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拦,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孙庞德一声悲呼:“皇上啊,老臣今日就算血溅五步,也要让皇上看清国丈这奸佞一党的令人发指的行径。”
“啪”地一声,那金鞭又甩下,一步一步靠进。再过一步,就要将孙庞德立毙鞭下。
楚霍天远远见了,心中一惊,人已腾身越起,灿金的朝服在初生的日光下划过一道金光,第三道金鞭无情地挥下,地上跪伏的孙庞德已然不见了踪影。
楚霍天拉了他,跪在御道旁。
孙庞德还要挣扎上前,楚霍天手微微用劲,孙庞德只觉身上若万斤山石压着背,只能一动不动地跪着。
“侯爷,你让老朽去,老朽死不足惜,一定要让皇上早下决断,为我大楚江山选好继承之君。可万万不能选二皇子为太子啊。……”孙庞德老泪纵横,花白的发凌乱飘舞,一身朝服也是皱巴巴的。
“孙大人,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孙大人还是要多多保重才是。不然谁来为学院的学士门伸冤啊。”楚霍天低了声劝慰道。
龙撵过后,一众官员纷纷上前劝慰,架着孙庞德向朝堂走去。
第八十八章 朝堂变(二)
到了朝堂上,三呼万岁,楚霍天拽着孙庞德三跪九叩,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霍天还真怕他撑不到早朝结束。
楚帝似精神不济面色恹恹,老迈的脸上越发皱纹深重。
他抬眼看了看孙庞德,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开口道:“孙爱卿,朕知道昨夜你的门生出了事,朕心也甚是痛惜,可不该聚众闹事啊。这天子脚下的,成何体统。”
孙庞德听了楚帝一番话,越听越是面色发白,忽然他高呼一声:“皇上圣明啊,这分明就是二皇子草菅人命,才引出众怒,老臣今日来朝也是铁了心了,若不能劝得陛下,老臣就一头撞死在御阶上!”
楚帝面色尴尬,咳了几声,国丈忙上前禀道:“皇上要先派人调查下才能下圣断啊,说不定是那些轻浮女子为了攀龙富贵,勾引二皇子,到头来勾引不成,失足落下河也是有可能的。”
孙庞德一听,老眼瞪得溜圆,猛地站了起来手指连连发抖指着国丈的脸:“你你……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竟这般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人家是清白的一个好姑娘,竟让你说得如此不堪……”说着一口气接不上,几乎要昏了过去。
楚霍天冷眼看了国丈一眼,眼中满是鄙夷。底下也有不少大臣纷纷出列喝骂。
国丈的脸色渐渐挂不住。
此时,列中站出个人来,楚霍天一见,却是久不见的景王。心中正疑惑着,忽见他出列道:“皇上,皇祠内务府几位老王爷王叔们都商议过了,都说立嫡不立长,楚之百年根基可不能毁在这一念之间,二皇子聪慧灵敏,只是性子比较野,多加训导何不是个贤良储君?”
他此话一说,底下群臣顿时嗡嗡之声又起。
楚霍天心如电转,冷眼睨了景王一眼,他平庸的面上却是一派温和,说完了以后,便静静地退回列中。
楚帝一听,面上惊讶之色顿生,那些皇祠内的老狐狸们肯表态度了?前些年问他们,他们一个个打着太极哼哼哈哈一笑而过。
楚霍天面色未改,只是朝着景王多看了两眼,好几年不曾注意他,难道他竟变得这般不露声色了?皇祠内务府那些人虽然挂的是闲散职务,平日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他们一两次,但若真的向皇上施加压力的话,也是不容小视的。
这样早朝闹哄哄地结束了,孙庞德终于拖到了早朝结束,才一头昏倒在地上,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家中。楚霍天心中有事,一下早朝,就骑了马出了皇城。
长鞭扬马,十几骑好儿郎随着楚霍天如风驰电掣一般出了京城。
马蹄声声,楚京的官道上灰尘漫漫,繁华的楚京都慢慢地抛到身后,
而楚京城的上空似乎飘来了一缕阴云,慢慢开始密布整个天空。
夏日的一场暴风雨将来了吧。
……
楚霍天一行人直奔京郊的西山,那边有王将军带着三千兵马驻扎在此地。苏颜青已经被他派往广郡,如今身边可用的人手都分派得差不多了,一切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切,只等那最后一刻了……
猎猎的风强劲地呼啸而过,楚霍天紧锁了眉头,任由风打在脸上,跨下的“长风”越跑越是起劲,这匹马是纯种的塞外野马王的第一后代,是他好不容易从贩马商手中花重金买下的,不但长得修长骠壮,更耐长跑。
他思绪翻腾,手中的缰绳不由得松了,“长风”跑得起劲,一眨眼便把楚霍天身后的十几骑给甩得远远的。
官道平整,四周树林茂盛,楚霍天单人单骑很快地进了了林子。林间风簌簌而过,似蚕在啃桑叶。
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楚霍天收回思绪,面色微微一紧,眼角的余光扫过,才发现竟只有自己在独自跑着,身后的侍卫一个也无,手中缰绳不由抓紧,慢慢把“长风”收慢一点。
风中微微蔓延着一丝肃杀的气氛,楚霍天眸光渐渐冰冷如雪,右手慢慢靠近腰间。
一阵风吹过,树叶翩然落下,楚霍天面色一紧,夏天哪来的落叶,手中一抖,薄如蝉翼的长剑抽出,抖出一朵又一朵眩烂的剑花,只听得“铿铿”几声轻响,几片薄如柳叶的剑镖被打落在地,闪着蓝色诡异的光。
楚霍天冷冷哼一声,手中猛的拉紧缰绳,“长风”扬蹄长嘶。
