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间的轻蔑。
辛培培并不以为忤,“我也好奇,她放着好好的宋家少奶奶、新宋的总裁夫人不做,跑来抢我们的生意,这是什么道理?”
柳伊嗤笑一声、十分不屑地接口道:“什么少奶奶、总裁夫人,宋沥早跟她离婚、把她扫地出门了!”
“真的?”辛培培讶意道,脸上不由得缓缓露出笑容,“怪不得。不过她嫁入豪门一年,居然入宝山而空回,难道什么都没捞到?那位宋大总裁也够狠心的,也没给点遣散费什么的?需要她重操旧业这么惨。”
柳伊目光一寒,十分恶毒的小声嘟囔:“谁知道,也许她就是喜欢你们那种声色场所呢?”
辛培培看着柳伊呆了呆,这位大小姐嘴巴够损的,不是说她们是亲姐妹么?看来在抢男人这件事上什么姊妹亲情都不算数。不过她这样该着我坐收渔翁之利。于是打迭起精神,故作轻描淡写地说:“我看宋总裁对她到余情未了呢,上一次还为了她险些和我们太子爷正面冲突。我们君颉少爷,可不是吃素的。惹恼了他,对谁都没好处。”说到这里,故意的停顿,话锋一转说:“既然他们离了婚,相信不久我就该改口喊您宋太太了。”
柳伊被这声“宋太太”刺得心中微微泛苦,直勾勾的盯着辛培培,“你想说什么,痛快一点!”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辛培培稍稍端正了坐姿,“我们天上这次的斗舞,柳小姐助我夺冠,我就找机会帮您教训教训她,如何?”
柳伊心中一动,嘴上不以为然道:“我为什么要用你,我自己不会找人么?”
辛培培笑道:“柳小姐何必这样小气呢,这是对你我都有利的事。将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您供出去。我又是天上的人,每天和她不见不见也得碰到几次,想找机会做点什么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您找别人哪有我这样便(bian,四声)宜呢,而且这种事总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
柳伊沉吟了半晌,话虽然说得不错,但是辛培培这人她并不了解,将来万一拿住这个把柄对她狮子大开口,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于是淡淡地摇头道:“沥不过是到天上谈生意碰到她几次罢了,真对她有什么感情也不会算计她逼她离婚了。既然你们太子爷看上她,肯定不会让别人染指,沥才犯不着为了这样一个他不要的女人得罪方君颉。所以我根本没必要找这样的麻烦!”
“你!”辛培培失声轻叫,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但也算合情合理,一时又想不出别的话反驳她,只紧紧的盯住她,心里迅速的盘算。
柳伊又恢复了一惯的优雅轻松,慢慢的站起身,“我还有约,培培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不陪了。”说完拿了提包转身准备离开。
辛培培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头垂到腰间、其美无比的秀发,忽然轻笑出声:“柳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唐晓芙好歹是您的亲妹妹,您不舍得是吧。要说这血脉亲情真是骗不了人的,这几天她修饰一新出来,见过的人都惊艳不已呢,都说与您活脱了一个影儿,有人甚至说比起您来也有过之无不及呢!”
柳伊早停住脚步,侧过身视线刀子似的嗖嗖射过来,“你说什么?”
辛培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容可掬的慢慢地说:“我还奇怪呢,世人皆知伊伊小姐的一头长发美不胜收,为什么程昱逼我剪了一个丑不啦叽的短发。”
柳伊心里大大的一惊,忽然间全明白了,好啊,程昱,宋沥,你们不愧是好兄弟,怪不得最近一个比一个还古怪,原来全跑去上赶着那个贱种。唐晓芙,想不到你都被赶出去了还能兴风作浪,好,你先别得意,有我在一天,我绝对不会让你抢走他们任何一个,即使我不要,我也不会给你!
