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2-倾我今生_分节阅读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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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她喃喃的发问,“邵云,七年前,如果不是你招惹曼绮,也许今天所有的人都能过得很好,曼绮也不会死……我可以实现我的理想……你也可以继续你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告诉我,难道不是你有错在先吗?”她闭起眼睛,无限的倦意涌上心来,他们争论了多少年了,为什么还在这泥淖里纠缠不清?

    她摇着头道:“不,我不是要跟你谈这些陈年旧事,不管对还是错,都已经过去,你说我笨也好,倔也好,总之,到了这份儿上,我已经没别的要求,只想要一份安定平和的生活。我希望我接下来的日子能过得……”她清晰的说出了下面的话,“和没有遇见你之前一样……你,就不能满足我吗?”

    她的眼里已是泪光点点,她在求他!

    邵云的心象撕裂一般痛了起来,原来他伤她竟然那样深,深到他已经无法再将她挽回!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让她离开!他绝不能忍受她怀着怨恨离开自己!

    他用力扳住她的肩头,不知该怎样做才能让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曼芝,我明白,过去我让你吃了太多苦,你一直在恨我……即使你想报复,我也没有怨言,但不要是这种方式,好么?我承认,我自私、霸道,有时还很浑,可是,我要你知道,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你!”

    曼芝鼻子里酸酸的,有热气要冲出来,她不断的忍着。

    他搂紧她,再次恳求,“回到我身边,好么?回来狠狠的折磨我,让我把这六年欠你的债都还清,只要你回来!”

    她在他怀里发出细碎的哭泣,那声音象锯子一样割着邵云的心,他死死的搂住她,恨不能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哭声渐渐大起来,终于一发不可收拾,仿佛除了哭,她已经失去了任何别的本能,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明白,究竟是谁把她逼到这样两难的境地,常少辉?邵云?还是她自己?

    常少辉在窗前驻足良久,邵氏的几个同仁都相继过来跟他聊过天,此时逐一散去,只有他依然矗立不动。

    孔令宜走到他身边,眺望繁花似海的夜色,轻声道:“他们……大概不会回来了。”

    他微愣,继而沉默,举起杯子,大饮了一口,纯天然的木瓜汁,有些涩口。

    孔令宜对他的沉着感到意外,“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他终于开口,“正相反,我其实很没有信心。”他扭过头来,望着她讶异的双眼,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追出去,和邵云打一架?”

    孔令宜想笑,可是他虽然语气轻松,面容却是沉窒的,她便笑不出来了。

    他的语调依旧低柔,却有些冰冷,“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没有人可以控制得了。”

    孔令宜无语,良久才轻叹一声道:“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遇到的那个人是对的,折腾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常少辉低头注视自己杯中显得有些浊然的液体,“你在说我?”

    “不,我说我自己呢。”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无须多语,彼此心中都已了然。

    他沉吟片刻才道:“你说得没错,可是,身在其中的时候我们怎么知道究竟对还是错,只有试过才会明白。”

    他侧过身,正对着她,口气执着而肯定道:“我不愿意放弃任何可能性,所以,我要试一次。”

    他瞬间放松下来,带着些许调侃道:“你没必要急着走,留下来也许还有机会。”

    “什么?”孔令宜困惑的望向他。

    “我……会带曼芝离开这里。”

    孔令宜愕然,半晌才道:“你不一定能成功。”

    常少辉干笑两声,长长的吁了口气,“至少我试过了,如果真的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愿赌服输。”

    第二十六章(上)

    前往洛杉矶的行程已经安排妥当,常少辉订的是周末的航班,曼芝还有四天时间可以准备。

    常少辉告诉她不用带太多东西,现在飞美国的安检极其严格,很多东西都可以到了那边再添置,省得在机场麻烦。

    他说什么,她都听话得点头应承,这场全新的旅程中,他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这最后的四天,他们碰面的次数却少了,科艺的新品研发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虽然常少辉回美之后也能提供远程指点,但毕竟不如面对面交流来得方便透彻,项目组于是竭力挽留他多呆一段时间,而他坚决不肯。

