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道,“我会喂他。”
罗玉娥道,“你有什么办法?”
安宁皱眉瞧着那药道,“玉娥,这药是不是也是苦的?”
罗玉娥愣道,“当然是苦的。”
安宁想了半天,才接过那药道,“大哥,我今日喂你喝药,改天你也要喂我的。”她自己饮了一口,苦着脸凑上朱景先的唇,对着他的嘴里吐去,学着朱景先平日喂她的样子,也往里吹着气。罗玉娥瞧着目瞪口呆,就见安宁这么一口一口,还真的就把一碗药全喂进朱景先嘴里了。
好不容易喂完了,安宁皱着脸,忙拿颗糖放进自己嘴里。忽又想起朱景先也吃过药,她也不避讳,就直接从自己的嘴里,把糖也吐进他的嘴里,自己又拿了粒糖吃。
“喝完啦!”安宁一转头,却见罗玉娥满面通红。她奇道,“玉娥,你也病了么?我没扇你风啊?”
罗玉娥这才回过神来,赧颜道,“不是的……那个……小莲子,我没有生病。”她抬手掩饰自己的尴尬,半天才神色如常道,“小莲子,你去把他背后的被子拿下来。让他躺好。”
“哦!”安宁应了,过去弄了,罗玉娥却不上前来帮忙了,只在后面指挥着她。
等把朱景先料理好了,罗玉娥才领着安宁出来准备吃饭。檀香已在她房门口等候多时了,问过朱景先,知道他没什么大碍,檀香吩咐伙计给她俩送上饭菜,这才退下。
晚上罗玉娥又去把安宁的药煎了,盯着她喝了。再给朱景先把脉时,见他脉象稳定了许多,烧也渐渐退下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直到深夜,朱景先才悠悠醒转过来。只觉全身绵软无力,头昏沉沉的,身上象压着块大石。
“小莲子。”他轻轻唤了声,嗓子异常干渴嘶哑。
“你醒啦!”伏在桌上小憩的罗玉娥马上惊醒,起身过来瞧他。
朱景先略略颔首示意,“罗姑娘,小莲子呢?”
“她在这里。”罗玉娥忙拍拍伏在他身上睡着的安宁道,“小莲子,朱公子醒了。”
安宁这才揉揉眼望着朱景先,伸手摸着他的脸嘟囔着道,“大哥……”
朱景先瞧见她才定下心来,看着罗玉娥问道,“我是怎么了?”
罗玉娥道,“你昨晚受了外伤,又赶了一夜的车,受了些风寒。小莲子不懂事,以为你是热了,又给你扇了半日的风,才弄成这样。你傍晚已经吃过一次药了,你既醒了,我再给你煎一服来,你吃了再睡,明早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谢谢你了,罗姑娘。”朱景先艰难地点头致谢。
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有礼,罗玉娥心中一叹,温言道,“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什么,我一并弄来。”
朱景先摇了摇头,罗玉娥这才离去。
安宁轻轻抚着朱景先的脸,小嘴瘪着。
“怎么了?”朱景先努力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安宁把头伏在他胸前道,“大哥,我做错事了,是我害你生病的。”
朱景先勉强抬起一只手来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不关你的事,大哥生病吓着你了吗?”
安宁点头道,“我叫你许多遍,你都不理我。”
朱景先道,“那是我不好,现在大哥醒了,小莲子不要怕了。现在很晚了吧?”
安宁道,“我不知道几时了。”
朱景先一时记起问道,“你晚上的药吃了没?”
安宁道,“吃了,玉娥给我吃的,我没闹。”
朱景先道,“小莲子真乖。你给大哥倒杯热水来好么?”
“好!”安宁忙起身去给他倒水。朱景先自己强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上。
安宁道,“大哥,你要被子垫垫吗?”她把旁边那被子卷成一团,塞在朱景先身后,这可就舒服多了。
朱景先道,“这是谁教你的?”
“玉娥。”安宁把热水端到朱景先面前道,“张嘴。”小心的服侍他喝水。
朱景先眼神里是满满的幸福,就这么让安宁喂他喝了水,他瞧见安宁身上已然换上貂皮衣裳,满意的道,“这也是罗姑娘帮你换上的吧?”
安宁点头道,“玉娥说下雪了,要我穿这个。”
朱景先道,“那你有没有谢谢她?”
安宁想想道,“没有哦。”
朱景先道,“那你一会儿记得谢谢她,谢谢她照顾你,知道吗?”
安宁点了点头。
等了一时,罗玉娥端着药进来了,安宁赶紧道,“谢谢你,玉娥,谢谢你照顾我。
朱景先望着她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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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 登对
第二百二十五章 登对
罗玉娥略怔了怔。“不用客气,小莲子。”她把药递给安宁道,“你喂朱公子喝药吧,小心烫啊。”
安宁愁眉苦脸的接了药,朱景先道,“小莲子,你不是一直想灌大哥喝药吗?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怎么不开心了?”
安宁道,“这个药也好苦的。”
朱景先道,“苦也是大哥喝呀。”
安宁皱眉道,“可我得喂你呀。”
朱景先愣了一下,却瞧见她喝了一口直接就对着自己嘴上送来,罗玉娥早就背过身去。朱景先连忙脸一偏避开道,“小莲子,你干什么?”
