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满当当的。他的手中拿着那张薄薄的纸,一字一句似刀似剑一般割过她的心,顿时鲜血淋漓。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他的手不耐烦地抖了抖,把那纸平放在她面前,旁边的桌子上有着笔墨,猩红的朱砂似乎提醒着她这一下笔就是好几条人命。
欧阳箬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要想办法,她一定要想办法!可是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该怎么办?
欧阳箬紧紧抿着嘴,浑身微微颤抖着,厚重的宫装套在她身上,捂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来。时间慢慢流逝,她却依然一声不吭。
那蒙面男人不耐烦地喝道:“你想死是不是?再不画押把你丢到寒泉池里喂鱼……嘿嘿……听说你还怀了楚霍天的种,到时候一尸两命就别怪本……我心狠手辣了。”
他逼进她的面前,恶狠狠地道。
欧阳箬忽然抬头,清澈若水的眼眸闪过一丝决绝:“你既然知道我怀了侯爷的孩子,你就该知道,杀了我,你也一样不好过。你该不会不知道,楚定侯把我从千里迢迢的华国带来,他那般的人物带来的人他一定是珍而重之的么?你若动了我一根毫毛,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欧阳箬的声音铮铮有声。她美眸中迸发出决绝而自信,直盯着他的眼睛,毫不避让。
那人听得呆了,欧阳箬强忍着心中的害怕,直面着他。
她要赌!她要赌他不敢杀她!
她要赌他的狠狠不过楚霍天权势对他的威慑!
赌赢了,她就是活!输了,她就是——死!
那蒙面男子见欧阳箬挺起了身子,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看,不知怎么的,心里竟被她的一双大眼看得心里发虚。
他恼羞成怒地喝道:“你想死,我成全你,但是,你死之前,本……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来人!”他猛地一喝,从阴影里如鬼魅一般出现几个蒙面宫人,他们沉默地上前。
“哗啦!”一声,他们往地上扔了一大堆的刑具。
欧阳箬在华宫里,什么没听过没见过?这些刑具她看一眼就知道单单一样,她就能被他们整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蒙面男子见她面上现出惧色,不由得意地哈哈一笑:“怎么了?怕了?”他得意地弯腰拿起一副针状的刑具,逼到欧阳箬眼前,晃了晃。
“这叫‘仙人针’钉在身上,剧痛无比,五脏六腑都要疼得翻过来一般,但是呢拔出来只有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孔,就像……啧啧……就像被蚊子叮的一个小包。真真是好用之极。”他蒙着面哈哈一笑。
欧阳箬惨白着脸,看着这离眼睛不到一寸的“仙人针”抿紧了嘴唇,依然不做声。
蒙面男子见她不说话,更不开口讨饶,心中越发烦躁,扯了欧阳箬的头发恨恨道:“你这贱女人,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让我来亲自伺候你招供。告诉你!惹毛了我照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跟着那楚霍天,你以为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痴心妄想!你是华国来的贱女人,就算楚霍天一百个喜欢你,到了最后你还不是他手里的玩物,想扔就扔。你最好乖乖跟我们合作,把楚霍天整倒了,你也能安稳地过你的富贵日子,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死吧。”
欧阳箬的发髻被他扯得钗环尽落,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似墨一般泼开。
欧阳箬挣了挺起身来,长长的发散在她清冷的面上,显得她若女鬼一般惨白凄厉。她冷冷嘲笑道:“我如你们的愿招了又能怎么样?整倒了楚定侯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一个死字。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的如意算盘。告诉你们,别想我依着你们,为虎作伥!什么荣华富贵,我呸!”
欧阳箬的话彻底惹怒了他。他叫嚣着:“来人,给她上刑!”
欧阳箬惨白着脸,被人压着手脚,一根根“仙人针”钉了下去,口中又被塞了棉布,惨叫声被闷在胸口,痛,好痛好痛!
欧阳箬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似有无数的针在扎着她的心。
几根了?五根还十根。
不知是汗还是泪划过她的面,蜿蜒成一道小溪。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箬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力似被抽得一点也不剩。
这样锥心刺骨的痛似乎永无止境。
她几乎想要开口讨饶,是的,她是凡人,她是个平凡的女人。她好痛好痛。
虚弱的眼皮微微开阖,朦胧中,那些影子鬼魅一般来来往往,她怎么也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怎么样,想通了没有?这还只是一样,若是不肯答应,接下来还有几样,这么个娘们想不到还这么硬骨头。”那蒙面男子嘿嘿冷笑,委琐的眼神打量着她玲珑的身体。
欧阳箬抬起模糊的眼,忽然看到一泛着光亮的事物。她浑浊的脑中闪过一丝亮光,她虚弱地说了几句,那蒙面男子听不清楚,忙急切地把身子凑近些。
欧阳箬似极艰难地抬起头来,慢慢靠近他,喃喃地说了一句:“你去死!”
那句话像鞭子一般抽过他的身体,蒙面男子跳了起来,狠狠地抽了欧阳箬一个重重的耳光,欧阳箬像破的布娃娃一般飞了出去,跌在地上。
第九十七章 宫门血(五)
欧阳箬的头撞上不知是桌子还是椅子的脚,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再也站不起来。
蒙面男子怒极,大步走去,揪起她长长的头发把她拖得半起,恶狠狠地道:“贱人!你今日死定了。”
说着手又要重重挥下,欧阳箬只觉得自己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力,见他挥手而来,只得闭着双眼。
忽然有个沉闷的女声喝道:“住手!谁叫你打她的脸的?!”欧阳箬心头重重一跳,这声音似曾听过,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蒙面的男子一怔,恨恨地把欧阳箬往地上一掼,回头对声音来处怒道:“这贱人骨头硬得很,依我看,干脆将她沉池好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也找不到。”
那女声模糊地说:“这么一个女人你也搞不定,还说什么宏图大业,我看你也别丢脸了,让我来。”
欧阳箬微微抬起头,脚步声渐渐走近。
欧阳箬奋力想抬头,却只看到一双藏在裙裾里的绣花鞋子。
那女人似仔细地打量了欧阳箬,忽然道:“你给她用过刑了?她还不肯答应么?”
