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轻风轻_分节阅读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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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休息。锅里有她熬着的燕窝粥,您是现在起来吃还是躺会再说?”虽然叶萱已经照规矩辞去了在瑁辉的所有职务,赵依依还是习惯叫“叶总”,工作那么长时间,再笨的人,也懂了学习与进步。

    胸口还痛着,若叶萱还在瑁辉,他自是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只不过,为了某些更重要的东西,他亲手将她送出了瑁辉。操劳,自是与人无尤。

    他摆摆手:“起床!”

    他的脸色很难看,赵依依分不清是身体原因还是心情原因,不敢多问。最近大少与叶萱似有不少玄妙,市场部的婚典方案与行庆方案是同时做出来的,行庆的余烟都已经散远去了十万八千里,婚礼却似乎连影子都还没成形。陈先生与二夫人千里迢迢亲去请叶萱的父母参加婚礼,轰动一行,前几次来都还见着两位老人,今天却没见着人了,顺口问了叶萱一句,过了好久,她才淡淡地说:“家里有事,他们先回去了。”

    难道,两人之间……真是叶萱攀着央行这根高枝生了变数?那可真是太没良心了,若不是大少手把手带着她精了银行这门专业性极强的行业,她会有今天的成就与地位?赵依依胡思乱想着,心底多少有些为大少而忿忿。

    忽听见大少不耐地唤了两声,这才回过神,慌慌跑去。

    临近中午时分,叶萱刚从下面的银行回来,宋鹏立马出现在眼前,边上,还跟着一人。看来,“眼线”这物,可不单单只是瑁辉的专利呵,自己以前的反应,会不会大了点?她暗道,放下包,迎了上去,再怎么说,那位也是财务科长呀。

    “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叶科,这位是泰瑞银行的副行长高飞寒。”宋鹏给双方作了介绍,又补充一句:“高行长已经在这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

    又是泰瑞?叶萱挑挑眉,还未说什么,高飞寒已经双手奉了上张名片,笑着说:“拜谒领导嘛,等是应该的。叶科,久仰大名,这次泰瑞的麻烦,幸得您手下留情,小惩大戒,我们林行长交待了,必务要请到您赏脸吃个便餐当面致谢。您看……”

    叶萱接过名片,面上似笑非笑,看来,这个圈子里的水,可是非一般深。若是没猜错的话,泰瑞的这起小案子,不过是因着新科长的上任而送过来借机搭线的一个藉口而已,什么手下留情,她不过是在整改书上签了个字罢了。话说回来,人家盛意拳拳,难道自己连个面子都不给吗?

    “高行言重了,”她温声笑语,“泰瑞如此体谅并支持叶萱的工作,这餐应该是我请两位老总,就不知今天中午林行能不能拨冗……”就中午吧,晚上是没时间,大少还病着在,她没心情也没精力。

    “好的好的。”高飞寒一迭声地说,赶紧掏出电话联系。

    “宋科,一起?”叶萱笑问。

    那人摆摆手,浸淫当中多年,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插进来,他是非常清楚的。难得这女子年纪轻轻也能如此圆滑周全,果然是瑁辉那只“瘸脚狐狸”调教出来的人呵!

    红烧天九翅、四味南非干鲍,单见着这两道菜,叶萱便知这顿“便餐”的分量,想是因初打交道,高飞寒摸不清她的食好,唯有用贵来显示诚意。考虑到她的女性身份,林行长还细致地带了夫人作陪,林夫人也是久经历练人物,几个来回便将关系升了个档次,闲聊间,又“顺便”摸出张丽天华商场的黑色卡送给她。叶萱知道,凭这种卡在丽天华购物可以打对折,自是划算至极,只不过,另一半谁买单她就不用知道了。

    相识、送礼,人家的方法,可不知比自己高明了多少倍。

    用完餐,转回行,叶萱捧着杯热茶坐那发呆,想想以前赤裸裸褪下手表欲送给高大夫,还有雨夜只身会张科长时的情形,几丝羞红浮上面孔,幸好当时他们垂怜自己的小儿女态,否则,捧回满身的侮辱不也是自找的吗?