    他急于要带曼芝离开,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变,为此,他宁愿加班帮忙。

    对于那天曼芝在魔芋餐厅的不告而别,常少辉只字未提,可她清楚,他其实是在等自己给他一个解释,他偶尔瞥向她的目光里含着一丝忧虑和异样,令曼芝的心骤然间缩紧。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或者该说些什么。

    那天晚上,她在那个陌生的小区里伏在邵云怀中不知哭了多久,越哭心越乱,精神脆弱到了极点,后来邵云也慌了手脚,好言相劝,直到送她回到家,都没敢再逼她给自己一个答复。他明白,操之过急反无益,她需要的是缓冲和思考的时间,而不是过度的压力。

    接下来的几天,曼芝开始变得很焦虑,很敏感,有时坐在店里,偶有风吹草动,也会悚然一惊,以为是邵云来了。

    她害怕再见到他,害怕被他逼着做这样那样的决定……害怕自己会心软,害怕最终要当逃兵!

    这样的日子让她度日如年,惶惶不安,好在,终于也快熬到头了。

    临行的前一天,她早早起来,花了一个上午把行李收拾了出来,不论怎么精挑细选,还是装了两大箱,太多的记忆她想带走,明知这样做不理智。

    她只觉得自己近来越来越脆弱,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苏曼芝,那个坚强得象铁一样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无法带走的东西她也仔细归置了一遍,房子没有退租,私下里,她总想着有朝一日还会再回来。

    她在邵氏的那些资产,也已经找了律师做了转赠手续,等她一离开,律师就会找邵云办理移交。

    花店一家转给了李茜,一家给了海峰和嫂子打理,将来是好是坏,她已经无法再多操心了。

    她亲手埋下了一个个悬疑,只等离开之后,一一解开谜底。至于后果是什么,则不在她能控制的范围内,反正届时她已经身在异乡。

    美国,等到了美国,她就安全了……

    草草下了点面来吃,权当中饭。

    她在沙发上小憩片刻,很快就发现不能这样无所事事的坐着,脑子里太乱,一停下来,各种念头就开始横冲直撞。

    她考虑是否再去见萌萌一面。其实昨天刚去学校看过她,萌萌见了曼芝又诧异又高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而她只是想流泪。

    她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还是取了手袋出门,决定去花店转转,跟哥哥再聊两句,晚上顺便去海峰家里蹭顿饭,见见老父亲,常少辉一早就告诉她自己今晚还得加班,明天早上他过来跟她一起去机场。

    曼芝想着他从酒店往这边来不顺路,得绕个大圈,反正都是打车,最后两人商量好了就在机场直接碰面。

    她的车已经给了海峰,所以只能打的去花店,一路上,她近乎贪婪的观望沿街风景,仿佛要把每一幅图像都牢牢映在脑海里。然而,那种无边无际的不踏实的感觉还是在不断的包拢过来……

    车子拐了个弯,就上了申宁路,花店已经遥遥可见,但申宁路段却严重堵车了。

    这里靠近边郊,平常车流量不多,虽然临近机场高速,但高速下来的分岔道有好几条,象今天这样的拥堵简直史无前例。

    曼芝不赶时间,所以并不着急,司机师傅嘟嘟哝哝的下车,到前面转了一圈,带回来的消息是申宁路和机场高速交界处发生车祸,两辆小车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嗨,撞得那叫一个惨!车里那人听说抬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光有出气没进气了都!”

