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宫倾城乱_分节阅读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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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再谋划。姑姑可是明白了?”欧阳箬慢慢地道,一字一句,云淡风清,却听得宛蕙姑姑心里一阵一阵的冷。

    白日里见那些低等的世妇哭喊求救,却依然被如赶畜生一般驱赶着往宫外。饶是宛蕙自小尝遍辛酸苦难,看着也是心惶惶。听着宫人谈论,这侯爷手段甚是雷厉风行,只一天,该杀的杀,该缴的徼,整个浩夷城里处处血光漫天。甚至几处的华国残兵卷土重来也被打得落花流水。

    华国真的是彻彻底底地完了。如今面前这娘娘却要用这来试他的手段……

    欧阳箬拿起手中的玉兰簪,文雅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切的苦笑:“本宫的清白如这只断簪一般,再无修复可能。华国已灭,本宫想死也是简单得很,只是,本宫心中有牵挂,还有仇还有恨,若是就此了断,心不甘,也不能。可是,若是一味地忍让也不是上上之策。姑姑可明白?”

    “明白。”宛蕙姑姑声音中再无一丝波澜。她如何不知?女人本就命苦,萧萧乱世中,更是若漂浮的浮萍,一个浪头打将下来,就是尸骨无存。如何保得自身,早已经超出了家国爱恨。

    正因为如此,她才要劝欧阳箬一忍再忍,可如今,每一步,欧阳箬都慢慢计算,不敢再行差踏错一步,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行走,既惊险又割得心中疼痛万分,这等智慧与忍耐更让她心服。

    殿里更漏声声,残而不断,二人具是缄默不语。忽地,殿外的空气似被惊醒了一般,隐隐听到有人叩拜的声音。

    欧阳箬面上一紧,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着早已齐整的头发。

    宛蕙姑姑深吸了口气,快步移到门边,恭立着。

    一阵微微的冷风拂来,一个挺拔魁梧的人影走近前来。他身披一件玄色滚金边披风,风过处,张扬如鹰翼,带着肃杀之气。

    来人俊目高深,白净如玉的面色,飞扬如鹰翼的双眉,紧抿的双唇薄薄抿成一线。身上着深紫长袍,玉带金冠,皂靴面上勾出金灿灿的祥云团团。整个人尊贵不可言,更衬得他身上的王者之气震慑人心。他走入殿里,先抬头淡淡扫了一眼。

    只一眼,宛蕙就觉得温暖馨香的内殿顿时冷然了几分。

    “奴婢拜见侯爷。”宛蕙姑姑上前拜见,又忙上前褪下他的披风,接着有宫人递上巾帕,热水,仔细绞了绞才轻手轻脚地给他净面更衣。

    欧阳箬静静立在妆台边,不随众人跪拜。他也只做不见,从从容容地让宫人伺候。宛蕙姑姑轻声地指着宫人做事,时不时瞟了眼欧阳箬,眉眼间俱是担心之意。

    待宫人奉上安神的百合花香片,鱼贯退了下去,宛蕙姑姑最后担忧地飞快抬头一瞥,只见殿上的二位若菩萨一般面无表情,只得无奈地轻手关上殿门。

    楚霍天待人声远去,才转过身,看着她,欧阳箬抬起头来,美目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丝毫不见惧意,也看不见意料中的恨意。

    楚霍天见她一身浅紫色宫装,上身再着同色夹红纱短孺。一头如云的青丝只清淡地插着几支珠钗,素颜不施脂粉。整个人似高贵而傲然的兰花,华贵不失气度。

    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但是笑声中却无一丝笑意:“今日未时三刻,有宫人来报,三品以下世妇吞金者十三人,撞柱而亡七人。外庭收押驱送的五品以下官员,自裁者二十七人。”说到此处,他忽然盯着她,不再说下去。

    目光如锥,刺得欧阳箬呼吸几乎都跟着急促起来:“侯爷说这些,是想让贱妾害怕么?”她的声音清澈如水,飘荡在内殿里,却听不出什么害怕的意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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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更漏残(二)

    楚霍天盯着她的面色,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楚人常说华人胆小怕死,如今看来,却不然。怕死的不过是高官厚禄者,以及你们的——皇帝。”

    欧阳箬面上一白,忽然幽幽地道:“侯爷拐了那么大的弯可是说贱妾贪生怕死,贪图富贵,卖国求荣?”

