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认识普渡大师?”
“本不是太熟,皆因妾小时体弱,普渡大师说与妾有缘,便常来给妾调养身体,一来二去就与祖母相熟了。只是妾的身子不太争气,辜负了大师的一番心血。”
“唉。这也是你的佛缘。今日大年初一,想必你也有事要忙,退下吧。”
“是,妾告退。”
“小主怎么现在才出来?”执笔见顾宓终于出来忙上前给她披上斗篷。
“没什么,是太后留本小主说说话而已。回去吧。”顾宓见执笔担心的小模样略柔声道,这几月相处下来,这妮子倒算是真心以对。对于真心对她的人,她从不吝啬于好意。
回到泠雪居顾宓坐在主位上给长乐宫上下的奴才发红包,看着那些尚年幼的小太监小宫女的笑颜,她只一笑置之,他们终会长大,而长大的代价,是纯真的融化,另一代价是要举起利器去伤害别人。她,亦如此。
趁无人注意,顾宓不雅的打了个哈欠,起身走进寝殿,让司棋服侍她睡下,一大早就起来了,她要好好的补补眠,不然皮肤会变差的。
太后这条线她算是搭上了,不枉她之前抄了那么多佛经送去,不付出焉能有回报,日后只要不牵扯到朱家的利益,相信太后是会护她一护的,毕竟她天天往颐宁宫跑,日子久了,对猫猫狗狗也会有感情的。加上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她宫中的势力,她身后的顾家,皇后朱宜修也难以动她。
029余氏(上)
乾元十三年大年初二,倚梅园宫女余氏莺儿被封为从八品更衣。
顾宓慵懒的斜靠在贵妃榻上,摆弄着玄凌特意赏下的夜光杯,听着抱琴汇报的后宫新闻,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媚。余氏,呵,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能替她分担些目光也算是她进宫的造化了。
今日是大年初三,因皇后娘娘仁慈过年的前三天免了后宫众人的晨昏定省,故而顾宓直接去颐宁宫陪太后礼佛,刷刷好感。陪了太后两个时辰后,顾宓便告退了,她今天可是有计划的。坐上暖轿前,她对侍书烟纸道了声去棠梨宫就上轿了。这就是她今天为何要带烟纸出来的原因。端妃应该会更早的关注甄嬛了,不必等到温仪的周岁宴了。
这是顾宓进宫以来第一次踏入棠梨宫,因不想与甄嬛党深交,故而先前只是让素心代她问候几句和送些东西,并无亲自前去,毕竟她算是间接害她卧床养伤一月的人呐。
棠梨宫很是冷清,一路走来奴才也没几个,这时候的甄嬛还没有黑化,有的只是些小心机还有那颗少女心。你说吧,你要装病避风头,她可以理解,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但是你装的也久了点了,皇帝对你印象再深再好也会忘的,久病无宠在宫中又毫无根基的妃嫔只能让人轻贱,若不是有她的好姐妹沈眉庄接济,她的境况怕是连现在都及不上。
临进莹心堂经过廊下,顾宓被烟呛了一下,忍不住咳了几声,忙掩鼻快步走过。甄嬛见顾宓前来很是受宠若惊,想起身向顾宓行礼却被顾宓按下了。“姐姐不必如此,这里又没有外人。”边说边在走到甄嬛对面的榻上坐下。两人寒暄几句后就东拉西扯的闲聊着,顾宓状似无意提起那新封的余更衣,又顺道说起除夕夜倚梅园的事。
“那夜妹妹也在倚梅园,隐约听到有一女子在许愿,前面听不大真,最后隐约听到句诗‘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顿了顿,观察了下甄嬛的表情又道:“后面又听到那女子与皇上对话,她说她是宫女,可妹妹听着却像是姐姐的声音。昨日皇上恰巧就册封了个倚梅园的宫女,就来问下姐姐那夜有否去倚梅园?”