    经风历雨,现时的叶萱,慢慢学会了思考和成长,她不再凭一颗简单的心看事,也渐渐开始站在更高的角度来想问题,沉着地、含蓄地,在一个比瑁辉更复杂的圈子里,脱离开大少的庇佑,独立行进。

    手机闹铃响,----大少的吃药时间。

    她拿过电话打过去,柔声说:“是我,依依把药给你吃了吗?”

    “吃了。”

    “你在哪里,怎么边上那么吵?”他没在家里休息吗?叶萱蹙起了眉。

    “刚去机场接回两位朋友,我们在西庭会所喝茶。”他倒是有问有答。

    叶萱徒呼奈何,除了她,没几个人管得住那人,这初冬时分,天凉寒重,不在家好好休养,偏生还去山风猖獗的西庭山,看来这期点滴得挂些时日了。不行!她摇摇头,他那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得去把他接回来。

    赶到会所,叶萱远远地看到大少的第一眼,便被惊愣住了。

    他在笑!

    尽管叶萱见他笑过很多次,但她敢保证,这是她第一次见着他笑得如此……如此开心,而又豪迈。平时他笑得不多,外人面前尽是敷衍的笑,对着她时虽多一些,却也是顽皮的笑、感动的笑、温情的笑,似今天这般扬洒着发自内心里的舒畅与意气的笑,叶萱从未见过。蓦然,柴俊的那句话浮现脑海:男人的心思有多高,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可能也想不到。

    正呆着,大少无意中笑转过脸,看见了她,他也是一怔,随即,冲她招招手。

    “你居然查我的岗?这就是我老老实实汇报行踪的结果?”他更是很少当着外人面调侃她。

    玩笑归玩笑,他为她拉开边上的一张椅子,伸手牵她坐下,转向另两人介绍说:“我未婚妻叶萱。”

    叶萱这才注意到边上两位与大少年龄相仿的男子。

    “方翔、张锐山。”大少指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向她弯了弯腰。叶萱留意到了,不是朋友间相识的那种礼貌,而是一种下对上的恭敬。她点头回了礼。

    “经常听大少谈及叶总,仰慕已久啦。”是那位叫方翔的在说。

    张锐山接了过来:“你在国外,当然只能听大少说了。叶总以女子之身,两年内完成三级跳,在业界早就是响当当的人物喽。”

    叶萱谦逊地答:“千万别再称什么叶总了,这要让央行的同事听见,还以为我外面仍兼着什么职。”同时,望着大少:他们怎么对我的情况那么清楚?

    大少没有说话,叶萱明白了,不是说这事的时候。那就回去呗!山风那么大,她早就注意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了。

    “那项目还有些棘手,……要不是赶时间的话我也不会直接来找你……”扯个理由,她靠近大少说,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能让那两人听清几句关键话。

    “大少,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吧,我也有两年没吃过这的下午茶了,想在这多坐坐,锐山陪我吧?”方翔很识趣地说,张锐山点头。

    大少心知肚明叶萱的伎俩,反正目的也达到了,两位客人也明理,他乐得将就她讨个好。于是,点头道别,由着叶萱推着他往停车场去。

    “艾青!”大飞刚将大少抱入车内,叶萱正要上车,一对手挽手的情侣擦身而过,她眼尖,将女孩认了出来。

    女孩回头。

    果然是她,只不过,与她如此亲密的那名男子居然不是柴俊,他俩分手了?艾青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与另外一个人情浓意蜜?叶萱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这方面的朴拙有时连自己都想象不到。

    艾青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叶萱撞见与自己真正的男友约会。见着叶萱的呆相,她这个心理专家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也好,借这个机会还原柴俊原本的真情吧。

    她大方地依旧挽着男友回到叶萱面前,没看见单面透的车窗膜里坐着的大少。

    “叶萱,你好!阿方,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柴大少痴痴念想的梦中情人,上次为帮她,还拖了我去冒充他女朋友,”想到这,有些磊落地吃吃笑起来,“其实,说开也好,叶萱,柴俊对你可是一片痴心,那天他本来早就约好了厂方老总谈新车型代理权的,为了你放下项目不说,还死活不让我告诉你,口口声声要给你一个无压力的环境。阿方,不说我不气,你这臭小子要有人家柴俊一半的好,我早就嫁你十七、八回了……”

    艾青说得简单明了,可是,一字一句却似把大锤敲在叶萱心上,敲得她,魂魄都散离了躯体,连她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直到大飞走近,压低嗓门提醒道:“大少,在车上!”

