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谈话,只淡淡的笑着,静静的坐在她的位置上品着茶,不发一语。毕竟等下还有一场大好戏要上演呢!直到酉时三刻,雨方渐渐止了,众人才向皇后告辞各自散去。
036计
大雨初歇,妃嫔们大多结伴而行。甄嬛见史美人和顾宓都是独自一人,便拉了她们与她自己、眉庄和陵容同行。
出了凤仪宫,见华妃与丽贵嫔正要上车辇一同回宫,却不见平日与她常常做伴的曹容华。五人向华妃和丽贵嫔行了礼,华妃打量甄嬛几眼道:“婉仪憔悴多了,想来恶梦缠身不好过吧。”
甄嬛闻言吓得一缩,惊惶看向四周,小声说:“娘娘别说,那东西有灵性,会缠人的。”
华妃不以为然道:“婉仪神志不清了吧?当着本宫的面胡言乱语。”
眉庄忙解围道:“华妃娘娘恕罪。甄婉仪此番受惊不小,实在是……”眉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实在是很多人都亲眼见过,不得不小心啊。”
史美人最信鬼神之说,不由得点头道:“的确如此,听说有天晚上还把永巷里一个小内监吓得尿了裤子好几天都起不来床。”
顾宓也上道,附和道:“妾亦是见过的。”
甄嬛忧心忡忡道:“她恨我也就罢了。听说当日皇上要赐她自尽,平日与她交好的妃嫔竟无一人为她求情,才使她惨死冷宫……”甄嬛说着便见华妃身后的丽贵嫔身体微微一抖,面露怯色,便不再说下去。
华妃登时拉长了脸,不屑道,“身为妃嫔,怎能同那些奴才一般见识,没的失了身份,顾婕妤也是,莫不是病糊涂了?再说她自寻死路罪有应得,谁能去为她求情!”
顾宓没有说话,把舞台交还给甄嬛,她惶然道:“这些话的确是我们不该说的,只是如今闹的人心惶惶的。”话落她看向华妃身后道:“听闻曹容华素来胆大,要是我们有她陪伴也放心些。咦?今日怎不见曹容华?”
丽贵嫔出声道:“温仪帝姬感染风寒,曹容华要照顾她,所以今日没能来向皇后请安。”
华妃盯着甄嬛,浅浅微笑道:“婉仪心思细密,想必是多虑了,婉仪自己要多多放心才是。做了亏心事,才有夜半鬼敲门。”
甄嬛的声音像是从腔子逼出来似的不真实,幽幽一缕呜咽飘忽:“娘娘说的是。要是她知道谁教她走上死路恐怕怨气会更大吧。”
丽贵嫔脸色微微发白,直瞪着她道:“甄婉仪,你……你的声音怎么了?”
甄嬛兀自浮起一个幽绝的笑意,也直瞪着她,恍若不知:“贵嫔娘娘说什么?我可不是好好的。”
顾宓插话道:“是啊,甄姐姐的声音不是和平常一样吗?”
接着甄嬛看了下天色道:“快走快走,天那么黑了。”史美人被甄嬛的语气说的害怕,忙扯了她们向华妃告辞。五人便 急匆匆的走了。
下过雨路滑难行,加上夜黑风大,一行人走的极慢。天色如浓墨般沉沉欲坠,连永巷两侧的路灯看着也比平时暗淡许多。风哗哗地吹着树响,有莫名的诡异,安陵容与史美人不自觉地靠近甄嬛和眉庄,顾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何况她也不喜与她们接触。忽听得前方数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深人静的永巷,直激得所有人毛骨悚然,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去看个究竟,仿佛连头皮也发麻了,顾宓倒没有觉得怎么样,上辈子没看过鬼片的童年哪能算完美呢!这点儿程度算得了什么!
