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已出了一背的汗。
晴云道,“大少爷,要不您和罗大夫、罗小姐先去吃饭吧?夫人早命人把饭菜送来了,就在客厅。我在这里守着,记着时辰,若是姑娘有什么动静,我马上叫你们!”
朱景先点头道,“好,罗大夫,罗小姐,请!”
他们三人到客厅去吃饭了,晴云把灯拨亮了些,坐在安宁对面,瞪大了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她。
等他们用过饭又回来了,罗春霖笑道,“今晚可别想休息了,这样,朱公子,你安排人轮流在这边守着,每隔一个时辰,过来喊我和小女一次。”
朱景先道,“罗小姐也请去休息吧,罗大夫,我陪着您记录。”
罗春霖想了想道,“也好,你今晚肯定也是睡不着的,那就咱俩熬这一夜吧。”
朱景先寻了人来,把罗玉娥送回房了,打发晴云也去歇着了,又派人去跟朱四婶说了,寻几个伶俐丫头,轮班守着。
朱兆稔送走了齐府一家子,和夫人儿子女儿也都过来瞧了。
朱景明道,“原来六姑娘生得这么美的!怪不得之前要她带上面具,这要是出去,不天下大乱才怪!”他说者无心,朱兆稔和朱景先听的心里却都是一沉。
朱景虹道,“哥,为什么生得美就会天下大乱?我瞧着就挺好的,若是我也生成这样……”
“那娘可就要愁死了。”朱四婶接道,“你这孩子,不懂世间艰险啊。”
朱兆稔却傲然道,“笑话!若是我朱兆稔的女儿,我保不得她这一生平安,我这当爹的可也就白活了!”
朱四婶笑道,“那她嫁了人呢?”
朱兆稔道,“嫁了人也得管!生个这样的女儿,要操一世的心倒是真的。”他忽地望着安宁叹道,“她的父母定也是希望她能平安宁静渡过一世吧?”
朱景先道,“是。她的名字便叫做安宁。”
朱兆稔道,“可惜她没托生到咱家来。”
朱景先坚定地道,“但她以后,就由朱家来守护了!”
朱兆稔怔道,“景先,你的意思是?”
朱景先望着安宁缓缓地道,“朱家欠她父亲一个承诺,一个要保她安康宁祥的承诺。”
朱兆稔愕然道,“竟有此事?”
朱景先道,“等爹来了,四叔您一问便知。”
朱景明在旁边道,“那咱家可真得把她藏好了。”
朱兆稔回头一瞪儿子道,“你就这点出息?”
朱景明一时不敢接话。
朱兆稔眯眼打量了安宁一会儿道,“咱们朱家若是连一个女子也保不住,朱家的男人还有脸在这世上行走么?”
这一夜罗大夫和朱景先虽然没休息好,但眼神却都是越来越轻松。到天亮时,罗大夫最后给安宁把完脉后,笑道,“成了!”
朱景先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罗春霖,“到今晚就该醒了吧,咱们也不必守着了,回去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她就醒了。等她醒来,让人来叫我。”
朱景先道,“多谢罗大夫了,您先去休息吧。”
罗春霖道,“你呢?”
朱景先转头望着安宁道,“我想看着她醒来。”
罗春霖淡淡一笑,走了。
朱景先就坐在安宁床边,温柔地望着她微笑。
可直到太阳落山,安宁也没醒过来。倒是赵顶天醒了,头上包得跟粽子似的,脸也有些肿,让人搀扶着,又过来了。
朱景先扶他坐下道,“小弟,你怎样?”
“六姐呢?”赵顶天虚弱地问道,“我没事,她醒了没?”
朱景先摇了摇头,此时罗春霖睡了一天,也过来了,进来便问,“醒了没?”
朱景先道,“还没呢。”
罗春霖给安宁又把了一会儿脉,疑惑地道,“这倒是奇了,按这脉象该醒了呀?”
朱景先道,“会不会?会不会她还有别的问题?”
罗春霖上前翻了翻安宁的眼皮,道,“朱公子,你过来,扶起她。”
朱景先上前扶起安宁的头。
罗春霖分开安宁的头发,仔细检查了下她的头皮道,“头颅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他在屋内转来转去,低头深思。
过了一时,晴云端着药进来了,问道,“罗大夫,现在还要给姑娘吃药么?”
罗春霖道,“要吃的。”他继续思索着。
晴云坐在安宁对面,朱景先扶着她,她拿了小勺把药汁往安宁嘴里灌去,开始两勺还好,到第三勺时,那药却怎么也灌不进去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晴云道,“哎哟!这可怎么好?连药也吃不进去了。”
罗春霖闻言走过来查看道,“你再试试?”
晴云连试了几勺,没一勺喂得进去的。
朱景先急道,“她最怕苦,还是拿竹管来吧。”
罗春霖仔细又瞧了瞧安宁的脸色,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朱景先道,“她这是怎么了?”
罗春霖道,“这药先别喂了,咱们出来说。”
第三卷 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魂
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魂
朱景先扶着赵顶天。跟罗大夫一起去了客厅。
罗春霖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六姑娘这不是醒不来,而是不肯醒来了。”
“此话怎讲?”赵顶天急忙问道。
罗春霖道,“这在医书上是有记载的,有些病人大病之后,迟迟不愿醒来,多半是受伤前受了较大刺激,伤心过度所致。”
赵顶天怔道,“那……那是什么意思?”
