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高宅的大铁门外来了个急刹车，冯禹惊悚地回头：“司……司……”

    高常在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冯禹的急刹车实在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照理他应该直接开进院子才对。

    犯了技术错误不说，还大惊小怪地嚷嚷，真不是跟了自己几年的兵应该犯的错误。他抬起头的时候脸都绿了。

    “怎么回事！”

    “队长……”冯禹的声音弱弱的，抬手指了指车外，“司令。”

    高常在目光迅速扫出去，果然看见自家老爷子正背着双手，端端正正站在大门正中。不高的身子，微微有些驼背，在高大漆黑的大铁门下面显得更加渺小。

    胸中被什么东西击中，本来喷薄的怒火竟然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他长舒口气，推开车门。

    高明远一张脸僵着，盯着渐渐走近的儿子，口气生硬，“快进去！”

    走到老爷子身边的高明远停住脚步，刚下车的时候本来打算今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跟老爷子叫板的。刚才那么一眼，他就一个感觉：老爷子确实老了。

    可是这会儿，老爷子一声呵斥，他脑海里又出现那个拿着棍子将自己追出几条街的高司令。

    他胸口起伏，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答话，径直走了进去。

    冯禹察言观色，紧跟在领导后面。到高明远跟前的时候又凑过去，“司令，我们队长一接到电话就往回赶，半点都没耽误……”

    “冯禹。”话还没讲完，前面高常在又在呼唤他。

    冯禹连忙收回谄媚的笑容，应声，“唉……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是场鸿门宴，高常在之前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可在看到大家正襟危坐的架势时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

    他凉薄的唇抿了抿，一抬眼视线不偏不倚正落在某姑娘身上，眼睛一亮。

    这姑娘今天跟以往有些不同，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卷，在餐厅灯光照射下隐约泛出淡淡的葡萄紫。平常t恤加牛仔裤的装扮也换成了低胸淡蓝色晚礼服，脖子上的项链格外吸睛，夸张的玫瑰红几何形吊坠一直垂到胸口。

    高常在是个正常的大男人，再怎么自制也难抵诱惑，视线紧盯着那吊坠。几秒钟后顺着项链往上移动，到细白的脖颈，到尖尖的下巴，到……丰满的红唇。

    等等！这还是那个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回来的姑娘么？

    高常在突然一个激灵，理了理混乱的思绪，然后很认真地重新审视对面的姑娘，看了几分钟之后，竟然有些恍惚。

    这姑娘其实也挺耐看的，虽然比不上欧之夏，但也算是有些……特色。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正好唐蜜向这边看过来。

    她似乎在高常在的眼里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从容的目光撞进他眼里片刻之后突然有些慌乱，匆匆低下头。

    沈瑜坐在唐蜜对面，她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快坐下吃饭吧。”

    “大寿星，你架子可真大，就等你了。”高常玉阴阳怪气。

    吴嫂从厨房端上来蛋糕，高常在纳闷，家里没人今天生日啊，自己的生日不是前两天刚过，这又是哪一出？

    他这样想着，拉出沈瑜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司令，您慢点。”冯禹搀着高明远进门。

    老爷子的脸色依然难看，不过到底是老了，加上这几天腿脚上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向心气儿极高的他竟然就默许了让冯禹搀着。这要是换了几年前，恐怕早把那小子哄走了吧。

    沈瑜听到声音起身，从冯禹手里接过丈夫。

    “小冯啊。”高明远刚坐下就开口道。

    “唉！”小伙子很机灵，赶紧接话。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我啊？……”冯禹有些为难地看向高常在。要知道这是他们的家宴，自己怎么也还没到能算是领导家人的份儿上吧。

    况且，他总觉得今晚这顿晚宴危机四伏，自己还是小心点好。

    “队……队长，我还是先回……”

    “坐下来一起吃。”高常在头也没抬地命令道。

    “是，队长。”冯禹立正，然后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冯禹刚一坐下就盯上了唐蜜。这也难怪，今晚的宴席上就数唐蜜这姑娘最惹眼，就连高常玉的风头也被压了下去。

    “哟，瞧我们小冯，看到漂亮姑娘眼睛都不眨啊。”高常玉揶揄他，也是为了缓和气氛。

    全场的人都哄笑。

    冯禹干笑两声，迅速低头扒饭。

    “今晚的主角嘛，自然要隆重些。”高明远看了眼唐蜜，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高常在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看向老爷子。

    “大家都在，蜜蜜的生日宴加上你们的订婚宴也热闹不少。”高明远迎着儿子的目光。

    “什么订婚宴？”高常在果然反应很强烈，他大概没想到老爷子竟这样一意孤行，连作为当事人的自己都不通知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自己的婚事他难不成还想来个包办？

    他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对面的唐姑娘。

    那姑娘却迅速扒饭，一边扒饭还一边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是无辜的。

    刚才高老爷子说出“订婚宴”的时候，她也被吓了一跳。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身上的行头从头到尾都是高常玉拿给她的，只说今天是高常在的生日，怎么也得穿的出彩些。

    虽然唐姑娘也看出这一身已经不仅仅是出彩，简直是奢侈了，但在高常玉威逼利诱下也只好从了。

    当时，高常玉抱着胳膊围着她转了一圈，对她的穿衣品味深表不屑，然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套晚礼服。

    她怎么知道她心怀叵测啊。

    高常在又看向沈瑜，他知道至少母亲从始至终就是不同意的。但这次，沈瑜也没开口。一桌子人，都没有对老爷子的话提出质疑。

    见没有人回答他，高常在气得站起来，看着自己老爹，“高司令，您下次再要替我做什么决定的时候，麻烦能不能先问下我的意见。”

