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轩红了面色,低头道:“其实奴婢也怕得很,不过要是先生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就心一横,望能护得先生一分便是一分。”
赵清翎哈哈一笑,眼中带了赞赏:“你当时那么害怕,却能想着护着我,可见在你心中,我赵清翎还是有几分重要的。”
德轩忙跪下道:“先生这般说就是折杀奴婢了。夫人说过,奴婢在先生底下伺候,跟着先生学大道理,一日为师便终身为父,便要尽心尽力。奴婢虽然是内监,但是礼仪廉耻也懂得。”
赵清翎点点头,笑了笑,亲自扶他起身,便埋首公文里了。
赵清翎几乎每日都要与楚霍天深谈到半夜,有时候是几位先生一起,有时候谈到一半,又叫人传来苏颜青,几人一起细谈。
“侯爷,如今御史台那边已经说服了张大人与李大人,清流一派的张庞德张大人也是靠我们这边,看来此时,局势已渐渐明朗了。”林宏治林先生摸了摸胡子笑道。
赵清翎点点头道:“国丈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除了上次御史台参了侯爷几本外,那些谣言却是慢慢消散了。我们这边动作也不能太大,太大的话,招人忌讳。皇上还是对选哪个皇子为储君犹豫不决。前些天听闻宫里传话,皇后跑到贤妃那边大闹了一场。估计皇后也忍不住了,想逼皇上表态。”
“上次的刺客查到了什么么?”楚霍天拧了眉问道。他总感觉那次刺杀不简单。虽然并未成功,但是时间地点,还有刺杀的手段的配合,却实在是给了他不少惊讶之处。
“回侯爷,暂时还没查到什么,那些人都是无名无籍的,所用的刀剑也没有标记。倒是最近景王与宫中走动甚密,不知是否与他有关。”赵清翎皱了眉道。
楚霍天点点头:“继续暗中查查,若是国丈这一派暗中养的死士。如此便棘手了。他要是真的养了这么一群人,还不知道以后会搞出什么花样来。慕白,你与子玄商量下,对府中几位先生如何加强护卫拟出个一二来。”
赵清翎忙领命,楚霍天又回过头与林宏治商议如何安排御史台那边的人。赵清翎先告了声退,出了门来,德轩忙上前道:“夜深了,先生是不是回去歇息?”
赵清翎模糊应了一声,出了院子,已然月上中天,远远的,似乎有人撑了几盏灯笼,慢慢走来。
赵清翎待来人走近,才看清当前一个人,身着月白色百摺长裙,外披同色绣梨花烟罗纱衣,面容清丽绝美,正是府中的七夫人——欧阳箬。
他忙躬身行礼,道:“给七夫人见礼了。”欧阳箬含笑点头道:“赵先生辛苦了,妾身看侯爷日日忙到深夜,最近又天干物燥,便炖了些清热祛火的莲子百合汤来,先生要不要也喝一碗?”
赵清翎忙道不敢。欧阳箬了然笑笑:“先生拿去吧,妾身也多做了些,要给几位先生呢。”说完就命宛蕙拿出一个描金花鸟漆盒交与德轩。
二人又客气几句,欧阳箬便命人通传进了院子,赵清翎只觉得身边一股暗香飘然而过,若一只细嫩的手贴上他的面庞。看着她纤细柔美的身影远去,不由出了神。
德轩见他如此,忙唤道:“先生,先生!”