蒙面男子冷冷哼了一声:“用过了,‘仙人针’扎了一十八根。她还是不肯。”那女子“咦”了一声,惊讶道:“换别的人,只用三根祖宗八代都交代出来了,她竟然能挨那么久?”
蒙面男子不接话,只是冷笑。
那女人又仔细地看了看欧阳箬,见她似死一般趴着一动不动,蹲下身,抬了抬她的脸,嫌恶道:“又是一个贱女人,你就是蠢,既然酷刑她都不肯招供,就要找她的软肋。”
说着,扯着欧阳箬散乱的长发,揪得她的脸抬了起来,欧阳箬眼睛微闭,满面的冷汗淋漓,唇上已是一片苍白,五道红肿的手指印印在脸上,清晰可见,
“你我同是女人我就不为难你了,最后再问一句话,这张你是签还是不签?”她冷冷地道,拿了那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欧阳箬的眼勉强睁开,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个蒙面的女子正盯着自己,目光若毒蛇的眼,闪出令人心寒的微光。
欧阳箬不答,只是低低地笑,笑声在空荡破败的殿堂里显得格外阴森。她笑了一会,才哑着声音道:“你们……这些罪名你们竟也捏得出来,什么在华宫私造龙袍,私刻玉玺,以君臣之礼见各位将军……欲划江自立……私募兵士……这一条条,似模似样,宛如亲见。佩服,佩服……”欧阳箬说着挣扎地抬起头来,苍白的面上嘲讽之色似刀一般凌厉。
“你们今日想谋害楚定侯,还骗我说什么荣华富贵,我这棋子只要一用完,就被你们杀人灭口,反正左右都是死。我欧阳箬死也不让你们称心如意!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蒙面男子闻言又要发作,那女人却是不恼,收了那张纸,冷笑道:“你想得太多了吧。怎么会杀你灭口呢。你只是一只蚂蚁,要捏死你,还嫌费力气呢。听说楚霍天对你甚好,你该不会是……对他动了真情了吧。啧啧……你这华宫里出来的淑妃娘娘,果然就是不一般,你的前任夫君还在凄惨地关在‘敬元殿’里,你就巴巴地贴上了楚霍天。啧啧……这功夫真是不同凡响。”
欧阳箬闻言,浑身一颤,幽深的大眼透过散在额前的乱发狠狠地盯着她怒道:“我欧阳箬虽然是华宫出来的,可是我所作所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总好过你们狼子野心,想要谋朝篡逆!”
“谋朝篡逆!”四个字若平地惊雷直炸得那两人愣了好一会。
蒙面女子眯了眯眼睛,忽然哈哈大笑,她的笑声凄厉,似自嘲又似是怒极反笑,在大殿里回荡,更觉得恐怖异常。
“哈哈,是,我们谋朝篡逆又如何?这江山有能者居之,既然你死不回头,也怨不得我了。你不是怀着楚霍天的孽种么?我今日不拿你的命,可是……既然你这么不合作,总不能让你如此一了了之,这孩子……你保不住了。来人!”
她喝道。片刻过后,有个嬷嬷模样的人,低着头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
欧阳箬的瞳孔猛地一缩,不知哪里来的气力,颤抖地挣扎坐起来,慌忙往后退去:“你……你莫不是疯了……疯了……你就不怕侯爷会来查……不!你这个疯子……侯爷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疯子!”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捏住她的心脏,每一个次跳动都让她觉得难受极。
不,这个女人是疯子,是疯子!!她惊慌地向门边退去,只盼离得一步便是一步。
她的孩子,不!这是她的孩子,这是她与楚霍天的孩子!
虽然一开始她并不期待它的降临,可是它总归是她的一块血肉,是她的孩子啊!
惊慌的泪水在她面上肆意蔓延,长长的发散在她身前,像海藻一般,更似她的绝望缠绕着她。
那蒙面女子见她惊慌失措,更是得意:“怎么样?考虑好了么?同是做母亲的,我也不忍心打掉你的孩子,可是,怎么办呢?你我势不两立。不过你既然那么爱这个孩子,就稍微牺牲一下,在这张纸上画个押,随我们去金銮殿上告诉皇上楚定侯的所作所为,我们不但给你安排得好好的,还能让你与你的孩子生活得富贵无忧?再想想吧。”
她的声音若从地底下传来的催命符,欧阳箬浑身不停地发抖,只喃喃地道:“你这个疯子,疯子……”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蒙面女子不耐烦地喝道,手一挥,那端着药的嬷嬷就趋上前去。
欧阳箬惊叫一声,急忙往后退,背贴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本来我这是最后一招的,你若不肯答应,那就只能怪你自己了。来人,捉住她!”她话音刚落,阴影处闪出几个内侍牢牢地把欧阳箬架住,让她动弹不得。
冒着热气的药逼到哦欧阳箬的跟前,欧阳箬颤抖看着这一碗夺命汤,眼中的泪却是不住地滚落下来。
“这个……是不是……算了。”蒙面男子似不忍道。“毕竟楚霍天要是知道的话……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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