辛培培看着柳伊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表情,从心里笑出来,道:“伊伊小姐,过来坐吧,咱们好好谈一谈。”
柳伊面如寒霜的直愣愣的走了回去坐下……
傅晓棠第一次见到章银娣,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痴肥平庸的妇人就是天上人间名噪一时“银舞”,不由得愣了一下。方君颉与她递了个眼色,傅晓棠回过神,抱歉的笑笑,恭敬的低头问好。
章银娣毫不掩饰的、略带评判的上下三路打量了她一番,从鼻腔中冷冷的“嗯”了一声。
傅晓棠被她火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方君颉笑道:“三姐,你把我们晓棠吓住了。”
章银娣斜睨了方君颉一眼,沉着脸对傅晓棠道:“这样就吓住了,以后有什么本事独当一面?”
方君颉越性熟不拘礼的搭上章银娣的肩膀,小声示好道:“所以才请您来指点她嘛,如果能从您手下出师,我才算放心!”
“你少来,这么多年我还不知你君少爷的甜言蜜语。”章银娣虽这样说,脸上总算露出带点笑容,她除了眼神锐利,五官平淡无奇,板着脸时颇让人发憷,但是一笑起来,又十分和蔼可亲,让人不由得想亲近。她又正色道:“不过我提前讲好,第一,你既把这丫头教了我,平日我或打或骂,可不许你插手,你根本就别上我们这里来,既然是特训,那就一律不许人看!;这第二么,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来了天上,尤其司徒南那老东西,你可别叫他来烦我!”
方君颉知道她与司徒南仿佛前生冤家来的,见面就吵、永远不对盘,忙微笑着保证:“您放心。”
章银娣点点头,看着傅晓棠道:“小丫头,趾高气昂的方二少居然为了女人来求我,这可真一件稀罕事。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傅晓棠不由得看了一眼方君颉,后者的目光温柔似水又充满鼓励。不禁心中一暖,对章银娣深深弯下腰去:“我知道了,您多费心。”
第五十七章 故人
章银娣对傅晓棠要求十分严格甚至到了严厉的地步。不仅是舞蹈,更对她平日里站立的姿势,走路的样子,精神状态,眼神甚至说话的嗓音都诸多要求。稍稍不满意,章银娣不离手的一只小木棍就毫不犹豫的挥上来,一下便是一道红檩子。
饶是傅晓棠有相当的舞蹈功底和超强的柔韧性,一天下来仍免不了吃上好几下。看得桃丽丝连连咂舌,又是擦药油又是按摩,心疼不已,傅晓棠疲累不堪之余,精神倒是极好,还开玩笑的每天数那些檩子的遭数,气得桃丽丝只敲她的头,“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这样还笑,她打顺手了是不是?不是欺负人么?”
傅晓棠笑着躲开,不小心牵动了伤处,边“唉呦”边搂着桃丽丝笑道:“这有什么?老师这样也是为了我好么?不打不成才么?”
“呸呸呸,我去她的不打不成才,你还说,你还说,”桃丽丝边啐边去握傅晓棠的嘴,心里一酸,眼圈不知怎的就红了。
傅晓棠心里暖暖的抱住桃丽丝的腰,仰头看着她道:“好小桃,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怕我想起在草台班子那些事,其实,纵想起来也不妨事,你看我现在都没事人一样,不想起那些,我怎么体会现在的好呢,况且象征性的打和下死劲儿的打我还是分得出来的。老师很好,君颉少爷第一天就告诉我了,‘她那个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虎虎的,其实人很好’,真的是很好,我学到好多东西呢!”
“切!”桃丽丝终于脸上挂了些笑,用手指点了一下傅晓棠的鼻尖,“君颉少爷说的,自然是对得了,他的话现在跟圣旨一样!我就不信,你不是说章银娣现在很胖么,我就不信那样儿还能跳的了舞。”
“她现在是不跳了。”傅晓棠略带惋惜却一本正经的说:“不过她真的知道好多,国标、民族、现代、芭蕾、甚至街舞、踢踏舞,没有她不懂不会的,她虽然不跳,但就是简单摆个架子,她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势和眼神就够我学上许久的了。真难想象倒退20年,她在天上的舞台上会是怎样的惊艳世人呢!”