    说着一双美目盯牢了他,竟似一把刀生生要在他身上挖出一个洞来,若不是他,她怎么会与自己的孩子生生分别;若不是他,她如何会清白会毁?若不是他,奶娘如何会被杀死……许许多多的话猛地涌了上来,堵在她的心口。但是却是一句也说不,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恨猛地翻滚出来,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簌簌发抖。

    楚霍天却浑然不觉,忽低了头,抿了抿口香片,低声说了句:“本侯也知道你身不由己。昨夜是误会,只不过——本侯是——将错就错。”

    欧阳箬缓缓地坐下来,好一个将错就错!是她的不幸还是幸运?竟能摊上这样的“将错就错”的乌龙事!

    可是,理智又告诉她,若不是他,还是会有别的男人,做为亡国的女人……她能逃得了这样的命运么?

    答案是——不能!

    手中捏着妆台上的碎玉簪,熟悉的刺痛又一次袭来。是误会还是特意安排,如今已然不再重要,时间能够后退么?世事能再逆转么?

    身边一阵陌生仿若青草般的气味飘来,她恍惚地抬眼一看,楚霍天早已立在她的身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缓慢地道:“今日李靖才跟本侯道,你要求一定要把一位帝姬带在身边。本侯知道,她不是你亲生的。你如今有什么话要对本侯说?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如今一次提出来,就当……本侯欠你的。”

    欧阳箬恍惚地笑了笑,笑意飘渺虚幻,落入他的眼中,只觉得面前的她美得不似真人,面上的神情凄切难言,竟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

    “是的,她不是我亲生的。贱妾早在破国之日就把亲生的帝姬送出城去,贱妾不希望她随了自己的无用的娘亲做了亡国奴,左右是个死,好歹出去也有三分的机会让她活命。天下最苦便是生在帝王家。”

    欧阳箬冷冷地道着,面上冷静而恍惚:“而今日接来的孩子,她不过是被你们杀死的妃子所生的帝姬,贱妾带在身边,是因为答应了故去人的承诺。”

    她忽然收了面上轻浅的笑容,轻轻伏拜下去,轻颤的双肩似乎极力在压抑着什么:“侯爷若想收了贱妾,就请不要再追查贱妾的亲生帝姬,就让她做个平凡百姓,安然过一生。再者就让贱妾把那孩子带在身边。从此俘虏名册上再没有凌湘帝姬此人。只要侯爷肯答应,贱妾以后生为侯爷的人,死也是侯爷的鬼,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更漏一点一滴,整个殿显得格外空旷幽静。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箬忽然听得他慢慢地道:“好,本侯就答应你。不过……”他顿了顿,下一刻,欧阳箬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了起来,扑入坚实的怀抱中。

    “不过,”他锐利如鹰目的眼睛绽出熠熠的光彩,在她的面上从容搜寻着她一丝一毫的表情:“你以后只能自称妾身,而你也再不是华国的淑妃娘娘,是本侯的女人。”

    昏红的烛火倏忽熄灭,摇落了一室的暧昧旖旎。

    第二十三章 红蜡泪(一)

    第二日,欧阳箬起了身才发现楚霍天早已不在,想是去处理政事去了。看着身侧空了的位置。她呆呆出了神,有谁能告诉自己昨夜只是一场混乱的梦?

