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况且五公主虽然貌丑,但终归是先王亲女,王室血脉。他一九流商贾之人,能娶到我吴国王室公主,即该满足,岂可贪心?若他真的不识好歹,我大吴正好有个借口,发兵把他家给抄了,到时将他家财产尽数搜来,岂不更妙?”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吴王大喜道:“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反正我大吴永不吃亏!”吴王伸手把皇后扶起道:“那五公主出嫁,皇后还须多多费心,特别是她的相貌,更要想个办法,遮掩一下才好。”
听及此,一旁侍候的高公公躬身答道:“回陛下、皇后娘娘,奴才常听人说,民间有种易容之术,可将面具覆于脸上,掩饰真容,看上去却与真人无异。我大吴地处江南,精巧之物极多,想必也有此能人,陛下皇后何不派人暗中寻访此中高手,为五公主做一面具,即使不能遮掩一世,能遮掩一时也就尽够了。”
“好!”皇后抢着答道,“此事不宜张扬,要不就交给臣妾来办,臣妾父兄皆在礼部为官,此事也是他们份内之事。要不臣妾马上召吾兄入宫,让他私下寻访?”
吴王点了点头。
皇后喜道:“现在就请陛下下诏,为五公主赐婚吧!”
夜深了,冷冷的月光洒在人间,减轻了许多白天的躁热。
满天星斗亮得耀眼,仿佛想夺去月亮的光芒,安宁站在小花园里,仰望明月已经许久了。不知何时,红姑也来到了安宁身后,凝视她的背影。
终于,安宁开口了:“红姑,你来这王宫多少年了?
红姑道:“不觉也已近二十年了。”念及此,红姑想起自己初来王宫时还是个如青瑶般大的小姑娘,可现在早已生出白发,眼添细纹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不见了呢?她一时不由得也想出神了。
过了许久,安宁低声问道:“她们都睡下了么?”
“是,奴婢见她们睡熟了,才过来的。”红姑答道。
安宁转过身,凝视着红姑,郑重地躬身一拜:“红姑,你很好,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娘和对我的照顾。”
红姑眼圈红了,这位五公主虽是她自小带大的,却一直对她不冷不热,虽然从来都是尊敬有加,不曾有过一句斥责怨骂,但也不曾亲近一二,今日之举,倒叫红姑好生感动,她忙扶着安宁,自己拜下去道:“公主,快别如此,奴婢受不起!”
“红姑,你此次要随我出宫么?”安宁问道。
“是,公主。”红姑答道。
安宁点了点头道:“我带你出宫后,一有机会就放你走,你走后有什么打算?”
红姑道:“丽妃娘娘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打算找个偏僻的小镇住下,就此平平静静地渡过余生。”
安宁道:“如此最好。现在天下四分五裂,不知哪年哪月才得太平。在这乱世中,能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气了。”她顿了一顿才问道:“那青瑶呢?你要带她走吗?”
“是。”红姑道。
“她能甘心吗?”安宁有些怀疑。
红姑恳求地望着安宁道:“公主,青瑶这丫头本性不坏,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成日痴心妄想。她留在宫中,迟早闯出大祸。其实这孩子也是命苦,当年她爹娘在乡下活不下去,想指着她换几个钱,我才引她进宫,本就想着将她养大了与我出宫作伴养老的。公主,无论如何,求您带她出宫。”
安宁道:“嗯,我知道了。不过,若是她执意不肯,生出枝节,却是谁也帮不了她。”
第一卷 第四章 邹改
胖子怕热,有钱的胖子就更怕热。
可现在,胖胖的礼部侍郎郭怀仁国舅却顶着火一般的日头,气喘吁吁地一溜小跑向皇后的寝宫。高公公在宫门前老远就瞧见他,待他近了,笑呵呵地伸手相搀道:“我的国舅爷,您慢点!”
抹一把额头上的汗,郭国舅问道:“皇后娘娘在吗?”
“可巧不在!”高公公笑道:“天太热!皇后呆得憋闷,带着皇子公主去柳荫轩看戏去了。”
“她倒清闲!”郭国舅小声抱怨道:“催我就跟催命符似的,瞧我这一身的汗!好不容易请到个易容的高手,正在宫门外侯着呢!这会子是带进来还是不带进来?”
高公公笑道:“谁叫您姐弟情深,皇后娘娘就是指着您和郭老爷,才能这么清闲。”
“你呀!就剩这张嘴了。”郭国舅也乐了。
高公公指挥着旁边的小太监道:“来人呀,快把一早冰镇的甜西瓜给国舅爷端一盘上来!”
郭国舅摆手道:“不啦,我还是赶去报讯吧。”
“唉呀,我的国舅爷!您就安心在这吃块瓜,歇歇气,消消暑。到了老奴这儿,还要您老跑腿,那老奴可就真该打了。”高公公转头吩咐着:“赶紧去个人禀报皇后娘娘,说娘娘吩咐让国舅爷寻的人已经寻来了,国舅爷正在这候着呢。”
一个小太监应了连忙跑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工夫,那小太监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道:“回公公、国舅爷,皇后正在那儿听戏,陛下也去了,现在听说寻得此人,倒有兴致,让国舅爷领着上柳荫轩显显本事呢。”
郭国舅忙起身,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西瓜放下,就要出去带人进来。
高公公一把拉住他道,“国舅爷,不用您老亲自去领了。老奴让这帮小孩子们去就行了。你只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邹改。”郭国舅道。
高公公取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腰牌,递给旁边的小太监道:“拿我的令牌,赶紧去宫门口把人领到这来。”他转头笑道:“国舅爷,您就安心在这儿再吃两片瓜吧。”
郭国舅见此,乐得偷个小懒,心中暗道,这老奴才还真是会办事,怪不得在宫中屹立多年,深得妹子器重。
不一会儿,郭国舅领着邹改来到吴王及皇后面前,跪拜行礼,倒也颇知进退。
吴王看那邹改,高高瘦瘦,四十来岁年纪,几缕细须,头戴方巾,身穿一身半旧的蓝布长袍,提个药箱,一副郎中打扮,看样貌生得倒端正,只是脸色腊黄,倒象副长年有病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生疑,不知此人手段怎样,问道:“邹先生,请问你仙乡何处?以何营生?”
