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宫倾城乱_分节阅读7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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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嫔娘娘恭喜了。奴婢先退下去了,娘娘好生歇息。”

    欧阳箬也笑着送他出去了。

    才进得屋子,就见一屋子的人都不怎么说话,欧阳箬笑了一句:“怎么了,没进宫都巴巴地要进来,怎么进来了就一副颓丧样子。都快打起精神。”

    说着转入了内殿也不再出来。

    宛蕙瞅了个空,端了一晚莲子百合甜汤进去,见欧阳箬又是瞧着窗外的景色发呆,痛惜地上前跪道:“夫人心里苦就哭出来吧,奴婢不忍心夫人就这样闷在心里,憋着不说话。”

    欧阳箬半天才回过头来,扶了宛蕙起身,淡笑着道:“姑姑是一路跟着我从华地来,怎么样的苦我们都吃过了,怎么也不想想我怎么会为这些小事郁郁于心。那日华地陷落,我本是要一死了之的,还有那夜……我是死过几回的人,别人不知,姑姑怎么不知呢。位份低可以渐渐升上去,宫门破落可以再换一个,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可是,姑姑……”

    她顿了顿,绝美清丽的脸上浮出一丝苦涩:“可是,姑姑,我的心累了……我十五虚岁进华宫,一路跌跌撞撞,最后位极正一品淑妃,姑姑以为我单只生了一个帝姬就能升上这位置吗?这里面的故事不提也罢,可如今,竟要我从头再来。姑姑……你不明白的。”

    她说完长长一叹,转了身,不再言语。

    宛蕙一呆,竟是无话可说。

    ——————

    附:有人对太监自称“奴婢”有疑问,其实“奴才”是从清朝太监才有的自称,这是有的人考证过的,冰冰至今收着这考证的文章,苦于红袖没有地方发免费文献。所以在这里简单解释下。而“奴才”据考证,在清朝以前是骂人的话……再加上冰冰对清宫文的过敏,所以在此文里不用“奴才”这奴化性非常浓的词。冰的历史知识比较薄弱,有些描写是不符合历史的,请大家原谅。

    第一百四十四章 永夜凉(一)

    到了第二日一早,欧阳箬便去了“福熹宫”去跪听皇后训诫。在宫外等了半天,里面才有个小内侍出来道:“皇后还在与几位王妃说话呢,叫柔嫔娘娘去旁边的侧殿里先歇息下。”

    欧阳箬也低眉应了。

    正转身要走,忽然外边传来嬉笑之声,欧阳箬放眼望去,只见柳氏并林氏还有其他几位夫人往这里走。

    欧阳箬见她们走近,拜下道:“嫔妾欧阳箬拜见几位娘娘金安。”

    柳氏上下一打量她忽然笑道:“哎呀,这不是欧阳妹妹嘛,好些日子不见了,怎么脸色却不好看了。快快起来吧。”

    林氏挺了个大肚子也连忙上前扶起她道:“欧阳妹妹,可想死我了。”

    欧阳箬起身对二位笑笑,并未说什么话。

    此时身边几位夫人似有些嗤笑道:“哎,我们当谁呢,原来是欧阳妹妹,啧啧,前些日子我们可苦呢,天天在京城里盼啊盼的,可怜的呐……好在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也不枉我们拿身家性命博一回了。好人有好报呢,欧阳妹妹许不知吧,这柳姐姐如今可是柳国夫人了,徐姐姐也是徐妃了,这林妹妹是封了宛昭仪了,几位妹妹不才也是淑容,修仪,贵嫔了,如今看来怎么的就妹妹位份最低呢。看来侯爷也偏心得很……”

    她们还待再说,欧阳箬忽然插口道:“几位姐姐都是比欧阳妹妹先进府中的,位份比妹妹高也是应当的,妹妹在此恭喜几位姐姐高升。”

    她说完深深地福了福,又对柳氏与林氏拜下道:“嫔妾不知柳国夫人与宛昭仪高升,实在是有罪。”