    连自己也不确定,也罢,做谁的女人还不是一样,左右不过都是男人身边的附属品罢了,若想死,她也死过一次,以自己的性子,既然老天让她死不成,自然要好好谋划生之希望。想罢,心中稍稍开怀,只是面上仍是郁郁难解。

    梳洗完后,宛蕙姑姑进来禀报,是李靖才公公要求见。欧阳箬细思了半天,依稀记得是那个面目清秀的楚霍天身旁的内侍,便疑惑地允了他进来。

    “拜见娘娘。此物是侯爷要小人交给娘娘自行处理。”说罢,递上黄绢包裹的一方事物。

    欧阳箬接过,打开一看,面上忽地一阵青白。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退下。李靖才也不多言,抿了抿嘴,就要退下。

    “等等!”欧阳箬忽然道:“烦请李公公替妾身谢过侯爷,请转告侯爷,妾身自会妥善处理。”

    李靖才满面笑容,忙称是。欧阳箬转身从妆如中拿出一个紫金镶红宝石戒指,示意宛蕙姑姑塞在他手中,强撑出笑脸道:“这几日李公公辛苦了。妾身也要多麻烦公公照料,实在是无以为报,请公公收下。”

    李靖才清秀的面上,微微带着一抹浅笑道:“奴婢不辛苦,只要伺候好侯爷,奴婢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还望娘娘不用担心。倒是娘娘辛苦了。”

    欧阳箬心中一紧,想起那夜就是他与那位苏将军一起把她送到此处,便状似无意地道:“公公实在是抬举了妾身,不知妾身是修了哪辈子的福气,能得公公青眼相加,多加照料。还望公公指点。”说道最后忍不住盯了他几眼,似乎要看个通透明白。

    李靖才闻言,大大方方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审视的眼神看得欧阳箬心头火起,却又只能强自按下装做不甚在意。李靖才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道:“奴婢哪有什么主见,只不过是三分聪明加七分运气罢了。娘娘福泽深厚,自然能逢凶化吉,运程亨通。”

    欧阳箬听着他哈哈打着油腔,若是平日,自然不放在心上,可如今每一句,却像是针一般扎在她的心头上,再看他,明明是说着滑得流油的话,表情却是一本正经,挑不出一丝错处。也罢,此时说什么都是自己找罪受罢了。

    欧阳箬心灰意冷的挥了挥手,便斜着身子靠上了美人塌上。

    “容奴婢说一句,娘娘是个有福的人,自然懂得惜福之道。奴婢退下了。”李靖才忽然又说了一句,才慢慢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欧阳箬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娘娘,可要用膳?”宛蕙姑姑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

    “凌湘起来了么?”欧阳箬颦着眉头问道。

    “起来了,正闹着呢。奴婢本想等娘娘用完膳再抱进来……”话没说完,欧阳箬早腾地起来,一叠声地道:“还不快抱来,孩子那么小,见不到母妃肯定哭闹。”

    宛蕙姑姑一愣忙出了殿去,连声吩咐宫女把凌湘抱来。欧阳箬站在那边只是着急,孩子还小,醒来见不着母亲自然是哭闹,唉,早知道就……还未想透,猛地醒悟过来自己的凌玉早就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泪便无预兆地簌簌而下。

    宛蕙姑姑回头见欧阳箬低着头,如雪似玉的面颊上泪痕斑斑,不由叹了口气。

    “娘娘,您不用着急,只是哭闹一会就安静了,此刻怕是在伺候着用早膳呢。”

    “姑姑……”欧阳箬此时此刻只觉得心神交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宛蕙姑姑闹得大骇,手忙脚乱地又是递帕子又是递水。

    欧阳箬只是一直哭,还是宛蕙姑姑有眼色,忙闭了大门,一连声地小声哀求:“娘娘,有什么说出来便好,这样哭也不是解决的法子。闹了出去,让侯爷知道了,可又不是添一桩丑事?”

    欧阳箬哭了一会,只觉得心头的郁气散了一些,到底是大家出身,很快就镇静了下来。擦了擦脸,低声地道:“让姑姑担心了。”

    宛蕙见她的神色,知道她这几日实在是惊吓怕了,但却又死撑,偏偏让外人看不出什么来。如今寻了由头,狠狠哭一场了,才解去心中郁气。

    正待说什么,那边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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