那声音发了狂似的尖叫——“不是我!不是我!与我不相干!”甄嬛一把扯了眉庄的手道:“是丽贵嫔的声音!”然后转身一推身后的小允子道:“快去!快去告诉皇后!”小允子得令立刻向凤仪宫跑去。
史美人还犹豫着不敢动,甄嬛三人就急急赶了过去,顾宓随后到达。那声音的主人果然是丽贵嫔,旁边还有几个侍奉车辇的宫人吓得软瘫在地上,连话也不会说了。华妃站在她身旁厉声呵斥,却止不住她的尖叫。车辇停在永巷路边,丽贵嫔蜷缩在车辇下,头发散乱,面色煞白,两眼睁的如铜铃一般大,直要冒出血来,一声接一声的疯狂尖叫,仿佛是见到什么可怕的物事,受了极大惊吓。
随后赶到的史美人见了丽贵嫔的情状,霎时变得面无人色,几个踉跄一跌,背靠在宫墙上,惶恐地环顾四周,“她来了?!是不是她来了?!”顾宓在听到‘ta来了’时默默地在心中补了句‘请闭眼’。
华妃本已又惊又怒,听得史美人这样说,再按捺不住,几个箭步过来,朝史美人怒喝道:“再胡说立刻发落了你去冷宫!”口中气势十足,身体却禁不住微微颤抖。华妃一转身指着丽贵嫔对身边的内监喊道:“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宫把她从车下拖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去拉丽贵嫔,丽贵嫔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嘴里含糊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药是我给你弄来的,可是不是我教你去害甄嬛的……”
037意料
华妃听她混乱的狂喊,脸色大变,声音也失了腔调,怒喝道:“丽贵嫔失心疯了!还不给本宫拿布堵了她的嘴带回我宓秀宫里去!”华妃一声令下,忙有人急急冲上前去。
眉庄见机不对,往华妃身前一拦,道:“华妃娘娘三思,此刻出了什么事还不清楚,娘娘应该把丽贵嫔送回她延禧宫中再急召太医才是,怎的要先去宓秀宫?”
华妃缓了缓神色道:“丽贵嫔大失常态,不成体统。若是被她宫中妃嫔目睹,以后怎能掌一宫主位,还是本宫来照顾比较方便。”
眉庄道:“娘娘说的极是。但事出突然,妾以为应要先命人去回皇上与皇后才是。”
华妃眉心微微一跳,见一干内监被眉庄埂在身后不能立即动手,大是不耐烦:“事从权宜。丽贵嫔如此情状恐污了帝后清听。等下再去回报也不迟。”见眉庄仍是站立不退开,不由大是着恼,口气也变得急促凌厉:“何况本宫一向助皇后协理六宫,惠嫔是觉得本宫无从权之力么?!”
眉庄素来沉稳不爱生事,今日竟与后宫第一的宠妃华妃僵持,且大有不肯退让的架势,众人都惊得呆了,顾宓是知道之前落水一事眉庄与华妃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眉庄又怎会放过这个打压华妃的绝佳机会。一时间竟无人敢对丽贵嫔动手。华妃狠狠瞪一眼身边的周宁海,周宁海方才回过神,一把捂了丽贵嫔的嘴不许她再出声喊叫。
甄嬛暗暗着急,眉庄朝她一使眼色,她略一思索,不知皇后赶来来不来得及,要不然,这一场功夫可算是白做了。眼下,也只得先拖住华妃多捱些时间等皇后到来,一旦丽贵嫔只身进了宓秀宫,可就大大棘手了!便站到眉庄身边,道:“娘娘协理六宫嫔妾等怎敢置疑,只是丽贵嫔乃是一宫主位,兹事体大,实在应知会皇上皇后,以免事后皇上怪罪啊。”
华妃杏眼含怒,银牙紧咬,冷冷道:“就算婉仪日日得见天颜圣眷优渥,也不用抬出皇上来压本宫。婉仪与惠嫔这样阻拦本宫,是要与本宫过不去么?!”
“娘娘此言妾等惶恐万分。并非妾要与娘娘过不去,只是丽贵嫔言语中涉及妾前时中毒之事,妾不得不多此一举。”甄嬛回道。
四周的静像是波云诡谲,除了丽贵嫔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咽声和霍霍的风声,无人敢发出丝毫声响。华妃怒目相对,情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寂静片刻,华妃终于按捺不住,向左右斥道:“愣着作什么!还不快把贵嫔带走。”说罢就有人动手去扯丽贵嫔。眼看就要阻拦不住时远远听见通报:“皇后娘娘凤驾到——”只见前导的八盏鎏银八宝明灯渐行渐近,由宫女内监簇拥着凤辇疾步而至。夜间风大,皇后仍是穿戴整齐端坐在凤辇之上,更显后宫之主的威势。
华妃无奈,只得走上前两步与她们一同屈膝行礼。皇后神态不见有丝毫不悦,只唤了起,单刀直入问道:“好端端的,究竟丽贵嫔出了什么事?”