赵清翎回过神来,拢了拢袖子,失笑道:“你家夫人真的是风华无双,难怪侯爷千里迢迢也要带着她来府中。”
德轩忙笑着称谢。二人便慢慢走了回去。
欧阳箬才进得院子,便见楚霍天出来送林先生,他见她来,含笑道:“这夜深了,你怎么还不歇息。还特特送了汤来。”
欧阳箬敛容行了一礼才道:“侯爷夜夜忙于政事,妾身无能,只能对侯爷的衣食多多照顾。还望不要打扰到侯爷歇息才是。”
楚霍天笑着上前牵了她的柔夷走进书房,道:“你熬的汤不错,若你不肯送来,过几天本侯便要过去找你了。有好些日子没去看你了。”
欧阳箬的手娇小而微凉,白玉般的手没入他的大掌中,便不见了踪迹。
她听得楚霍天如此说道,似水眼眸含了些须哀怨,低低道:“侯爷将一个月没来看妾身了。”
楚霍天一愣,抬头看她,只见她面容凄凄,一双眼眸若盛了满池的波光,只楚楚地看着他,满心的话顿时一句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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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邀月明(三)
他长长一叹,搂了她在怀中。欧阳箬不由得一抖,有些惊慌地回头四顾,却见周围的下人已然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书房中红烛劈泊,空空落落,硕大的书橱排了两三排。整齐而肃穆。墙上贴了山水书画,静幽深远。
“侯爷……”她红了脸地挣开,鬓边珠花摇曳,更衬得肤光胜雪,容光奕奕。楚霍天不由看得出了神。
欧阳箬端出甜汤,那汤水清清,飘出一股淡香。楚霍天柔了面色,坐在桌前笑道:“这是什么汤,怎么这般香。”说着端起来就喝,边喝边赞。
欧阳箬抿了嘴笑道:“只是莲子百合汤而已。看侯爷稀罕着。”
楚霍天几口喝完,眼神一亮,笑道:“肯定不只这功夫,快与我说说。”说着自然而然揽过她坐在自己膝上。
欧阳箬靠在他身上,把螓首靠在他脖颈处,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心不由砰砰跳着,微微嗔道:“都与侯爷说了,那今后吃了肯定觉得不稀罕。”
楚霍天哈哈一笑,忽然大掌在她身上摸索一下,奇道:“你怎么的还穿着从华地带来的衣裳,这个月府中得了好几匹上好的‘茜绡罗’,在夏日穿凉快得很,也叫人去裁了,各色都不错,怎么不穿来?”
欧阳箬闻言,抬头略略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怔忪了半刻才道:“哦,下次妾身定穿来给侯爷看,只是华地带来的衣裳挺多的,妾身舍不得不穿。”
楚霍天见她头上珠钗亦是华地风格式样,繁复华贵,但却并不是前些天赏下新制的发簪,心中猛然一醒悟,眯了眯眼,如刀的眼神扫过她的面上:“这个月的份例没发到你手中么?”
欧阳箬猛地一惊,份例是发下来了,但是好的一样都没有,她如何开口?
想着面上现出微惶之色,便要开口,忽然楚霍天冷了俊颜,一把把她推开:“是不是府中欺负你了,然后你便想着来此处邀宠。没想到你也是这般心思。”
欧阳箬被他重重一推,从他膝上跌到地上,重重的痛似锤一般击在她身上,面上痛色闪过。
楚霍天见自己手重,不由大惊,想要去扶,却是想到什么,沉了脸看着地上的她,冷冷一哼。
欧阳箬在地上半晌起不来,抬头望他,却见他面上已没了柔情蜜意,忽然亦是冷冷地笑了起来,挣了身,跪道:“侯爷恕罪,请侯爷责罚。”
她声音婉约清扬,清澈若水,但却是带了如雪冷意。楚霍天见她跪在地上,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欧阳箬跪了半刻,见他并无动作。便起了身,微微一福道:“侯爷既然无话,那妾身先退下,回去等候侯爷责罚。夜已深了,侯爷快些安置歇息吧。”说着挺直了腰亭亭走了出去。
出了门口正欲招来宛蕙,忽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只觉得天眩地转,人却已经被他横空抱在怀中。
“啊,侯爷……”她惊呼道,忽然想起他方才的话,却是冷了脸,扭了头不再言语。楚霍天抱了她进屋,见她面上冷然,不由软了声道:“别生气了。方才是我不对。其实你来看我,我心里高兴得很呢。”
