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即便问出来了,也定然是能把他气晕的答案。那就……由她去吧!反正,起码当他面、或是人前面,她是一副毕恭毕敬、顶礼膜拜的表情。况且,她这番改动以后,瑁辉运行良好,自己肩上的担子却轻了很多,病情也慢慢稳定了下来,上周回镜苑时,大家都说他气色好多了,母亲居然还在他曾经瘦骨碜碜的腰上捏到了肉。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电话铃声悠然响起,不用说,叶萱打回来的。无论这一天有多繁忙,至少两通电话,她是断不会拉下的。
依依摁下免提:“叶总!”
“嗯,还好吧?”
“很好。刚刚大少才吃了碗炖雪梨。”
“中午他睡了午觉的吗?”
“睡了半个小时。您说过别让他午睡太久,所以我看着点叫醒的。”
“辛苦啦!他在干嘛?能不能来接电话?”
大少已经滑过来等着在了。听见这话,未等依依回答,他便提起话筒,声音,却是淡倦异常:“什么事?”
“怎么,不待见接我电话?那跑那快干嘛?”她倒比他还狠些。
大少再次牙痒。见依依与大飞散去,他压低了咆哮声音说:“叶萱,你……你以前没这么凶悍的。”
“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自己说,你有多长时间没和我亲热了?我的雌性荷尔蒙和肾上腺素无法加速分泌,岂止不温柔,连肤色都大不如前了。”
“你……你……你……”他全身每个毛孔的情绪都被她调动了出来。
“我……我……我什么?想拾掇我?好哇,说好了,时间:今天晚上,地点:”她暧昧地笑出声来,“床上还是沙发上?”
大少强咽下一口口水,正要说什么,只听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忽倏之间,叶萱的声音骤变肃硬:“请进!呃,小高,稍等。”
她转向话筒,无比正经地说:“那就按我们刚才商量的办吧。您还有别的事吗?”
“你给我下班就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大少气笑不得,佯装气盛地扔下句话。心里却是万分明白:自己拿这个小女人是一点辙都没有。
这一天,她果然很“听话”地早早回了家,早早用完餐,早早为他沐浴完毕,然后,自己哼着歌入浴室。
大少本该去书房收邮件的,结果,毫无原因的,他把这项工作换在了卧室进行。捧着电脑发了会愣、出了会神,也没看上几行,一个温软的身子便带着浴后的清香伏了上来。
“你是在等我吗?”
耳边的魅惑令得他身子一个激灵。她已俯身骑坐在他腿间,不由分说,合上他的电脑扔在一旁,递上张干毛巾:“帮我擦擦头发。”
深吸一口气,按下体内的燥动,大少接过毛巾,装作专心致志地擦头发。可是,怀里人却不是个安份的主,她一会扭扭屁股,一会又佯装配合般将头贴到他的颈窝。
“不要动!”他哑声说道。
她果然静了下来。不一会,直起身来,两只手食指向下指着他那处,却是一双无比纯洁的眼睛望着他说:“我没动了,不过,你这里,好象在动哦!嗯,你是希望我以不动应动,还是,配合着动呢?”
一边说,一边索性更深入地往他两腿间坐进,恰好将他的脸埋入了自己胸前谷峰之间。
“你这个妖精!”大少喃喃一语,忍无可忍地将她睡袍剥落……
满屋旖旎,映衬着窗外的雨雪,室内,却是春意无限、温馨宜人。
她的确就是个精灵!