华妃见皇后如此问,知道皇后已知晓此事,不能欺瞒,只好说:“丽贵嫔突发暴病,妾正想送她回宫召太医诊治。因为事出突然不及回禀皇后,望皇后见谅。”华妃定一定神,看着皇后道:“不过皇后娘娘消息也快,不过这些功夫就得了信儿赶不过来了,世兰真是自愧不如。”说着狠狠剜了甄嬛一眼。
皇后点一点头说:“既是突然,本宫怎会怪罪华妃你呢?何况……”皇后温和一笑:“知晓后宫大小诸事并有得宜的处置本就是我这皇后分内之事。”皇后话语温煦如和风,却扣着自身尊贵压着华妃一头,华妃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反驳。
之后一番唇枪舌战,皇后终是占了上风,如愿的把丽贵嫔带回了凤仪宫。眼睁睁看皇后带了丽贵嫔走直气得双手发颤,华妃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几欲晕厥。
当晚玄凌驾临泠雪居,顾宓与他闲聊不经意提及了丽贵嫔失心疯之事,见玄凌蹙眉,她伸出玉手轻抚着道:“凌不要蹙眉,婠婠不喜欢蹙眉的凌。”看他松了眉便柔声道:“凌去凤仪宫一趟吧,皇后娘娘头风刚好,这事华妃娘娘那儿怕是受了委屈,凌去了这事就好办多了。”
玄凌沉吟片刻后点头应了,然后玩笑道:“处理完前朝政事,现在又要理后宫的烦心事,婠婠要如何补偿我,嗯?”
顾宓闻言勾唇一笑,离开玄凌的怀抱,迈着莲步走进内室,拿出一套明黄色的寝衣,娇嗔道:“喏,给你的。”这件寝衣没有绣平常的龙凤图案,绣得是山顶日出的图案。玄凌接过摊开来看了看,疑惑道:“这是日出?”日出的象征意义是光明、美好、充满希望。
顾宓莞尔:“嗯,在婠婠心中凌就是大周的太阳,带给大周希望,如那日出般蒸蒸向上!”
玄凌大悦:“哈哈!还是婠婠最得朕心啊!”
之后说了几句玄凌就去了凤仪宫,不出顾宓所料,不多时玄凌的旨意晓谕六宫:丽贵嫔费氏德行有失,念其侍奉多年,且身怀皇嗣,着掳夺其“丽”字封号,降为正五品嫔,暂禁足于凤仪宫偏殿,皇后照顾费嫔孕中一切事宜。
这旨意引起后宫极大的震动和冲击,丽贵嫔,不,现在应该称为费嫔,费嫔有孕是皇后甄嬛等人意料之外,却是顾宓意料之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甄嬛你没想到吧,你也有做螳螂的一日,哼!什么“女中诸葛”!现在的你还嫩了点儿。
038琼琉公子
她劝皇帝去皇后宫中就是怕皇后得知费云烟有孕会隐瞒不报,暗下毒手,这下可以打她个措手不及,如今旨意已下再想动手亦是难了,现在皇后的心里怕是吃了苍蝇那般恶心吧。甄嬛这番动作终是白费了,今夜注定难眠了。
“抱琴,传口信给锦画,让大哥明日在奏折上引荐四哥进宫面圣,按计划行事。”顾宓看着夜色对抱琴道。
“是,小主。”抱琴应声退下。
她这番计划早已在暗地里动作多时,早早命费云烟宫中的钉子在她的饮食中加入空间独有温宫助孕的药粉,因无毒旁人也不会注意,等到差不多时候玄凌召幸她便加入受孕丹,不过这丹药当中她多加了空间的一味药材,以此来达到她想要的最佳效果。
翌日中午,玄凌陪顾宓用完午膳后在书房对弈。玄凌本来是兴致满满的,他以为顾宓这种清贵世家出身的嫡女必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世事往往出人意料,顾宓她就一臭棋篓子。
玄凌不禁颇扶额无奈道:“婠婠可知君子落棋不悔?”
顾宓俏皮一笑道:“当然!可婠婠不是君子,婠婠是个女子,还是个小女子。”
“你啊你,强词夺理。”玄凌佯怒道。
小半时辰过去,一局终了,顾宓败局。顾宓鼓起包腮,嘟唇背着玄凌,玄凌见她使起了小性子,想了下便开口道:“今日你大哥在奏折上引荐了你四哥顾守,婠婠不如跟我说说你这四哥有何本事能让你大哥引荐他?”
终于来了,顾宓心里暗道,面上却惊讶道:“四哥他回来了?”
“哦?婠婠竟不知?”
“好你个顾守!离家四五年没个信儿不说,回来竟然不告诉我一声!”顾宓气愤道,这气愤三分真七分假,真是他真没传过信,假的是她知道这是玄凌在试探她。
“婠婠先别气,说说你四哥吧。”
“四哥他在我十岁左右时离家同二叔远游,不知怎的拜了鬼谷子后人竹然居士为师,之后几年只有寥寥几句报下平安。不过看在他的成就还算可以的份上,爹爹娘亲倒也没多说责怪之语。近几年在文学界声名鹤起,人称‘琼琉公子’。”
“公子若琼,心若琉璃。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会会这位‘琼琉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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