    大少?大少!她的魂魄猛然全聚了回来,急忙钻进车,还好,他表情如常。

    “瑁……”脸上两处红晕想遮也遮不住,她讷讷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

    大少打断了她的话:“方翔以前是瑁辉的业务经理,他虽然出身寒门,但为人聪明勤奋,忠诚踏实,两年前我送他出国深造,今天刚刚回来;张锐山是猎头公司帮我物色的人才,接触很久了,也是最近才下定决心蝉过别枝、易主瑁辉的。这两个人我都很看重,想让方翔负责信贷部,张锐山接手业务部,你认为如何?”

    这番话倒是转移了叶萱的注意力。她深吸一口气,雷森考评系统淘汰出局几位高管、加上她的调迁,瑁辉的“人才荒”已现苗头,她正准备提醒他的,没想到,大少早就已经开始了布置,甚至,还可以追溯到两年前。他的确当得起“胸藏丘壑”这四字!此时此刻,有这两员大将入主瑁辉,也难怪他可以笑得如此满志。

    只不过,叶萱锁起了眉:“业务部本就缺人,张锐山的安排没问题,只是信贷部一直由怡心两口子把持,他俩本就不是省油的灯,雷森的考评也通过了,以什么理由换将呢?别弄不好反惹出事来。”

    大少身体不好,自己又不在他跟前,公司另外几名高管也不是能顶起一片天的人,思来想去,总是有些不安。

    “我心里有数。”他现出个把握满满的表情,叶萱知道,这意味着不用再讨论下去了。

    车上一时静默,她心里还搁着艾青那话,也是烦乱着不想多说其他。柴俊,花花公子柴大少,这名字牵着他的人洒脱不羁的站了出来,没有大少沉郁,也不象费云军直白,与他交往,没有牵挂,也没有烦恼,就好象……好象一阵风吹过、一片云飘过。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莫名,脑子里浮出了这两句诗,她有些涩意地闭上了眼睛,后几句是什么?一首凄清难喻的《再别康桥》:“……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澜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艾青这一说破,可是,吹起了别离的笙箫!她怎么能,藉着他的爱,填补自己生活的缺漏?不能这样做,那对他太不公平,对大少也不公平。大少!想到他也听到了艾青的这番话,有些忐忑起来,偷眼望过去,那人面无表情。

    我们,什么时候能不再这样打哑谜?叶萱无奈地叹口气,相比较大少的沉默,她更宁愿他开口质问。

    “柴少的这些个心思,他从来都没说过。我也一直只都把他当朋友看。”她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

    他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她,那笑容令得她的心沉沉往下坠:他并不相信她的解释!

    “你这样说,我自然这样听。不过,你的身份今非昔比,虽然我们还没正式结婚,外界总是称你作瑁辉的老板娘,加上有央行的行政职务,行为做事,声誉、形象,都得放在首位。”他一字一句重重地说,缩回手。

    “身份”、“声誉”、“首位”……这些词眼刺得叶萱浑身不自在,偏偏又驳不了一个字。他不开口则已,张口便如开弓箭,无血不收。

    努力了那么久,舍弃了那么多,难道,仍然是连一点信任都换不回吗?她有些颓然地将头抵在车窗上,抿紧了唇,懒于再去计较、分辩。

    看到她伤心失望的模样,大少又后悔了。麝自然香,怎能怪她天生为麝?

    可他就是妒嫉!

    “不要再和柴俊往来了。”他自牙缝里迸出这一句。

    她倦倦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为你自己好,为我好,为瑁辉好,这段时间,不要再和柴俊往来了。听到了吗?”他又重复了遍。

    她仍旧没有应。单薄的身子,倔强地缩靠着车窗,明明与他只有咫尺之距,却让大少感觉遥如天涯。

    当时以为大少的那句强调是寻常妒话,转眼,几天功夫,叶萱便真正领悟了那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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