一个生化女博士可以污染一跳规模不大不小的河。俗话说,风萧萧兮易水寒,生化女博士一去兮,不复还。”

    三杯按捺笑意,眼睛黑得活泼:“九条,你千万要好好活着,为了环保事业也绝对不能死在河边啊。”

    九条蔑视了他一眼,刚哪个缺心眼的说他善良来着?我现在只想趁你不备,然后给你一闷棍。让你深刻的了解一下,这世上最毒的其实是妇人心。

    三杯愣了一下,却又像是没听见,再读侧身看了一眼那副于九条眼里乱七八糟的画,意味深长的,高深莫测的,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再转头又微笑起来:“是不是看烦了?要不咱去吃饭吧?”

    足足两个半小时,多么漫长的两个半小时啊,九条等的就是这句话,可终于等来了,她又觉得莫大的悲哀。从什么时候开始附庸风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呢,自己的那颗即将风度残年的心除了装满了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别的还剩下了什么呢?

    吃饭的时候,她懒洋洋的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儿:“我以前也是学过画画的,还学了三年呢。”

    三杯礼节性追问:“后来呢?”

    九条端着下巴说:“后来有一次老师终于表扬了我,从那天起我就死活也不去了。”

    “为什么?不是被表扬了吗?”

    “嗯,他表扬我会握笔了,三年啊,他终于等到我会握笔了。”

    任三杯定力再强大也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那你三年都在做什么?”

    九条想了想,做什么了呢?就记得当时师从本市某个着名国画大师,是个干瘦的老头。他老伴也是画家不过是画西洋画的,她去学画唯一的动力,就是每次在老头书房玩墨水的时候都能头盔到对门老太的书房站着个漂亮的少年,阳光照耀下有一头泛着金黄的褐色短发,总是笔直的立在具有文艺气息的画板前,端着五颜六色的调色板,一笔一笔专注的画着油画。

    她不无遗憾的说:“什么也没做,就是打发周末了。”

    吃过饭三杯送她回家,因为上次龙王大人登门造访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大不笑的创伤,决定暂时不跟人客气了。

    可怜三杯同学巴巴的等啊,盼啊,期待啊,她甩上门就“再见,再见”了,好笑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莫非真的不够大?

    玲珑花的传说还有一半被他憋在肚子里。

    最初的花种是一颗女人的心,才有后来的百年生根百年发芽百年开花,开的是话而不是花,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只有她的心上人才能将花找到,而费尽心思找到的却是世上最毒的药,然后,他的心又成了花种。

    是因果也是轮回。

    人世间一切事情皆有轮回因果,看似是偶然相遇而生出的感情,实则是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滑过,谁也躲不过。

    躲不过。

    第十四章  上

    转天九条很早就到实验室了,奇怪的是记考勤的小黑板上她仍旧是全勤记录。

    于是心情变得很愉悦,因为摊上了小得不能再笑的好运突然觉得泡实验室也不是过分麻木不仁的事情,偶尔也可以小心动一把。

    九条他们老板是个奇怪的老头,根本不在意你是否真的用心在做事情,也不在意你是否真心的想要做他的课题,甚至不在意你是缶阵的能做出点成绩。独独在意考勤的问题,如同一个饲养员不在意猪是否养得体大膘肥,只在意那些猪是否按时起床按时睡觉一样。

    她顺便就想起了令全体实验室成员都心有凄凄焉的一段往事,那会她刚进实验室,不久老板被某药厂请随专家图案去德国技术考察,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八千公里的距离,愣是坚持每天于北京时间酒店整打电话过来查勤。每个人必须说句话,然后下一个,一旦有人不在是比单独手机一个小时,当时的九条就是那只被无情杀死用来吓唬猴子们的倒霉鸡,包办苦口婆心聚聚不离迟到带来的危害,从第一次世界大zhan讲到新中国成立,从新中国成立讲到改革开放,从改革开放又讲到彗星撞地球,最后她默默无语两行泪,就盼望着赶紧挂上电话找个角落自裁了。

    越洋电话啊,一分钟够一顿盒饭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病啊。

    思及此,九条本着小市民的思想,觉得自己确实赚大发了,套上白大褂哼着小曲开始干活。----洪湖水浪打浪,田里的姑娘采茶忙

    尽管她的心情不错,可周围人却不是,总觉得一整天师妹看她的眼神都丛曼了同情和欲言又止。九条纳闷,莫不是我患了不治之症,医生通知了所有的人,却独独没有通知我自己?

    熬到下午五点她终于绷不住了,叫上师妹一起去食堂吃饭,师妹毕竟还是年轻,比她更常存不住事儿,在路上就一脸忧国忧民的问:“方师姐,徐老太说了你什么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九条觉得形式诡异了,徐老太不就是在求生通道里吼了自己一嗓子么,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怎能给你造成如此困扰呢,“哪有那么脆弱啊,还是她又说什么了?”

    师妹看着她,既同情又难过:“没什么没什么,可是我昨天都看见了。”又开导说,“师姐,你别往心里去,张璐那个人就是那样子,想开点,不要计较了。”

    九条不解:“你都看见什么了?”

    师妹心里存在有路见不平收到溜走的愧疚感,一五一十的说了:“我昨天下楼领丙酮,看见张路拦着徐老太嚷嚷着要核对笔记,非要说是你陷害她的,后来她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就能听见一个劲的说你的名字”

    九条陷入了沉思,归不得昨天张璐上来说话的时候满面春风的呢,原来她说的下面有人找指的是老太不是三杯,那表情压根就是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一般隐忍的自豪啊。

    可幸运的是自己确实没有被徐老太训话,她不傻,一下子就想起了三杯,猜想他当时一定是站在大厅里准备上来找自己的,却遇上了这么件小肚鸡肠的事,所以他拔刀相助是为了维护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说感动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也是假的。

    师妹却想着,挺对不起师姐的,如果自己当时勇敢的站出去替她说两句公道话,可能她就不用被叫走谈话直到下班时间都没回来了,今天还一整天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一定是受了刺激了诶,她这么想着,脸上就流露出了愧色。

    九条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没事,反正我的人生观也不会再畸形到那里去了。”自己也是从小师妹开始慢慢熬成今日阿香婆的,虽然师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牌,可是毕竟是前辈,有的时候该视而不见的绝对不能打肿脸充愤青。她特能理解。

    左右思量了一下,决定给三杯打了个电话。

    任晓川是万万没有想到九条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她昨天怕怕屁股走得义无反顾,谁能想到她还会再主动送上门来呢。忽悠的生出一股塞翁失马的心情,于是乎生死被置之度外,不过没多久就又沦为空欢喜一场,带着无尽的懊恼和沮丧。

    他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两个人聊来聊去仿佛是各聊各的。

    九条大声的问:“你在哪呢?”

    他那边本来就乱,还说得很小声:“你放学啦。”

    九条面寒,问:“你是不是听不清楚啊?”

    他立即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猜想,不答反问:“你吃饭了吗?”

    九条心想,让您费心了,就算我没吃饭也不至于饿到说胡话的地步。

    然后就听见他大声的激动的并且空前清晰的说:“好了,好了,我死了,我死了!”

    九条差点被活活吓死,于是真的说了胡话:“怎么了,你是怎么死的!”

    旁边的师妹被她的情绪感染了,端着打饭的盒子两手直哆嗦,师姐莫非能和死人说话啊?

    已经死了的三杯胸口中了一弹,鲜红的一团血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徐文迪在他对面举着抢笑得那叫一个狰狞啊:“小三,你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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