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生序,九荒引_分节阅读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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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荡荡漾漾……

    我顿时一惊,面颊一阵燥热——这架势……为何我觉着有那么股子……勾人的调调?

    “荆和王后,昨夜休息得可好?”半晌,苍玄唇尾微翘,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

    “甚好,甚好……”我讪讪道。

    “听闻王后今日一早便去南山采药煮茶……”说话间,苍玄举起紫檀矮几上的青铜酒樽,往唇送去。只见那右手骨节修长分明,举手投足间皆是温华如玉,教人心旷神怡。

    “……”

    “不知我魔族圣药那莲茎,可还入得了口?”苍玄一双幽潭深眼定定望着我,问道。

    闻言,我顿时眼角抽搐——入口?这刚回宫便被您老人家急急召来,莫说入口,连那茶香我分明都没来得及嗅上一嗅的。

    “这……”想不到这苍玄帝君日理万机,竟然还要管宫人采药煮茶下田劳作这等事情么?

    我心里头盘算着如何回话,一时却又寻不见合适的说辞,不禁有些焦急。

    “孤方才的话,”苍玄轻笑,却教我心头一颤,“王后可是没听清?”

    “君上字字有力,荆和自是已然听清……”我顿了顿,索性心下一横,咬牙道,“不过荆和才回宫便赶上君上急招,还未来得及煮茶。”

    “既然如此,孤这儿倒还正好多煮了一碗。”

    我闻言微呛了。只见苍玄容色不变,眸色却较之方才多了三分玩味。他将矮几上的一盅茶碗朝我一推,便又神色淡漠定定望向我。

    有些许……古怪。我蹙眉——不过一碗茶,也值得这东皇家的堂堂尊神公子这般上心?

    “多谢君上挂心。”我干巴巴笑道,端起茶碗笑啄了一口,登时心头凉了半截,却仍是不动声色地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

    “王后以为如何?”

    苍玄帝君面上仍旧清冷,眸色却隐含了笑意,悠然问道。

    “好……好茶。”我扯了扯脸皮,朝苍玄抱拳笑道,“这那莲茎真是风味十足,入口甘甜犹如山涧泉露,饮之教人难以罢休,真真是世间难得的好茶!”

    “……”苍玄闻言,朝我微微一笑,“王后中意,自是最好。”

    端着空空如也的茶碗从玄凌宫出来,本上仙以为自己已是身残志残。

    “王后,您……”候我多时的清素一见我如死灰般的面色,生生惊了一惊。

    “清素姑姑……”我扶额。

    “王后……”

    “那莲茎真是你魔族圣药?”我印堂略黑。

    “自然是的。”

    “为何……为何你不曾告知我,这那莲茎

    的滋味,是苦得煞人?”我念及方才那如若噩梦般的饮茶艰途,背脊一阵发凉。

    “……苦?”清素闻言蹙眉,“王后此话怎讲?那莲茎花汁甘甜鲜美,比那九重天上王母娘娘的琼浆玉露也不毫不逊色。”

    ……我愣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清素,这是方才我饮下的那莲茎。”我汗颜,将手中的空碗递将给她。

    清素面色微妙,接过空碗,往鼻间一嗅……

    “如何?”我问道。

    “……”清素的俏脸微微一红,踟蹰道,“这,这却是那莲茎花药……只是,似乎是加了许多千年苦参……”

    “……”

    ……我眼角一阵抽搐,默默抬头望了望天。

    ——这个东皇小儿,竟堂而皇之公报私仇……想来这东皇龙族定是一家子颇小气的龙族。

    今日,本上仙委实无语。

    ☆、花神

    望着偌大堂皇的来仪宫,本上仙不禁大为震慑。

    低头望了望手中的鹅毛扫帚,转身望了望清素等人振奋异常的面容,我怯怯然抖了抖双肩,眸中却浮现敬畏之色——这群姑娘真不愧为内阁为我这个神族王后精挑细选的能人,打扫宫阁这等差事尚且能如此严阵待之,将来是必成大器的。

    “王后,”大器之一朝我唤道,“天色不早了,下旨吧。”

    “下旨?”我微微错愕。

    “王后,切莫迟疑了,”清素左手持一雪色白布,右手提一招摇山原木精雕而成,其上似有数十道飞扬纹路的硕大簸箕,面色清冷如水,朝我恭敬道,“若是日落之前打扫不完,王后今夜只好去君上的玄凌宫宿上一宿了。”

    “这……”我被“君上”二字生生一惊,脑中浮现出一双清寒星眸并着一口加了许多苦参的茶碗,登时觉着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连忙正了容色将手中的鹅毛扫帚一握,沉声肃颜道,“日落之前务必将这来仪宫清扫得滴尘不沾,动手吧。”

    “诺。”

    眨眼间,众姑娘作鸟兽散去。

    我立在原地半晌,默默无言抬头望了望天,随后方才长叹一声去望众人行为。

    只见清素领了三个姑娘正清扫着来仪宫的前院,另有几人推开宫门朝里打望,我心中略微思量一番,便提着鹅毛扫帚朝后院走去。

    进了后院,我瞳孔骤张,不得不再次震慑于这巨鹿王宫的奇妙格局了——想这王后居住的东宫来仪,前院一副富丽堂皇美丽不可胜收的景象,这后院……

    我干咳,望着随处可见的蜘蛛密网和积了丈厚的灰尘,无言以对了。

    问曰:“为之奈何?”