颦笑间悄无声息地将人引领入天堂;愁眉轻叹时却又可以令你坠入地狱。而且,现如今,她把这本事锻炼得得心应手,运用起来也是越发熟稔。
全市金融界的银企新年联谊酒会上,大少端着杯鸡尾酒,远远地看着叶萱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同行、客户、媒体间,神采飞扬,谈笑落落。繁忙应酬中,仍不忘频频回顾他,或只是一个笑容,或只是冲他举举酒杯,那份关心,便自然流了出来。
“叶科长,最近瑁辉接连出击医药和汽车行业,听说已经完成了对新华药业的控股工作,请问这消息可靠吗?”有家报社的记者上前来打开了录音笔。
“呵呵,那您得去问瑁辉银行的陈董耶。噜,他在那边。”她施施然把球踢给他。
“叶科,您和陈少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呀?”见叶萱心情不错,又一家媒体记者凑了上来。
“我也想知道啊。不如,你们帮我催催他,到时候请大家吃糖!”……
善意的哄笑声四起。
大少很郁闷地发现,自己第一次在这种驾轻就熟的氛围里有了丝羞涩,尽管它很快便被一种暖暖的甜蜜替代,但无论如何,还是觉得自己吃了瘪。
她变了!她以前是不太接受这种环境的,她以前一听见与“婚”字沾边的话,脸上的表情不是要杀人就是要自杀。有什么,能令她改变如斯?除了,自己的病情。
大少苦苦一笑。
“还好吗?”一杯热腾腾的开水递过来换去了他手中的那杯鸡尾酒,甚至他都还未留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视线的,人就已经笑晏晏立在了身侧,“我这儿差不多招呼都到位了,你那儿呢?没了的话咱们就撤吧?”
“叶萱!”
还未等大少回话,一个深沉的声音自边上响起,是费云军。
叶萱不掩脸上的乍喜:“嗨!还以为你没来的,跑哪去了?”
她周全地召来侍应生,取了杯酒递给费云军:“听说你的第三家新店已经在找地了,恭喜恭喜!阿瑁已经安排秘书在准备续签协议书了,来,为今年咱们的四方协议业务能更上一层楼,干杯!”
这话你说它客套吧,字字句句都有着真心;你说它诚挚吧,却简简单单便把明年的合作定了下来。这杯酒,与其说是为恭贺他而干,勿如说是为稳定瑁辉的业务而干。
费云军仰头喝完酒,点头离开。他的眼光追随了她一个晚上,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唯有冲上来自讨个没趣,在她的客套话中,证实已渐行渐远的心。
“走吧!”叶萱看看表,该是大少休息的时间了。
“知不知道你刚才那话明天就会给我招来一大帮娱记?”车上,大少板着脸问,他指的是她应对婚期的说辞。
叶萱上车便打开掌上电脑。白天有央行的行政工作,瑁辉的活单靠晚上的时间是做不完的,她必须抓紧一分一秒。喝多了些酒,脑子有些发闷。对他的话便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是吗?那不如我们就通知市场部安排婚礼,一劳永逸。”
你确定你能接受婚姻了吗,为什么?他没想到当她放下所有、能坦然面对这个词时,自己却会较起真来。是真爱,抑或怜悯?念及此,一阵咳嗽涌了上来。
叶萱放下电脑,赶紧伸手过来在他背上轻拍:“今天你没喝多少酒吧?回去再吃道药……”
“吃药、吃药,你对着我除了说药还能不能说点别的?”大少烦燥不安地拂开她的手。
叶萱一愣,脾气发得有些莫名其妙耶!见他面色不善,还是闭上了嘴。抽来毛毯为他盖上,又吩咐大飞车开慢一点。回转身,继续看邮件。
没过多久,对着电脑,叶萱露出了微笑。她戴上蓝牙耳机,拨号:“柴少,方便吗?”
……
大少眼皮一跳。
“今年你们申报的额度是5000万吗,你没写错吧?”
……
那头估计在向她阐述申报此额度的理由。大少偷眼望去,叶萱的嘴角一直噙着笑,说是怀疑柴俊报错了额度,可那神情里,分明是满满的信任与骄傲。
她以柴俊为傲!
“保证金有问题吗?1500万哟!”
……
她没意识到她的问题已经超出了银企业务关系的界限?大少的眼中,有一簇火烧了起来。
“……先这么说着吧,我再和阿瑁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追加厂家或他项质押作第三方担保,将保证金的额度降到15左右。……那好,我挂了啊。”
一边摘下耳机,她一边转头冲大少说:“今年柴俊想把车贷额度增加到5000万,可是30的保证金估计他有些吃紧,你怎么想?”
“还需要我的意见吗?你不都已经答应了他降到15?”