说完这句,欧阳箬回了头,似笑非笑地道:“侯爷言重了,妾身心思不正,倒是让侯爷着恼了。”她眼中含了淡淡的嘲讽,似自伤又似自怜,看得楚霍天又是一阵心疼。
“不知为何,只是想着你不应对我耍什么心计,若是其他女人也就罢了,可唯独你便不行。”楚霍天望着她道。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柔情。
“妾身来看自己的夫君不是天经地义么。若不是,妾身回去,等侯爷什么时候想起妾身来,便来看看罢。”说着做势要下地去。
楚霍天嘿嘿笑了两声,只是抱着她进去,往内室走去。欧阳箬不知怎么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妩媚又带了三分刁蛮。看得楚霍天又是一愣。
他将她放在床上,斜斜压在她身上,轻吻着她,叹息道:“你这个妖精,魂都给你勾走了,往常见书上帝王为了宠妃不早朝,心中常不以为然。如今才知道竟是真的。”
欧阳箬正被他吻得微微娇喘,意乱情迷,闻言犹如六月天当头浇下一盆冰水,猛的清醒。推了他,只定定看住他,揪着衣领,默默不语。
楚霍天见她面色微白,忽然想起她是华宫妃子,不由也是怔忪,二人相对无言,欧阳箬心中泛起酸楚,泪便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被衾之上,濡湿了一片。
楚霍天见她落泪,不由搂了她,缓缓轻拍她的背,并无出言安慰。欧阳箬得了他的爱抚,心底的委屈喷薄而出,不由得呜咽出声。
“别哭了,你知道我并不介意……若是介意便不会带你回来。”楚霍天亲吻她的面颊,慢慢道。
欧阳箬抬起脸来,泣道:“真的么?侯爷我……”楚霍天笑笑,把头埋入她的怀中,头上青玉束发凉凉地慰贴着她的皮肤,哑着声音道:“叫我霍天……”
他的吻蜿蜒而下,欧阳箬只觉得他的手像游鱼在她的身上梭巡,热意透过薄薄的夏衫透到她的身上,雪白的肌肤上泛起粉红,不由得呻吟出声。
“霍天……不……妾身叫你霍郎好么……”她的眼神迷离,眉眼如丝,青丝缭乱,声音低吟若蚊蚁。楚霍天含猢地应了一声,手上不停,欧阳箬只觉得身上一凉,还未惊呼,一距火热而结实的身躯便压上。
他婉转碾压在她身上,口中喃喃道:“该叫你什么?箬儿?……对,箬儿,箬儿……”他似得了什么极好的主意不停地说着,一路细吻,在她身上种下处处火苗。他的低喃似催情剂,欧阳箬的意识渐渐迷蒙。
他的舌像灵蛇一般,强势与她纠缠,呼吸间俱是他的气息,欧阳箬挽了他的颈,细细吻下,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楚霍天拉了拉她的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声,欧阳箬羞得红了面,却是娇羞无限地点了点头,翻身压上,柔情若蜜。
她的眼望入他的眸中,似诉了千言万语。
一夜自是缠绵缱绻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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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一个晚上,就这么几字,抱歉呀,这种h是我的死穴,憋不出来。
第七十一章 菊茶凉
第二日一早,欧阳箬便起身要走。楚霍天揽了她的腰,迷蒙了睡眼笑道:“再睡会吧。天还早呢。”
欧阳箬看了看天色,犹豫道:“妾身若不走,等等可叫人看见了。”说着拢了拢身上的薄衫便要下床。
楚霍天拉过她,欧阳箬便跌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胸膛,肌肉结实,温温热热,十分舒服。欧阳箬顺势靠在他胸前,懒洋洋地便也不太想起身。
“看见便看见了,你昨夜不是说了,来看自己的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的,现在又怕人知道?”楚霍天调侃着她,一双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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