    “这件事不需要问你的意见。”高明远夹了一口菜，并不看他。

    像是在努力忍耐，高常在双唇紧闭，最后长舒一口气，转身要离开。

    “去哪儿？”高老爷子手上动作不停，冷冷地问。

    高明远身形微微顿了顿，“回队里。”

    “想回去就坐下来把饭吃完。”

    高常在扯了扯嘴角，轻蔑地一笑，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

    “我刚跟你们刘军长通过电话，他跟我提起你们特种大队今年预算的问题，有些项目貌似有砍掉的必要。”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不要冲动，你也知道刘军长是我的老部下，我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高常在再次吐出一口气，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突然，他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像是积了满身的怨气，就要爆发，“高明远，你不要太过分。”

    高老爷子终于抬头，看着自己儿子，面无表情，“对你，我哪一次手软过。”

    一旁的沈瑜再也坐不住，起身拦住就要爆发的儿子，“常在，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说，你们父子俩说话能不能像点父子的样子。”

    把儿子摁在座位上，沈瑜又对丈夫说，“明远，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搀和了，再说，从头到尾你也没问过蜜蜜愿不愿意嫁给我们明远啊。”

    “蜜蜜已经同意了啊。”高明远说。

    “啊？”五个人一齐惊呼。

    高常玉反应最快，“唐蜜，你都同意嫁给我哥了？”

    “我……”

    “蜜蜜，你什么时候答应的？”母亲王灿芝竟然也不知情。

    “我……我没有啊。”唐蜜欲哭无泪，“高伯伯，我什么时候答应您了。”

    高明远怒目圆瞪，“你一直都没反对啊，不就是默认了？”

    “我……”唐蜜吓得赶紧闪开目光，可一看高常在，他也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她猛咽下一口饭，迅速低下头。

    父子俩她谁都得罪不起。

    ☆、鸿门宴2

    气氛僵的很，整个餐桌上除了高明远其他人都没敢动筷子，都胆战心惊地看着立在不远处的高常在。

    说实话，整件事情确实是老爷子做得过了些。

    但老爷子有他自己的理由：他高司令说出的话什么时候失言过，更何况当年要不是唐定国，也没有他高明远今天。他从来都怕欠别人人情，更何况是这么大个人情。

    早早给两家的孩子定下娃娃亲，这就是他偿还人情债的方式。

    可结婚这种事，总归是及有个人性的，换了是谁都不会听别人摆布，更别说高常在了。

    他的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在跟高明远抗争。

    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高常在的倔强和一意孤行跟他老子有得一拼。

    此时此刻，高常在剑拔弩张，高老爷子却闲适淡定。

    唐蜜看着，觉得平时向来行事冷静、心思深沉的高队长在他老爹面前根本就像一只被耍的猴儿嘛。

    她想笑，可不敢笑。这样硬憋着，又不敢有什么其他动作，整个人神经紧绷，简直要憋出内伤。

    沈瑜知道最近老爷子身子不大好，这会儿表面上看着气定神闲，其实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她有些担心，再这么僵持下去，老爷子身体恐怕受不了。

    “行了，先坐下来吃饭。”她看着儿子，有点生气，“吃完饭你们再慢慢谈，你们这样，我们这一大桌子人还怎么吃。”

    高常在不动。

    沈瑜向高常玉使眼色。

    没想到高老爷子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对当下情况了如指掌，高常玉刚想站起来，却被他喝止住。

    “谁都不准动，要是还有点分寸就知道乖乖坐下来。”

    后面半句明显是说给高常在听的。老爷子刚才提到刘军长，很可能又要跟当年一样故技重施。

    高常玉做了个吐舌头的动作，可是碍于老爷子的威严，舌头只算是露了一点出来，然后乖乖地坐下。

    屁股还没落到凳子上，就听到高常在的声音，透着寒意，“高司令，您想做什么都请随便，但配不配合就是我的事儿了。”

    敢这样公然挑战老爷子的权威，这是宁可父子决裂也不同意跟自己的婚事啊。

    唐蜜闭上眼睛，她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高叔叔……”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她想说：算了吧，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强人所难，况且自己也没想嫁给您儿子，他脾气太臭，我可不想下半生都做受气包。

    可是她想说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眼睛睁开的时候就看见高明远怪异的一张脸，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脸色是很怪异的红。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沈瑜的惊呼声。

    “明远！……”沈瑜尖叫一声扑过去。

    周围顿时乱作一团，充斥着惊呼声和尖叫声。

    “快！叫救护车！”高常玉搀着已经坐不稳的高明远，厉声朝高常在喊。

    唐蜜顿时反应过来，惊恐地看向高常在，刚才还一脸凶相跟自己父亲对峙的高队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伸手到制服口袋里，掏了一阵子才把手机掏出来，拨出号码。

    唐蜜看到他拨号的时候手是颤抖的。

    高明远心脏不好，还有高血压。

    城市的街道灯红酒绿，骚动不已，有救护车呼啸着急速驶过。

    高明远被推进急救室，紧跟其后的沈瑜和高常玉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沈瑜被高常玉搀着，擦着眼泪往后退，虽然她从来都是个骄傲的女人，很少在人前失态，但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

    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站在墙边的高常在，他点燃一支烟，默默地吸着。

    沈瑜径直朝他走过去，大声训斥，“你爸爸他老了，身体早就已经大不如前，你怎么能那样气他。”

    高常在听了她的话，烟抽的更凶了。

    唐蜜一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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