    曼芝对血淋淋的场面毫无兴趣,打断了他津津有味的描述,“师傅,咱们还是折回去吧。照这架势,不定还得堵多长时间呢。”

    司机答应着上了车,发动车子,准备调转方向,后面陆续又接上来几辆车,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原道退了出来。

    “咱们再去哪儿?”他朝坐在后面的曼芝朗声问道。

    曼芝想了想,既然花店去不成了,就回家看看父亲吧。

    中午的时间,路上空旷,车子开得飞快,连眼前的景致都有些打飘,曼芝一味的盯着窗外出神,神思再度涣散。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猜想可能是常少辉的,也许又要嘱咐自己什么注意事项,于是慢吞吞的解开手袋的扣子,翻出来接听。

    怎么也没想到,邵雷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跟平常不太一样,象是受到了惊吓,“大嫂,你在申宁路的花店吗?”

    曼芝含糊的“嗯”了一声,她的行程没有告诉过邵家任何一位,此时也不便戳穿,但仍是诧异的问:“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令她隐隐不安。

    邵雷仿佛匀了口气,才颤颤的说道:“大嫂,我哥他……出事了,从机场高速下来跟人撞了车,现在在富安医院……”

    曼芝忽然听不到他后面在说什么,只有那几个关键字眼在耳朵里隆隆的回响,“出事了……撞车……富安医院……”

    她眼前猛地一黑,手机从掌心跌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她腿上,又摔向车底……

    她离申宁路不远,富安医院就在附近,车子开过去仅仅花了七八分钟,可曼芝还是觉得慢,等她终于在医院门口下了车,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司机探头把她掉在车里的手机还给她,她接过来,张了张嘴,简单的“谢谢”二字半天没能说得出来。

    她没有多少知觉的朝急诊大厅里走,茫然的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涌过来涌过去。

    远远的,她望见一群人围着一辆推车向急救室方向挪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焦虑,嘴里还在大声嚷嚷,可她却象与他们隔了层玻璃似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恐惧越来越浓重的漫上心头,她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盖过所有喧哗,呼之欲出,萦绕在她耳边,急促而不平稳;她的牙齿也开始格格的抖起来,有一种力量很执着的要拆散她的全身,让她趋向崩溃,她拼命的抵御住,不让自己散架,命令自己继续朝前走。

    她要看清楚,她要确认,躺在那架推车上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每走近一步,她的心就揪紧一分,如果是他,怎么办?

    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她发现,即使只是假设,她都无法承受!

    天是灰的,所有人的脸也是灰色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再也看不到色彩,如果……如果他真的死了!

    心痛得象被尖利的锥子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戳着,早已鲜血淋漓,千疮百孔。世界瞬间坍塌下来,她不得不扶住墙角镇定一下自己。

    是的,邵云说得没错,她是恨他!然而,恨了这么多年,这种恨已然成了一种习惯,混合进了她的血液,在周身循环流淌,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时至今日,她已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爱他多一些,还是恨他多一些……

    她忽然痛恨起自己来,为什么这么固执,为什么要到失去的时候才看得清楚,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肯承认――她始终还是爱他的!

    不过走了几步,额上已是汗涔涔的一片,咬着牙在心里默念,她只要他活着,他能活着就好……

    她终于跟上了那堆焦急的人群,边移动边努力凑上去,仓惶的去张望白被单下那张虚弱的脸,然后……停住脚步,长长的,长长的吐气。

    那个可怜的人,她并不认识!

    好容易撑住的一股气此时再也攒不住,从身体里呼的逃出来,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就近的椅子里,半天没能站得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意识又开始复苏,一颗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口――那个人不是他,并不意味着他就没事!!

    她再一次绷紧了全身,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开始满医院的搜索,她要见他,不管他是何种情形,她都必须先见到他!!

    脚底不知哪来的力气,她跑得飞快,一楼没有,就上二楼,每一个科室都去看一看,每一扇紧闭的门都要去敲开,她顾不了别人或怪异,或厌恶的目光,她只要能找到他!

    她在医院的每层楼面上团团转过,跑得气喘吁吁,却一无所获,她知道自己很笨,连找人都不会,可她真的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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