“哪里来的屑小,敢出手就得敢出来!出来吧!”他提气一喝,声若炸雷,把旁边的几棵树震得一抖。
从树上忽然若鬼魅一般飞下几个人,他们身着翠色的劲装,咋一看去几乎与树连成一体。
他们沉默地飞下来,手中长刀翻飞,齐齐向楚霍天砍去。
楚霍天伸手向马鞍上一按,挺拔的身躯跃上半空,那几柄长刀顿时落了空。
楚霍天轻喝一声,在半空中转了个身,长剑漫卷,势若长风呼啸,惊鸿飞舞,“叮叮”几声,挨上他的长剑的刀纷纷折了一半。
那些刺客相视一眼,手中断了的长刀纷纷向楚霍天掷去,下一瞬间,便揉身赤手空拳而上。
楚霍天面上冷笑,手中的长剑微微卷,把袭来的长刀纷纷击了回去。
他劲力浑厚,长刀上余力不绝,直奔那群刺客。
“一群笨蛋!”楚霍天喝道,身若矫鹰,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彩虹,那奔来的刺客只觉得脖子一凉,鲜血便喷涌而出。
一个个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缓缓地倒下。
“侯爷!”不远处,侍卫策马飞弛而来。
楚霍天收起长剑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正欲上马,忽然空中劲风急分,一枝劲箭夹杂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呼啸而来,直取楚霍天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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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云外信
楚霍天急中生智,眼见得避无可避,顺手抄过挂在马鞍上的马鞭扬上一卷,只听得“绷”地一声,马鞭顿时断为两断。
楚霍天手掌上顿觉酸痛不已,再一看,手中的乌木长鞭已然断成了两截,上面镶嵌的宝石翡翠撒了一地。
他心中微惊,正欲要看向箭的来处,另一枝箭已经若惊雷接连而来。楚霍天大喝一声,贴地滚去。
“咄咄”几声,一枝一枝的劲箭射到他身滚过身边的地上,枝枝如催命符,有一枝竟射在他将将滚到的前方,直他的衣上,把楚霍天生生惊出一头冷汗。赶来的侍卫纷纷呼喝着抽出刀来,扑上楚霍天处用身体团团护住。
偷袭之人许是见再也伤不了楚霍天,哈哈一声长笑,众侍卫只觉得一团灰影忽然从前面一棵茂密的树中蹿出,人若如电一般,射向远处。楚霍天从地上站起,一身金光灿烂的朝服上沾满了树叶,形容狼狈。
几位侍卫想去追赶,被他喝:“别追了,他的身手你们追不到。追上也没有用,不是他的对手。”
他整了整衣裳,侯府侍卫已上前去查探死去的刺客。
“禀侯爷,那些刺客身上没有任何线索。侯爷,方才那人要不要属下派人去跟踪?说不定是跟他们一伙的?”侍卫禀道。
楚霍天不语,只上前去查看,地上那些死去的刺客面容平庸,身上衣饰、所配的刀也是寻常,知道他们身上定是寻不出踪迹的,只不过……他把目光转回那地上遗下的箭。
早有侍卫呈上给他看,那箭镞上用小揩刻了一个“飞”字。龙飞凤舞,张扬不羁,似乎人就在眼前一般——张扬狂妄。
“他们……不是同一路的人。”楚霍天淡淡一笑,把箭交给侍卫,命他们放好,翻身上了马,扬鞭赶路。
只不过是一场刺杀,像他经历过的千百次中的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两拨不同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是他们都看错了!
他——楚定侯,永远不可能是那只一无所知的蝉。
楚霍天狠狠一扬鞭,跨下的“长风”一声长嘶,真的是快若长风,向前疾驰……
……
侯府深深寂寂,欧阳箬每日不过是去花园散步,教导凌湘,日子过得平静无波澜,外间的朝局纷繁都于她无关。
这日,德轩过来,白净的面上一抹兴奋的红,更显得人眉眼若画,俊美难言。欧阳箬正在内屋午睡才起,见他站在外边直打转,忙叫宛蕙传他进来。
“怎么了?有急事么?”欧阳箬正拿了一枝碟戏花发钗在头上比划,如今她身怀两个月余的孕,身子经常进补,面色红润,身子也圆润了许多。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烟绡云罗罗衣,内着一件缠枝茉莉水碧云天阔领长裙,清凉又透气。
德轩许是跑得急了,进了来喘息未定,咽了咽唾沫才道:“回夫人,找到了,奴婢找到了‘凌华行’。”他说完,已难掩面上的兴奋。
欧阳箬一惊,手中的发钗落了地。她呆了半晌,才猛地立起身来,摇着德轩的手臂道:“真的?真的找到了?”
她的面色微微发白,素手一直颤个不停,死死扣住德轩的衣袖。
德轩肯定地点了点头又道:“奴婢进去了,说要看贵点的玉,叫老板出来,那老板大概四十多岁,花白的头发,瘦削身子。奴婢仔细地看了他,没错,是内监!虽然他说话故意粗了嗓子,但是奴婢还是能立马就听出来那味了。”
欧阳箬手抚胸口,又惊又喜,直说不出话来。
宛蕙见她如此,忙轻拍她的后背急道:“夫人,夫人,可别吓奴婢,大悲大喜可不成啊。您是有身子的人呢。”
欧阳箬回过去,猛抓住宛蕙的手,急急地道:“姑姑,找到吴公公了,太好了,姑姑,太好了……”她眼中含着泪,说完急急地在屋内来回走动。
荣德禅师说的肯定不对,她的玉儿,她的玉儿一定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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