叶萱很认真地看了大少一眼:“嗯,你今天的确有被踩到尾巴。鉴定完毕,over!”说完,昂着头一个漂亮的回转,不再睬他。
“你……”他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女孩变了,之前顺从他几近没有原则,现在动则也敢拿脸色回赠他了。
正谋算着怎样找回这个瘪时,一只小手摸索着伸了过来,自毛毯里找到他的手,牢牢地握住。他有些赌气地想甩开,不料小手啪的一下拍来,声音清脆得令大飞都自后视镜里探望。
他不好意思再动,只得任她握着。心里有些似回到了十七、八岁,那个年龄也曾有过稚情,有过意气,有过勾勾手的小动作,只不过,年岁渐长,家族事业,还有那无穷尽的商海谋算慢慢磨光了所有雅致情怀。而今,却又在叶萱噘嘴、嗔责、薄怒、讨乖的灵动神态中,一点点被唤醒、被吸引。
大少闭上了眼,将脸埋入毯中。他不敢,让那两扇心灵的窗户泄露内心里已经凝结来刀砍火炙都不可能化开的爱恋了。
“雪霁天晴朗,
腊梅处处香。
骑驴把桥过,
铃儿响叮铛。
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响叮铛,
好花采得瓶供养,
伴我书声琴韵,
共渡好时光……”
位于郊区的农村儿童福利院,院外的平坝上,大少听着孩子们朗朗的儿歌声,脸上渐渐展露出了丝微笑。那笑容,澹澹如子夜月华,是涤尽羁绊纷争之后,无限逍遥、无限快活的笑。
女孩不知哪来那么多鬼主意。一会,在郊区买块地,搭个暖棚,弄来些蘑菇、西红柿、豆角苗,到了周末便拉着他去播种耕耘,动静还越弄越大,连爸妈听了都心痒痒,还跟着他们去玩了好几次。一会,又缠着他回镜苑去翻箱倒柜地折腾出一堆他的旧衣服旧物件,说是要捐给福利院。见她搜刮得连他的一个只是过了时、但依旧能用的商务通都不放过,大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她:
“你这么有爱心,怎么不把自己那些已经放满了两个柜子的手袋和鞋子捐点出来?”
--叶萱最喜欢买手袋和鞋子。
果然,这话问倒了她,但立马,女孩似被踩到了尾巴般蹦起来:“那些都是名牌耶!怎么能让小朋友小小年龄就接触奢侈品?”
“承认你舍不得不就结了。”他哼哼,却是不敢让她听见。
是的,他越来越不敢招惹她,否则,她总会用些千奇百怪的法子报复回来。譬如象,捧一本酸度为9999的言情小说,缠着他临睡前念给她听,你这厢结结巴巴、艰难无比地念着,她那里倒似听了催眠曲般咂巴着嘴象只小猪一样入梦去了。最恐怖当数看韩剧,叶萱一使此招,大少立马无条件缴械投降,他始终都没弄懂,堂堂一央行的行政科长、摇控运作瑁辉上亿资产、不时出现在媒体财经头条上的风云女子,怎么会跟着一介肥皂剧忽哭忽笑。
想不通吧?读不懂吧?偏又甩不掉、舍不下,那就只有认了?认了!大少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陈大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他有些惊愕起来:“柴少?”
果真是柴俊带着一群人沿着崎岖的碎石路过来。
“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大少惊奇地问,隐隐有些怀疑自心底漫延开来。
柴俊转身嘱咐一人带队伍先进去,自己独步过来:“这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车友会定点扶助的一个农村儿童福利院,每个月大家都会送点物品过来。对我来说是一举两得,既做了善事,又维护了客户关系。叶萱呢?”解释完,他举目四望。
“在里面陪小朋友唱歌。”大少抬手指了指内院。这地方是柴俊的窝子?换句话说,叶萱也是受他提点来这的?
“怎么你一个人在外面?”
“他们要我一块唱,怕五音不全吓坏小朋友就不好啦,所以赶紧溜出来。”大少收起笑容,淡淡答道。有些烦乱泅出大脑,但面上,却是一派沉静。
听见里面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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