“你中她的毒,没救了。”桃丽丝故作不以为然的撇嘴,又低头捧着傅晓棠的脸,呵呵笑道:“那你可得好好的学,多多的学,我期待着不久之后你在天上的舞台上是怎样的惊艳世人呢!”……
话虽然如此,要达到这样的结果注定是要付出几瓢的汗水和永远比想象更多的努力!
这天傅晓棠又因了一个动作挨了不少的打骂,她的倔性子也被激了出来,一遍一遍的兀自重复。
章银娣在一旁喝水休息,其实她这几天怀了有意试探考察傅晓棠的心思,这女孩子天赋高,悟性又极好。年纪轻轻,却难得十分懂得尊师重道那一套,有时面对明显的刁难和挑剔,也是恭恭敬敬从不会有丝毫的顶撞和怠慢,连一点儿的忿忿之色都没有。而且明明是温婉的性格,却柔而韧,对她的要求即使练习再多边也总会达到。章银娣冷眼旁观了几天,不禁对她生出几分惜才之心和喜爱之情,也悄悄对方君颉的眼光暗暗服气。
这样想着,不由得对傅晓棠柔声喊道:“过来歇息一下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傅晓棠正对着镜子皱着眉头细细琢磨这个动作,听到章银娣的话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半晌走才过来坐下,脸上仍带了思索的神情对章银娣笑道:“老师,我领回一些了,再来几遍一定行!”
她白嫩中泛出绯红的脸庞,头发濡湿的贴在颊边,那一双眼睛却似水中养的两丸黑水银,澄净清澈却露出坚韧的光芒。
章银娣看着她不由得一怔,心里怦怦的跳了几下。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年轻女孩子,也是这样满脸不服输神气,忽闪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说,“娣娣,我再来几遍,一定行!”
当时自己还取笑她,这样一个千金大小姐,学她们这些迫不得已的谋生手段做什么,还记得那女孩叹了一口气,一脸暗藏的忧郁回说,她早想从家里出来和他们兄妹一起,以跳舞为生、满世界流浪去。
傅晓棠见章银娣眼神呆滞,不由得轻唤了一声:“老师”
章银娣仿佛一下子被惊醒,忽然粗鲁的攫过傅晓棠的下巴,目光紧紧的在她脸上梭巡。
傅小棠有些莫名其妙,章银娣的眼神又哀伤又沉痛,好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过了半晌,章银娣猝然放开手,转过头去,自嘲的笑道:”我傻了,那个人,比你大了20多岁呢。”又慢慢的转过脸来,深深地看着傅晓棠,有点恍惚的低语:”不过你真的很像她,尤其是这双眼睛,太像了,都是大大的杏核眼,稍有点儿吊眼梢,很深很深的双眼皮,黑眼珠又圆又大。不过也不像,你的眼睛像水,乌沉沉的,像不见底的深潭,想要窥视的人稍不注意就会被吸进去,她的眼睛却像火,总是怒睁着的,即使面对亲近的人,一句话不合就劈里啪啦的向外嘣火星。你们个性也不像。她那脾气就是一块爆炭,仿佛随时准备和谁同归于尽似的。”
傅晓棠听她形容得有趣,不禁微笑了一下。
章银娣脸上也稍稍带了笑意:”你笑起来也很像,都是颊边有一个浅浅的小窝儿,不过她鲜少有你这种羞涩的神色,她根本很少笑,越是对着喜欢的人,越是板着个脸。”
”那她现在在哪里?有机会,我还真想见一见呢?”傅晓棠十分好奇,不由得大着胆子问道。
章银娣眼波一黯,”她死了,死了20多年了。如果她没死,她应该是我的嫂子。我哥当初为了她才发奋要变强,豁出命去打拼,可是社团刚刚有起色,听到的却是她的死讯。”
章银娣看着傅晓棠,眼睛里有深深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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