“怎么可能呢,妹妹也看到我的情况的,夜深露重的怎会出门?”甄嬛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嘴角微笑的弧度放大,掩饰着她的不自然。
要的就是你这句,顾宓心是这样想面上却道:“那大概是妹妹醉得厉害,听错了吧。先前以为她是冒认顶替姐姐的,既然姐姐说了没有出门,那就是她没错了,不然妹妹可是最憎恶那些欺骗自己的人的呢!真难相信宫女中也有这般才情的存在啊!是吗?姐姐~”
甄嬛只报以一笑。顾宓达到目的了也见好就收,又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就离开了。拒绝乘坐暖轿,只带着侍书漫步走在宫道上,让烟纸等人先行回宫。
看似漫无目的的游走,其实绕来绕去的都是去倚梅园的道。快到倚梅园时顾宓道:“前面是倚梅园吧?既然一场来到就不要错过冬日里最好的景致了。走吧。”侍书抬头看了顾宓的侧影,没有任何疑问,恭顺道:“是。”在琴棋书画四人中唯侍书让她最是满意,稳重,通透,对她任何有目的的行为,就算没有表现出来,她都不会多问,事后两人是心照不宣,侍书算得上是最佳好助手啊。
在那雪上,点点红梅间,有一女子在其中穿梭,缥缈朦胧似幻似真,似是那梅花仙子远远向他而来(写到梅花仙子楼楼想到白吟霜-_-||),这是玄凌眼中的顾宓。但是在他身旁的佳人~嗯,勉勉强强也算是个小小佳人吧,似乎从发现顾宓起,那小眼神就不太友善呢。
“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两厭因走了许久而生娇态,声音柔媚沁人,让玄凌眼中惊艳更深,那余氏莺儿的小脸更是黑过墨鱼汁。身上披着斗篷不能在行礼动作间让玄凌惊艳,那她就在声音表情上作文章。
“婠婠也来赏梅?外面天寒地冻的,何必亲自前来,让那些个奴才摘几枝在屋里赏就好,你身子弱,可别病了不愿吃药啊!”玄凌未等顾宓福身便伸手拉住她的柔夷调笑道,说完还点了下她的鼻子,完全无视忘却了在他身旁怨念值狂飙的余莺儿。
“在屋里赏那几枝梅,哪有在园中赏一大片来得好呀,视野景致、心中所感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而且妾可是做好万全准备的。”说罢还转了一圈,让玄凌看看她穿的有多暖和,又接着道:“且若是婠婠今日不来,岂不是错过了这妙音?”
“顾容华安。”在玄凌面前且还未被宠爱冲昏头脑的余莺儿还是守着规矩的。
“哈哈!婠婠的耳朵还是这般灵啊!”玄凌道。
“只是婠婠听着余更衣的声音似乎和除夕那夜不大相同,但婠婠问过印象中觉得像是说‘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39的莞贵人,可她说没出过门,想必是婠婠醉得狠了记错听错了吧。”顾宓说着前面几句时余莺儿小脸惨白惨白的,最后偷偷的松了口气,却把甄嬛给记下了。
玄凌失笑道:“难得你也有出错的时候,既然你认错了,今日又听了余更衣的歌声,就罚你以梅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好。”顾宓爽快的应下了,细细的看着倚梅园的景致,闭眼,一瞬后,缓缓睁开双眸,朱唇轻启:“《雪梅》其一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其二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南宋卢梅坡】
“好诗!婠婠才情断然不输于男子啊!”玄凌抚掌道。
“皇上抬举了,婠婠可不愿做男子,男子肩上扛的太多,太累,婠婠怕烦更怕累,只愿如那菟丝花般有人保护呵护爱怜。”说着说着顾宓的眼神便望向了远处的天边,玄凌见此心里想得只有:终有一天朕要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朕!
这日玄凌回仪元殿后颁了道旨意,晋顾宓为从三品婕妤。后宫众佳丽不淡定了,纷纷咬着小手绢,顾容华,不,是顾婕妤了,你是不是偷造火箭了?!升职速度太快了!让苦熬资历的她们情何以堪啊啊啊啊啊啊~
030余氏(下)
当晚玄凌就驾临泠雪居,后宫是一大片的羡慕嫉妒恨呐,顾宓无所谓,你是想做被人仰视的,亦或是仰视别人?
过了月余,余更衣聪明伶俐,擅长唱歌,玄凌对她的宠爱丝毫没有下降,更是一月内连迁采女,选侍两级,被册为正七品妙音娘子,赐居虹霓阁,可谓是风光无限,连华妃也亲自赏了她礼物,她也很会奉承华妃,两人极是亲近,在后宫眼里妙音娘子算是依附于华妃了。顾宓对此只冷笑一声便抛之脑后,不必为没有价值的人浪费时间精力。
顾宓还是最受宠爱的那个,那余氏就算是仗着皇帝和华妃的势,逾见娇纵,不把沈眉庄等人放在眼里,常出言顶撞,但对于顾宓却是恭恭敬敬的不下于华妃。约摸是在倚梅园那天看出了玄凌待她的不同吧,宫里的人多多少少也是会看眼色的。
这日顾宓正在梳妆,抱琴便跑进来福了下声道:“小主!”顾宓知道她必定是又有新闻播报了,淡淡道:“什么事啊?看把你兴奋的,说吧。”
“是。小主,昨儿那妙音娘子在永巷夜半高歌,还将莞贵人那儿的史美人关入暴室,可把同行的淳常在给吓坏了!现在宫里头可热闹了!”