    答曰:“扫帚显威。”

    我嘴角甚为淡淡地抽搐了瞬,忆起清素所说的每日皆有人打扫一言,不禁扶额。

    又踌躇了半晌,脑中极力回想着当初在轩辕府时,老管家每日清晨扫地的形态,忆了大半天,我方才小心翼翼开始手上的活。

    说起这“命格”一事,那委实是奇妙得紧啊。记得当年我将将落地,我母神同父君便请来了司命仙君为我卜了一卦,那卦象究竟如何母神倒也未对我细说,只道那司命老头曾对我的姻缘之事留下四字箴言:坎坎多舛。

    时至今日,我真是不得不对司命仙君佩服得五体投地——真真乃是金玉良言,一语即中啊。

    想我轩辕荆和二万年来三嫁未果,四嫁倒是果了,可这夫君却是个皮囊极好的不举男儿,且心思深沉捉摸不透,行事古怪有仇必报,真真是叫我……

    叫我好想杀回九重天同王母骂上一架。

    “唉……”我幽幽长叹。

    “哐当——”

    脚下一阵当啷声响,我一惊,这才从神游中回转了心思,朝四方望去,方恍觉,我已走至了一处假山洞口外。

    这座假山位于来仪宫后院的角落处,两旁栽种了许多长藤,大多都是枝蔓交连遮天蔽日,竟将外先的明媚日光尽数隔绝,黑漆森森宛如深夜。

    假山洞口似有阴风阵阵,使人不寒而栗。

    甚是古怪。我蹙眉,脚步停顿,这假山那头应是封死了口的,怎会有冷风?我益发不解,遂伸长了脖颈想往假山洞内看个明白。

    纠结半晌,我仍是决意一入洞内探个究竟,可刚踏出左脚便又悻悻收了回来——我只身一人,又无防身之器……

    低头望了望手中的鹅毛扫帚,我心下一横咬了咬牙,额角隐流冷汗——虽说,虽说是寒碜了些,可有这防身扫帚总比赤手空拳来得好些。

    握紧了扫帚,我施了个“清明术”,却觉浑身一阵无力——想来定是近日疏于修炼,法力修为退步了不少,我暗暗决意日后每天打坐一个时辰,随后便朝着乌漆抹黑的洞口走了进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假山之中无光,我开了天眼,虽说视物是不成问题,但这洞内通道的狭小程度却是我不曾料到的。

    我冷汗涔涔,头一回万分感激起这副虽修长但也尚算瘦弱的身板——若是这腰身再浑圆上三分,这胳膊这腿儿再壮硕上三分,我岂非要生生卡在这假山内?再等着清素等人前来营救?

    呃,接着便传到苍玄帝君耳根子里,说神族的荆和王后上蹿下跳东钻西藏,将自个儿生生卡在了假山里,于是那东皇小儿便治我个嫁为人妇还不守礼节之罪,最后理所当然地将我这糟糠之妻遣送回天池。

    咳咳,我微咳。

    真真是可怖,可怖得紧。

    走着走着,但见前方似有微微光亮,我顿时一惊,果然是应了我的猜测——这副假山,同外面是通了的。

    唔,没成想,这来仪宫的后院,亦是可以有密道的。可这造密道的人也委实胆肥了些,在后宫里建个密道,这不是成心让王后出墙么?

    我颇无语,抿抿唇,伸手将垂下的发丝撩到了耳后——这来仪宫后院的假山,又会是通往何处呢?

    微光渐渐成了光亮一片,我深吸一口气,一弯身子钻出了假山,抬眼朝四方望去。

    呃……我的双眼乍然一瞪——

    这满目的妖美似火,这漫山的娇娆冶艳,可不正是魔族圣药,那莲茎么

    ?

    巨鹿虽正是冬末季节,但这南山之上依旧是清风吹拂鸟语花香。

    一派安宁祥和之景。

    我眨眨眼,望着满山的如焰那莲茎,青草茵茵,远远之外的草地上,似有野兔追逐黄莺嬉戏,好不热闹。

    骤然间,我瞳孔微凝——野兔?黄莺?

    若是我没记错,今早采药之时,我于南山前山呆了大半天,分明连一只飞禽走兽也未瞧见,  这黄莺野兔是打何处来的?

    心头疑云顿起,我朝前几步,环顾起四周。

    ——似锦繁花,幽碧青草,苍穹万里,云卷云舒。

    我眉宇一凛,虽说景致相差无多,但是却依旧有不同,这里……应是南山的后山。

    没成想,来仪宫的后院假山,竟是同这南山后山连通了的……我微讶,抬起脚朝前走去。

    “南山后山,似是有上古异兽出没。”

    脑中蓦地忆起清素所言,我的双眸霎时亮了一亮——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喜出望外心思飘忽间,远处天际却骤然传来一阵古怪声响,似杜鹃哀啼,嫠妇泣血,其声铿然清脆,响彻天际——

    这声音,怎地这般耳熟啊……我愣神。

    ——凤鸣?我脑中陡然窜出了这两个字,不禁呆愕——凤鸣?竟是凤鸣!

    若真是上古异兽,那这凤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我唇微张,不由地将手中的鹅毛扫帚紧紧一握,眸子闪闪烁烁。这凤鸣,这凤鸣,莫不就是上古四大异兽之一的——丹穴山地狱火凰?

    心底一阵热潮涌动,我只觉欣欣然欲喜极而泣,想来我轩辕荆和活了这几万年,终究……终究是要见一回不是在人股下坐着的异兽了,终究是要见一回不是专作拉车使唤之用的凤凰了。

    遥想当年本上仙方能言语之时,便被父君送到了梵天文殊菩萨的文殊塾,同众多仙家小儿一道学高妙佛理习道法仙术,时岁久远,文殊菩萨唯有一言深入我心,教我至今不忘。

    便是——欣喜时分,须得万分小心“乐极生悲”云云。

    乐极生悲,这是真理。而更有“好奇害死猫”一说,亦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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