    柳氏眼见她拜下去了,才慌忙道:“这是做什么,都是府里的老姐妹了,这怎么是好呢,快些起来吧。”

    林氏也红了眼道:“要不是欧阳妹妹,我连这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呢。欧阳妹妹这么说可折杀我了。”

    欧阳箬坚持行了礼完毕,这才淡笑道:“这到了宫里,就该守宫里的规矩,嫔妾不才,却也懂得一点。”

    那几位侯府的夫人见她这般谦卑,倒不好再说什么了。欧阳箬才辞了她们往偏殿里去。身后那几位夫人还嘲笑声道:“当她是皇上什么心头的肉呢,如今看来皇上待她不过如此,只不过看她貌美而已。只不过是华地来的……”

    她们渐渐走进了正殿,那讥笑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欧阳箬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来。倒是身边跟着的德轩脸色铁青,鸣莺亦是愤愤不平:“她们哪里知道夫人一路辛苦。夫人才是拿身家性命跟着侯爷呢。她们就只是待在京里好好的,什么也没做……真真是气死人了。”

    欧阳箬不语,到了偏殿才正色对鸣莺道:“跪下!”

    鸣莺吃了一惊,看着她面色不善,只得扑通一声跪下,哀声道:“夫人,奴婢这是为了您……”

    欧阳箬看了她半晌,想好半天的说辞忽然就没了,只道:“也罢,今日我不罚你。你自个想想自己的言行可否有疏失。你也是宫里头出来的,你该知道有时候一言一语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以后自个记牢吧。”说完长长一叹,叫她起了身。

    鸣莺知道自己理亏,只嚅嚅不言。欧阳箬闭了眼在偏殿歇息了一会。

    等皇后忙完,再长长地对她念了一堆训诫后,已是过了午膳之时,欧阳箬饿得头昏眼花,却也强撑着不昏倒。

    皇后赵氏穿着一身隆重的九凤朝服,头佩凤冠,身上累累饰物看得欧阳箬也跟着觉得不堪重负。

    皇后赵氏一脸的自得与满足,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竟焕发几分神采来。欧阳箬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皇后尤自说了一大堆训导之辞,华丽而充满了不可抹杀的威严,一如她脸上严谨的表情。

    欧阳箬出神了,低着头出神地看着她脚下的缀了珍珠的绣鞋漫无目的地想着,像皇后这般女子,一朝为后,便是极至的荣光了吧。后宫的女子心愿都很简单,却也最不简单。这样一个位置……这样一个令无数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啊……

    想来以后她在在荣耀之极的背后,操心的事情会更多更多……

    欧阳箬在心里无声地笑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入宫为帝王的女人,从来不是一件多么值得让人高兴羡慕的事情。

    ……

    欧阳箬回宫,稍微用了点午膳,便躺下来睡了,她沉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宁愿自己永远也不要醒。

    不知睡了多久,似宛蕙低低唤了几声,欧阳箬不理,翻个身继续睡着,就让她睡去吧,她只觉得厌倦,只是觉得累。让她好好地睡去吧。梦里不再有争来斗去的心计,也不再有冷嘲热讽的笑脸。

    似有人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轻缓而温柔,欧阳箬不耐烦地拍掉那双手,她不要可怜,不要人来打扰她……她只要睡一觉就好,真的只要睡一觉就好。

    似有人低着声音唤她:“箬儿,箬儿……”声音充满了熟悉的温和,还带着她不可或忘的深情。欧阳箬再翻了个身,是谁这般叫她,是谁会这般叫她……她不愿意想,也不愿意再听。于是她堵了耳朵,又睡了过去。

    身边似有人无奈地离开,留下一室的清冷。

    长夜寂静,秋意已经渐渐浓了,欧阳箬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这楚宫怎么这么冷,这么冷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永夜凉(二)

    第二日,欧阳箬醒来之时已日上三竿。她静静躺在床上,看着日光渐渐在床铺上一寸一寸移动。

    宛蕙轻手轻脚地进屋查看,却见她睁着眼睛盯着帐子,她轻叹一声在床边道:“夫人可要起身。”

