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衣直直走到飞霜面前,将手里的东西呈了上去。
飞霜都低头去看,一时眸中微动。而李明朗也将兴奋的视线从蝉衣面上挪了下来,在触及那些首饰、衣服时,也骤然缩紧了瞳孔。
这些都是孙怡的所有物,李明朗毕竟和她成亲有段时日,自然是识得的。
“你……真的是孙怡?”李明朗看了许久,才慢慢的看向飞霜,眼中俱是震惊。
飞霜咬咬唇,抬眸幽幽看他一眼。
李明朗瞪了眼,默了片刻,才问她,“你为什么会去烟淼楼?”
飞霜轻笑了声,眼底却含了泪,“你说我不及风尘女子,说她们有的我全都没有……我,我只能去自己学……”说着,那泪便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李明朗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觉得手心一阵烫意。那烫度顺着手心纹路蔓延至心底。
“你真是傻啊。”
许久之后,李明朗叹了口气,抬手将飞霜抱进自己怀里,紧紧收臂。
身旁本是呆愣的宾客中忽然有人鼓起了掌,渐渐声音便越来越大,一阵一阵,不停歇。
蝉衣看着相拥的两人,缓缓勾了嘴角,转身往来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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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没想到会再见到陆萧彦,更没想到会以现在这种方式。
外面瓢泼大雨,他一身湿透地站在她的门前,双目微红。
“陆二公子?”蝉衣从屏风后转出来,看见陆萧彦的那一刻眼神带着讶异。
陆萧乾既然来找她,她以为陆萧彦这边早就将他摆平了,怎么还闹这么一出?
“蝉衣姑娘。”陆萧彦开口,声音微哑,“父亲不答应此事,但我既承诺过你,自然一定会办到。你能否多等我一段时间?”
听到这般话,蝉衣愧疚的心都在颤,不由得叹息一声,道,“公子还是进来换身衣裳吧,小心风寒。”
“你能等我么?”陆萧彦倔脾气上来时,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
蝉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其实她大可以按平常赶苍蝇的方式去赶陆萧彦,但见他一颗赤心,竟心中不忍。
老天啊,拜托你别这样耍我可好。
蝉衣心中一阵哀叹。
“蝉衣是不会等你的。”
就在这紧急关头,陆萧彦身后传来一道沉静声音,替蝉衣结了这尴尬之围。
听到这个声音,陆萧彦身体似是微微一颤,慢慢的转过身去,面色微变,而后对着来人唤道,“大哥。”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大哥?”陆萧乾一步一步走来,面色冷淡。
闻言,陆萧彦垂了眼,低声道,“对不起大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此生非她不娶。”
非她不娶?
这个严重了。
蝉衣一阵头疼。
哪知陆萧乾听到这话似乎也不显恼,目光转过蝉衣的面,瞬间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一辈子不娶好了。”陆萧乾很自然的接过话,而后更自然的说到,“因为蝉衣将成为你的大嫂。”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过陆萧彦的心,也劈过蝉衣的大脑。
大嫂?!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嫁给陆萧乾的?!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显然,陆萧彦也是震惊异常,他瞪了眼,张了张嘴,不置信般问到,“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你若不信,可以问蝉衣。”说着,陆萧乾将目光投向蝉衣,黑沉沉瞳仁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一瞬间满是惑人之意。
蝉衣心里蓦然一跳,此时已然明白要陆萧彦死了心的唯一办法就是应承陆萧乾的话,虽然这样对陆萧彦那一刻纯洁的小心脏打击甚重,总好过于自己被他逼得上蹿下跳到处躲藏。
要相信,越是单纯执着的人,越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所以,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蝉衣只得将眼一挑,一双凤眸斜飞如媚,还带着些隐隐的羞意,“你哥说的是实话。”
“怎么可能!”陆萧彦决计是不敢相信,转了脸又向陆萧乾道,“大哥,你和菲菲明明——”
“菲菲不喜欢我,你是知道的。”陆萧乾打断他的话,“我也不喜欢她,所以我们的婚事做不得数。何况,菲菲心里的人是你,你不可能不知道。”
啧啧啧,兄弟秘辛啊秘辛。
蝉衣垂眸,当做没有听到,心里却呼啦啦翻滚起来。
怪不得当初当初年菲菲听说自己就是蝉衣时,那般怒火狂烧。她原以为是因为陆萧乾和自己说话的缘故,如今方知道,原来是为了陆萧彦。
哥哥的未婚妻喜欢弟弟,弟弟喜欢的人据说要嫁给哥哥,她作为当事人也好想感叹一句,好一出狗血剧目。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七章 今夜子时,自当来叙
陆萧彦终是带着满目疮痍的心,回到了蕲州。
蝉衣其实是很不忍的,但见陆萧乾这做哥哥的都没半分难过,她自觉不该独自承担这内疚,干脆也作罢了。
若不是后来年菲菲用一种杀父仇人的目光冲到烟淼楼中,她都快忘了曾有过这么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允诺要用万丈红绸和三日烟火做聘礼迎娶她。
不是不曾感动,只是并不是自己要的那个人,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觉得是累赘而不是幸福。
当蝉衣一边躲着年菲菲的杀招一边将这话说与她听时,年菲菲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扔了鞭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蝉衣可慌了。
她擅长哄男人,可不会哄女人,对着年菲菲嚎啕大哭的模样很是头疼不已。
好在年菲菲大哭了一阵后,慢慢转为抽泣,最后扬着一双红肿的眼将蝉衣看着,颤着声问到,“是么?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陆萧彦那个呆头瓜都会一直不理我?”