安宁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勉强把那口药咽了下去,才道“烫!”把舌头吐了出来,象小狗似的呼呼哈着凉气。
朱景先道,“怎么了?”
半晌安宁才道,“大哥你怎么不接呀?好苦哦!又好烫!”
罗玉娥道,“我先出去了。朱公子你喝完药早些休息吧。”忙退了出去,给他们把门也带上了。
朱景先嗔道,“小莲子,谁让你这么给我喂药的?”
安宁道,“我之前也是这么给你喂的,玉娥也瞧见的。”
朱景先脸微红了,急出汗来,“你这傻子,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呢?”
安宁疑惑道,“我是傻子么?”
朱景先道,“你不傻!只是这样……是不能让别人瞧见的。”他见安宁似懂非懂,叹道,“算了,我现在醒了,自己喝吧。你可要记得,以后在别人面前,不可以亲大哥,知道么?”
安宁不解的道,“我是给你喂药呀?”
朱景先道,“象这样喂药也不可以的!一定要记好了,知道么?大哥喂你药时,也没让人瞧见的,对吗?”
安宁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知道了,以后不让人看。”
朱景先道,“你把药给我吧。”
安宁道。“这个烫。”
朱景先道,“那你给大哥吹吹,轻轻吹吹就好,就象你刚才喂大哥喝水一样喂我喝就好了。”
安宁点头,依言将药吹了半天,才喂朱景先喝下,又摸出粒糖来塞进他的嘴里。
朱景先瞧着安宁也不知是气好还是笑好,半晌叹道,“小莲子,你今晚跟罗姑娘睡,好么?大哥怕传染给你。”
“不要!”安宁立即拒绝。
朱景先也没劲跟她争了,便道,“那你去把门闩了,自己上来睡吧。”
安宁一时弄好了,自己就站在床前脱起衣裳来,朱景先皱眉道,“转过身去脱。”自己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安宁又叫起来,“大哥,这衣裳我解不开。”
朱景先睁眼一看,那貂皮上衣腋下的几粒扣子。安宁解了一粒,另有几粒,新衣裳扣子甚紧,她怎么也解不下,小脸都挣红了。朱景先只得伸手来给她解扣子,手无意间触到她柔软的胸部,让他的脸又红了,费了半天力气才给她解开。安宁脱下衣裳,如释重负。吹了灯,两人都躺下了。
朱景先一时睡不着,转头瞧安宁,却见她睁大眼睛,正盯着自己。
“瞧什么?”朱景先问道。
安宁道,“大哥,我过来好不好?”她就想往他被子里钻。
“不行!”朱景先道,“你自己睡。”
安宁撇撇嘴,一时又凑到他的枕头上,几乎都要把脸贴到他脸上了。
朱景先皱眉道,“干什么?”
安宁道,“大哥,你以后不要生病了好不好?”
朱景先笑道,“我若生病了,你可以喂我吃苦药啊。不好么?”
安宁道,“不好。大哥,我不要你吃苦药。你以后要病了,我能帮你吃么?”
朱景先心头一暖道,“你不是最怕苦的么?怎么肯替大哥吃药?”
安宁皱眉道,“药太苦了,我不要大哥吃。小莲子吃就好了。”
朱景先从被里伸出手来,轻抚着安宁的小脸道,“小莲子,你知不知道,有你这句话,大哥吃多少药也不苦了。”他又问道,“舌头还痛不痛?”
安宁自己伸出小舌头舔着唇道,“还有些痛。”
朱景先心中一动,想也不想便吻了上去,轻轻吮着她的唇舌,一会儿便放开了,低声问道,“还痛么?”
安宁摇了摇头,抿着嘴轻笑。
朱景先轻抚着她的眼睛道,“闭上眼,快睡觉。”
安宁闭上了眼,心里却在想,大哥没喂她吃药啊,怎么也会这么做呢?不过,刚才的感觉有些特别,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她还没等自己想明白,便沉沉睡着了。
朱景先直到她睡着了,才叹口气。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你这样子,大哥真想要你做媳妇呢!咱们可以的么?小莲子?”
回答他的,却只有安宁均匀悠长的呼吸。
翌日朱景先醒来,便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他身子骨本就壮实,人又年轻,歇够了就好了大半。罗玉娥帮他把了脉,重又开了个方子,本欲自己去抓药的,朱景先见天冷路滑。坚持不允,请了小二去帮忙抓药。等到下午精神好些了,他把一些琐事料理好了,请伙计去通禀一声,要去拜访那位小姐。
不一时,蕓香过来请他了,迎着他到客栈的雅间里去。
那小姐今日穿着一身湖水蓝色的衣裙,衣饰简洁,华贵端庄,虽是路上简了许多首饰,但仍容不得人小觑。见他进来,小姐起身微微颔首道,“请坐。”
朱景先坐下,檀香奉上香茶,和蕓香二人退到一旁,屋里燃着香炉,香味清雅,是名贵兰香,瓷器用的是上等青瓷,茶叶是今春的碧螺春。虽然在客栈中只能因陋就简,可一举一动之间隐隐透出来大家风范。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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