顾宓挑选着今天要戴的首饰,斜眼看了抱琴一眼“你这兴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事可有帝后手令?”
抱琴控制了下语气道:“那妙音娘子说此等小事不用劳烦皇上和皇后烦心,便擅自做主了。”
“噢,那可有好戏看了。一大早巴巴的跑来,可不能让你白跑了,去小厨房拿些爱吃的点心吧。”
“谢小主!嘻嘻~”抱琴福了下身后便嬉笑着跑了出去。
午后,玄凌便下了旨意,放史氏出暴室,加以抚慰,同时责令余氏闭门思过一旬,撸去“妙音”封号,虽仍是正七品娘子,但没了封号,地位是大不如前了。
顾宓抄录完毕《金刚经》,听着抱琴汇报的消息,心想:余氏左不过月余就会不中用,甄嬛也要冒头了,有甄嬛档着,当那个出头鸟,她可以在背后谋算孩子了。
最后抱琴说了个让她欣喜若狂的消息,她的四哥——顾守,学成归来了!这意味着她多了一个好帮手,能让她接下来的计划更加顺利。
031蓝田玉箫
二月下旬,时日渐暖,却是春雨绵绵。顾宓想起暗桩传来的消息,甄嬛与玄凌已相遇,玄凌依然是以清河王的名义与甄嬛相识,顾宓轻笑,这可是个坑啊!想了想,顾宓决定她,要抢甄嬛的所有,而甄嬛这个人,她会把她的价值榨的一滴不漏的。
遣退所有人,缓步移至九曲回廊,坐在廊下围栏上,倚着廊柱,执起紫竹洞箫置于朱唇。箫声起,曲调优美动听,充满诗情画意,似有一副山水画卷铺展在眼前。带有顾宓独有的魅力。
玄凌闻声步入院子欲寻顾宓,只见那娇人儿一袭杏色常服,素面朝天,青丝慵懒,仅用一条珍珠白色丝绦系住发尾。靡靡细雨似是为她挂上一薄纱,朦朦胧胧间愈发显得仙气缥缈,令人移不开眼。玄凌痴了。
曲罢,那人儿眼睫轻颤,缓缓睁开那双迷人的杏眸,看向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男子。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这是玄凌此时心中所想。
顾宓懒散的起身,嘴角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凌”。
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玄凌环抱住顾宓,埋首在她的颈窝,嗅着她独有的幽香,轻轻道了句:“婠婠,真好!”
顾宓不语,只任由玄凌抱着她。
次日,顾宓斜躺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的赫然是蓝田玉箫。那个本该是赏给甄嬛的蓝田玉箫。
这日顾宓披着云丝披风,拿起蓝田玉箫,避开素心等人,准备偷溜出去太液池游湖赏雨,离成功只差一步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小主,你这是去哪儿啊?”
顾宓一把捂住她的嘴,拉到一隐蔽处,压低声音道:“别吵!跟我出去!”
“是!小主!”
“嘘!”顾宓额角冒出个,这柳絮就是单蠢的让人没则啊!
太液池畔遍植杨柳,垂柳依依,太液池上笼着一层薄雾,如诗如画。
泛舟湖上,烟雨缥缈,配上天籁之箫声,如斯美景妙音,真真是人间天堂。
一曲《绿野仙踪》毕,余音绕梁,袅袅不去。顾宓见岸上似有一疑似玄凌的男子,便让撑船的内监靠岸。
玄凌今日本是与甄嬛相约品箫,奈何他给太后请完安后,即便是再如何匆忙赶去,那太液池边的杏花林处只余下空荡荡的秋千。心下失望之时忽闻天籁,寻到出于此处一小舟之上,便静静地立在池畔聆听。
只见那箫声的主人迎面而来,淡扫蛾眉眼含春,肌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沾上几滴雨珠,愈加娇艳欲滴。赫然就是他的顾婕妤,他的婠婠。玄凌想起初见时的殊璃清丽已褪去了稚嫩青涩,换之是丝丝妩媚,一颦一笑间煞是勾魂摄魄。现在的顾宓就如一流落凡尘沾染了丝丝红尘的仙子。
“妾参见皇上。”行动间如弱柳扶风,顾宓在玄凌跟前多是柔弱,或是温柔缱绻,或是娇俏可人,亦或是解语忘忧之人。一味的顺从只会让男人索然无味,偶尔的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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