看着年菲菲虚心求教的模样,蝉衣不由得柔了声,道,“不尽然。人和人不一样,我会这般,不一定陆二公子也会这般。”
年菲菲似懂非懂的将她看着,半天才道了句,“谢谢。”
蝉衣笑了笑,觉得这姑娘的性子和陆萧彦还真是像。
其实也算是绝配了。
送走年菲菲后,蝉衣回到房中,却见陆萧乾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品着茶,满面惬意。
她不知道陆萧乾什么时候有了能自由出入自己房间的资格了。
“陆大公子别来无恙啊。”对于之前被出卖的事,蝉衣说不介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萧乾勾了勾唇,扬眸浅淡光泽,“听到姑娘这番话,我甚是觉得该经常来寻姑娘,这别来无恙怎么能作为未婚夫妻的开场白呢?”
蝉衣也笑,眸里冷了下去,“我似乎不记得和你有过婚约。”
“前日里你是亲口答应了的。”
“如果记得不错,那日只是为了让令弟死了心罢了。”蝉衣修眉淡拧,不以为然。
“那如果我要娶你呢?”陆萧乾看着她,嘴角微勾,深黑的眸里除了黑,再没有其他。
蝉衣懒懒抬眼,语气很淡,“我是青楼女子。你们堂堂陆家,应该不喜欢有个青楼女子做主母吧。”
陆萧乾也笑,只是他那张脸,笑起来也只能用冷俊来形容,“武林中人就该行事洒脱,又不是皇宫世家,计较这些门当户对做什么。”
闻言,蝉衣咯咯笑了两声,然后叹了口气,语带惆怅,“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该多好。”
陆萧乾一时没有说话,不知道她的真的,是说他真的要娶她,还是武林中人真该行事洒脱。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蕊儿突然慌慌张张进了来。乍然看见陆萧乾在这里,不由得惊了一下,先是朝他行了礼,方附在蝉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啪!”
蕊儿的话方说完,蝉衣便手抖着摔了茶杯,接着匆匆站起来,也不管陆萧乾还在对面,只对着蕊儿道,“快!你在哪里看到的那个人?!赶紧带我去!”
其实蝉衣这么慌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因为蕊儿说,看了了穿红衣戴银色面具的男人在街上晃过。
红衣面具啊。
在蝉衣的认知里,师傅大人偶尔在正式场合会这么打扮一下,而她一出来就是两年多,也没和师傅写个信什么滴,要是被逮住,铁定没好事。
不过,这么久没见,还是挺想念他的。
只是,蕊儿看见的那个人,蝉衣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是师傅。
那么,只可能是……敌人了。
说起这敌人,就复杂了。她其实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听之前师傅提起过。说这隐术也分流派,有一派就有另一派,自然这敌人就是另一派。
她还清楚的记得,彼时,师傅幽幽的看着她,声音缓缓道,“蝉衣啊,你若是遇见对手,可千万别输啊。这丢的可不仅是咱们的面子,更是丢的人啊。”
蝉衣疑惑,“怎么个丢人法?”
师傅拿袖挡了脸,咳嗽一声,道,“这是流派比试中一直以来的规矩。要是你输了,人家就得娶你。若是对方为女子,则你的师兄弟要入赘过去。”
蝉衣囧了。
更囧的是,师傅闭了眼,无声叹息道,“哎,我怕你到时候输的太惨,连师傅也输过去啊。”
一想到当初师傅说的话,蝉衣控制不住手抖。
怪只怪当初她只肯好好学隐术,对于内功心法什么都只是一听而过,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轻功。
这这这,这要是真因为比试而输了师傅,那可是欺师灭祖啊!
只是,蝉衣的匆忙赶出并没有捕捉到任何疑似的人,不由得怀疑蕊儿是不是看岔了眼。
毕竟,穿红衣的人很多,或许人家只是白发而已,又那么不慎被风一吹,挡在了面前,然后就被蕊儿这眼神不清的给错认了。
于是,听到蕊儿支吾的解释,蝉衣睨她一眼,懒得说话了。
又过了两天,事实终于证明蕊儿的眼神是很好使的。
因为,孙怡死了。
她在过了几个月的幸福生活后,香消玉殒了。
彼时,蝉衣正在梳发,听到这个消息是不由得顿了顿,眼皮微跳,却是低声问到,“她……怎么去的?”
蕊儿答,“听说是跳河自尽。”
蝉衣默。
这孙怡跳了一次还跳第二次,正当自己是九条命么?
上一次还有船夫救她,这一次呢?
她闭了闭眼,再问,“为什么会这样?”
蕊儿似是有些难受,默了半天才答,“据说李公子前些日子偷偷去了偏院,然后,被捉奸在床。”
闻言,蝉衣微微蹙眉,只道是这也不至于让孙怡寻短见啊。
“彼时,孙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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