那邹改倒并不惶恐,非常镇静地答道:“回陛下,小民乃山野之人,处处为家,不过仗着些小伎俩在江湖中混口饭吃。陛下若是想看看小民的手段,小民不才,愿斗胆一试。”
吴王笑了,心想此人倒甚是乖觉,又够爽快,许是有些真才实料。
郭国舅忙道,“回陛下,邹先生在江湖上人称‘千面郎中’,擅于易容,可是大大的有名。”
吴王点头道:“嗯,那就请邹先生一试。”
“是。”邹改道:“还请陛下指派任意二人协助小民。”
“那就是郭侍郎和……”吴王回身随手指了名小太监道:“你去吧。”
“得罪了。”邹改请那两人站在一起,围着二人转了几个圈,然后回身对吴王禀报道:“小人这就将此位公公改成郭大人的模样。”他将随身的药箱打开,吴王看里面装了各种针具、小刀、小锉子,还有些面团,一些颜料和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他见邹改先取出一些面团,加些粉末,揉了一会,便糊在那小太监脸上,左一抹、右一擦,拿小刀修了修,然后在那小太监脸上又拿些奇怪工具弄了几下,不多时,他拉着小太监和郭侍郎来到吴王跟前道:“陛下请看。”
吴王一看,不觉一惊,这两张脸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小太监的身形与郭怀仁相差甚远,倒真如双生子般,他不由得啧啧称奇道:“先生真好手段!”
邹改微微一笑道:“陛下过奖了,此乃临时应急之法,雕虫小技,如见了水,或用手一抹就会露馅。若是要保持较长时间的面具,倒要费些工夫了。”
吴王望向皇后,微微颔首。
皇后会意道:“邹先生,本宫有一远房表妹,自幼生得怪病,面目不美,可如今年岁渐长,须当出阁。请问先生能否替她想个办法,遮掩下容貌,不求甚美,但求平凡便已足矣。”公主貌丑乃是皇室大忌,所以皇后便和吴王商量,干脆认做是自家亲戚来搪塞耳目。
邹改道:“小民只有遮掩的法子,却无力回天改变。”
“能替她遮掩就好。”皇后道。
邹改道:“那烦请小姐出来相见,小民要看了人,才敢动手。”
皇后望向吴王,吴王眉头微皱道:“女孩儿家面目不美,让她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倒也为难,不如将邹先生送过去诊治为妙。”
皇后对身旁的心腹宫女使个眼色道:“那你们去表小姐那儿通报一声,让人来请邹先生过去。”
宫女领命忙来到仙华宫,将吴王的意思通传了一番。
安宁听了心中冷笑,暗想这狠心吴王,既怕我面丑丢他颜面,却又为何舍不得自己的亲女,要我出嫁?现在又弄这幌子来骗人。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安宁一切听凭陛下及皇后作主。一面命红姑准备等候邹改的到来,一面命青瑶去请邹先生过来。青瑶应了,略整了整衣衫,随着宫女来到柳荫轩。
吴国皇宫虽不甚大,但宫女能亲近吴王、皇后及各位贵人的机会却十分有限,尤其是吴王身边,总是被皇后和受宠的贵妃们盯得紧紧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到他跟前。青瑶想,不知这次有没有机会能跟吴王说上一句话。
吴王老远就看见一个苗条纤秀的年轻宫女来到轩外,远远瞧着那身姿,倒有些韵致,只不知生得如何。
青瑶一踏进轩内,便拜倒在地,打起百般精神,柔声道:“奴婢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
一听得这莺啼燕语,吴王的身子便酥了一半,他温言道:“你抬起头来。”青瑶含羞带怯的略抬起了半张脸,吴王瞧她相貌生的是清丽明艳,心中一喜,暗道这样的丫头在宫里,怎么平日未有发现。
青瑶眼角瞟见吴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一红,忙低下了头,心中如小鹿般怦怦直跳。殊不知,旁边皇后盯着她的眼神却几乎要喷如火来,清咳了一声。
吴王回过神来,转头对皇后笑道:“这丫头倒生得不错。”
皇后端庄地微笑道,“正是如此。”
此时门帘一响,一阵娇笑传来,“哟,是夸谁生得不错呢?”宫女们簇拥着一个华服丽人进得轩来,这丽人眼波流转、意态妖娆,正是吴王目前最宠爱的华贵妃。她瞟了一眼地下跪着的青瑶,有意无意挡在吴王眼前,盈盈拜道:“臣妾给陛下和皇后行礼。”
吴王笑着将她挽起道:“爱妃怎么也来了?”
华贵妃顺手就携着吴王来到皇后面前笑道:“皇后娘娘真好兴致,约了陛下在此避暑看戏。可巧妹妹也寻了几个会吹弹些新曲子的乐人,现就让他们呆在对面的荷心亭里,不如咱们到那边临湖的窗户坐着,让他们吹奏起来,借些水音听着,倒也别有一番意趣呢。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皇后也笑道,“华贵妃真是雅人,陛下,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不过过去听听?”
吴王回眼看了下青瑶,心想回头再找这丫头,便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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