罗春霖道,“她这是害怕,害怕醒来以后,又要面对那些让她害怕的人,或是让她害怕的事情,以致她宁愿沉睡,也不要醒来。”
朱景先眼神一黯道,“她……竟有这么严重么?”
罗春霖道,“你说她平素怕苦,方才给她喂药时,她吐出来,证明她其实已经有知觉了,她尝到那苦味。所以才不愿意喝。”
赵顶天神情凄然道,“那晚我去时,那人说了好多很过分的话……当时,当时六姐都给他逼得吐血了!”
罗春霖点头道,“她应是受了较大刺激,事后这股抑郁之气压在心中没有迟迟发散出来。哀莫大于心死,她这是死了心呀。”
朱景先道,“那现在怎么办?”
罗春霖为难道,“老夫治得了病,治不了心。若是要她醒过来,得你们多费些心了。主要是打消她的顾虑,让她知道她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她可能才有勇气醒过来。”
赵顶天起身就往隔壁踉踉跄跄的走去,朱景先赶忙扶住了他。
赵顶天走到安宁床边坐下,只觉无比心酸,紧紧握她的手道,“六姐,你别怕!那人……不在这里了!咱们,咱们现在大哥家,这里很安全,很安全的!你睁开眼睛瞧瞧,大哥也在的,你快醒来吧!啊……”他一激动,头又开始犯晕了。
朱景先扶住他道,“小弟,你别着急,既然罗大夫说她没事了。我们一定能把她唤醒的。你先回去休息!”
“我,我不走!”赵顶天道,“我要跟她讲话,我,我从头讲,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讲起。”
“小弟!”朱景先的语气加重了些,“你想她一醒来,就瞧着你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模样么?听话,回去!”他对外喊道,“晴云,立即让人送顶天回去!”
晴云进来扶着赵顶天出去了,朱景先道,“先送他去给罗大夫再瞧瞧!”
等他俩走了,朱景先才走到安宁的身边坐下,轻轻的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手里,柔声道,“六妹,你醒来,好么?你不醒来,大哥会很担心的,小弟也很难过。他现在还受着伤呢!却成天记挂着你。六妹,你从来都是最善良乖巧的,不管自己多难过,从来舍不得让咱们担心,对不对?”他顿了顿又道,“大哥现在……真的好难过……成天看着你,你却不肯跟我说句话,连看都不肯看我们一眼,你让大哥怎么办?我知道,是我不好,把你轻易的就抛下了。可我……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不顾生死寻来的夫君,竟然会这么对你!若是早知道,就算让你恨我一生,我也绝不会带你来见他的!”他的声音愈加黯然,“六妹,醒来吧!大哥答应你,只要你肯醒来,无论你想要什么,或是想去做什么,我都帮你去实现,好么?”
安宁面无表情,如睡着一般。
朱景先瞧着她的脸道,“你不是想去香溪看看么?我带你去,那里很美很美的,爷爷一定会很喜欢你!你知道么?我家里有座小楼,还等着你去住!那里可以看到香溪最美的风景,小楼里面,还有你爹给你和你母亲作的画像。你要不要去看看?你一定想看的,对不对?那你……你赶快睁开眼睛啊!”
忍不住把安宁冰凉的小手紧紧包着,贴放在自己脸上,语音有些哽咽了,“六妹!你现在安全了,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发誓,永远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一根头发!大哥只求你,醒过来好么?”
安宁还是置若罔闻,纹丝不动。
朱景先只觉心如刀绞,要多大的伤害才能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彻底丧失活下去的意志。若是这世上有后悔药,他愿意倾出所有买一包,回到最初,第一次在宫亭庙相遇的时候,他就应该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她带走!
晴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怯怯地道,“大少爷,您要不先去睡会儿吧,您都两天没睡了。”
朱景先放下了安宁的手,微微点头,这两日确实是心力交瘁。“嗯,谢谢你,晴云,晚上就辛苦你了。”他慢慢的起身往外面走着,脚步沉重。晴云似想说什么,可还是咽下了。
朱景先回了房,却辗转反侧,愁肠百结,满脑子都是和安宁相遇以后的一幕一幕,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喜。这么好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际遇?胸中满腔愁闷不知如何抒发。忽然眼角瞥见了桌上的玉箫。蓦地灵光一闪,他拿起箫又回到安宁的房间。
“六妹,你还记得我的箫声么?罗大夫说你是听得见的,对吧,那么大哥现在给你听,你听到这箫声知道是我在,就醒过来,好么?”朱景先静下心来,把生平所知的曲子一一吹奏着。
温柔的箫声在小院里整整回荡了一夜,听见的人,莫不长叹,有情的人,莫不泪流。
直到天将明时,朱景先才朦朦胧胧的靠着床柱合了一会眼。忽地,他觉得身上一暖,立即睁开了眼睛,一张再熟悉不过的慈祥笑脸出现在了眼前。
“爹!”朱景先又惊又喜。
朱兆年把披风搭在儿子身上道,“你刚睡着,我一来就吵醒你了吧!”
朱景先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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