    欧阳箬不应,只转了身。

    宛蕙轻叹一声,欲离去,却又转了回来:“夫人……”她唤了一声,声似凄切又似哀求。欧阳箬又一动,但却依然不起身。此时霖湘不知怎么地跑在内殿内咯咯笑着,似追逐着什么。

    她的笑声清脆如铃,似春风传遍了殿内的边边角角。宛蕙失望的眼神又重新燃起了希冀,她盯着那道纤细柔美的背影。

    欧阳箬终于起了身。清冷绝美的脸上倦意深深,苍白如雪。

    宛蕙却激动地上前道:“夫人可要用什么?”

    欧阳箬淡淡道:“姑姑就拿点白粥来吧。”

    宛蕙欲言又止,似有话要说。欧阳箬轻轻摆了摆手,宛蕙只得退下。

    ……

    一日很快过去,欧阳箬陪了霖湘用过晚膳,正就着灯火裁制她新的小秋衣,一针一线她都亲手缝制。

    灯火摇曳,小霖湘正与鸣莺几个丫鬟玩得高兴,小脸在昏黄的烛火之下显得十分红润。欧阳箬看着,清澈的眼中不由浮起水雾。

    “母妃,母妃,我要抱抱,看……看……”霖湘见欧阳箬看着她,不由笑着上前撒娇。软软的身体靠她胸前,不由暖到了她心里。

    宛蕙乘机劝慰道:“这皇上还是顾念旧情的,这不是给霖湘帝姬颁了封号吗?娘娘也该欣慰了。”

    欧阳箬淡淡一笑,并不接口。旁边的几个宫女也纷纷说道:“是啊,奴婢看那些小帝姬用的一概事物都是顶顶好的。大帝姬也是如此呢,没差的。”

    屋子里的人正围着灯火说着,忽然德轩从外边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娘娘……娘娘……皇上……皇上来了。”

    屋子里的人都吃惊地纷纷起身,欧阳箬却依然坐在椅子上,等到那一抹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欧阳箬才缓缓起身,抱着霖湘福了一福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明黄色的影子,玄色布料绣金线团云蝙蝠靴子,金灿灿的腰带,将他束成挺拔修长的身形,他就像一团阳光,瞬时照亮了这偏僻狭小的宫殿。

    他依然剑目飞扬,风神俊朗,那一身光华与神采竟让人无法直视。

    他的鹰目扫过一室宫人:“都起身吧。”随后手一汇,那些人连忙退了下去,宛蕙接过欧阳箬怀中的霖湘也退了下去。

    欧阳箬抬头望着他。脉脉清澈的眼映着那摇曳的烛光,似有盈盈泪光在闪烁。

    “你身子可好么?”楚霍天上前拉着她的手,依然是冰冷滑腻,他的眉不由一皱,眼中俱是疼惜。

    欧阳箬由他握着,并不言语。楚霍天见她异常沉默,便道:“今夜月色甚好,朕带你去一处地方怎么样?你可愿意来?”

    朕?!他终于自称为朕了。欧阳箬有些恍然,只微微点了点头。

    他细心地从屋里找出一件披风给她系上,携了她的手往殿外走去。

    楚地的秋比温暖湿润的华地来得更早些,此时虽无风,却已感到了刺骨的凉意。他拉着她的手,坚定而充满了不可违逆向前走着。

    上了龙撵,清脆的金铃铛在明黄的华盖下撒落一地脆响。欧阳箬被他搂在身边,杂乱的往事又纷纷浮起,又纷纷沉淀下去,终于她闭紧了眼睛什么也不想说。

    幽长的路七绕八拐,似永远也走不尽,两边的宫人都异常沉默而安静地走着。天上玉盘撒下银辉,照着地上如撒了银粉一般。

    金色的龙撵,银色的路。欧阳箬只觉得心从来没像此刻这般澄澈,也没有像此刻这般安静。他的呼吸绵长,他的心跳鲜活而强壮,一如他整个人,若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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