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二代斗争记 出书版作者:紫鱼儿_分节阅读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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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就来好了。

    问夏近了门,略提高了声调报着:“王爷,找到程管家了。”

    房里好一会儿的死寂。暖歌壮着胆子也说了句:“王爷,我……”

    “她是自己回来的,还是你们找到的。”言慈允的语气很平静,若说有什么不同,只能说他恢复了从前,那个暖歌刚进府时候的从前。

    问夏迟疑了一会儿,坦白说着:“是奴才们找到的。”

    “呃,其实我当时也快回来了……”暖歌忙不迭的补充了句。

    “在哪里找到的。”言慈允的话自然还是对着问夏,压根没理会暖歌。

    “在……管家在租马车的地方。”

    “这个我要解释一下,我租车其实是为了王爷!”暖歌心道不妙,在租车行门口被抓回来这个事实让她大为懊恼。可这世事的定律就是这么悬妙,办好事儿的时候从没人能发现,办丁点坏事儿,立刻就暴露!

    “问夏,你说怎么处理。”言慈允打断了暖歌的解释。

    问夏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方才平静的回答:“奴婢和阿德失职,任凭王爷处罚。”

    “啊?”暖歌吃了一惊,“是我自己离开了一会儿而已,为什么要处罚你们两个。”

    “自己领罚吧。”

    “是。”问夏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

    这世界上,最没用的话应该就是:不关她的事,一切都是我干的!

    通常这么说的后果,只能是使那个“她”得到更严重的惩罚。

    暖歌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第一记惩仗已经落了下来,问夏随之一声本能的闷吭。声音应该说是极微小的,可暖歌却偏偏听的清清楚楚。

    “我都说了不关他们的事!”暖歌一字一句的朝房里喊着:“王爷是故意这样吧,即使让我内疚了又怎么样,我没有说谎话骗你,我没有逃跑,王爷你信我啊!”

    书房里仍旧是死寂,言慈允并没有因为暖歌的话而有所反应,王嬷嬷自然只听王爷的命令,左右开弓,惩仗一记记的落在问夏和阿德的后背上。阿德还稍好些,问夏一介女流,又要强的不肯喊叫,只会死命咬住了下唇强忍。

    暖歌心里难过的要命,也恼的要命,在将军府门口被找到的确是百口莫辩,自己又算是什么人,凭什么就要求王爷能相信她的话?从没有过的卑微感忽如其来的冲进她脑海里、心里。面对纪墨染的时候,暖歌可以一把火烧了商学院;面对程少陵的时候,暖歌可以耍赖耍横;可是面对言慈允……自己又算什么……

    “王爷不相信我,那挨打的也应该是我。”暖歌认命了一样,用力挣开了旁边人的钳制,或许是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让钳制着她的人怔忡了片刻,又或许钳制她的人觉得房里的王爷没说话,应该是代表默认了暖歌也要被惩罚。

    总之,暖歌冲到了问夏和阿德旁边,趴在了问夏后背上。王嬷嬷的惩仗高举在空中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句:“王爷,程管家……”

    这是最后一点希望,暖歌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房门,她明知道言慈允不会从里面出来,明知道他不会对自己网开一面,明知道他不会……

    “我说过,打到我喊停的时候。”言慈允的话波澜不惊的传出来,清清楚楚的传进院里每个人的耳中。

    暖歌的头终于垂下了,惩杖落了下来,方才落在别人身上的声音,是闷响,落在自己后背的声音,是痛。

    原来痛也是可以有声音的。原来打在后背,疼的却可以不是后背,是心。

    一记又一记,就像娘亲和爹爹突然远游,留给自己一个诺大的商学院,然后姑姑来了,说会对她好,对商学院好,可结果却是将商学院卖掉;就像纪墨染,是娘亲最得意的门生,几乎学尽了娘亲的本事,可反过头来却说娘亲的理念完全是错的,他自己的才是更好的;就像程少陵,他亲了她,他说会保护她,可是却不告而别不知所踪;就像她自己,说会让商学院发扬光大,可却亲手烧了它,让商学院的牌匾藏匿于污泥之中,不知道哪天才能重见天日;就像她进了王府,吃了毒药,以为王爷对自己另眼相看就可以改变乾坤,可是她凭什么,凭什么!

    暖歌忽然明白了问夏为什么不呼救,为什么不喊。喊有用吗?若有用,当初那惩仗就不会打下来,即然下了令打,那便已经不会是疼惜了。就像当日戏楼之上的画声,双膝跪地,头低垂,所得到的不过是言慈允的一句:赏!

    赏……

    打到我喊停的时候……

    暖歌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想这么多的事情,其实她宁肯自己不会想,没有想,最好让身上的痛把所有的想法都盖住。王嬷嬷的惩杖打的份量十足,也绝不会总是打到同一个地方,暖歌只觉得从肩膀到小腿,好像没有哪一块皮没被打到了。她知道自己没出息,所以一直在流眼泪,她可以控制自己不喊不求饶,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直到书房里那个声音终于肯说一声:“罢了。”

    暖歌的眼泪便断了……强撑着笑容,用尽仅余的气力说了句:“谢王爷。”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晕倒,很欣喜于自己还能在一个丫环的扶持下,慢慢的走回房间。多好,她还是余暖歌,那个只会笑,不会哭的傻丫头。娘亲说,真正的伤心是哭不出来的,眼泪流的越多,证明越不伤心!对,娘亲说的对,她没有伤心,一丁点儿也没有。她不过是从山海郡来当管家的人,不过是认识了王爷数月的余暖歌,不过是一个在王爷寂寞的时候,会陪着他说几句话的人。她为什么要伤心?这是王府,不是寻常百姓家,在王府犯了错就要挨打,再正常不过了,这有什么呢?在老天面前,穿二代也没有特权!

    可对自己说的越多,心越痛。

    夜深了,王府里,程管家“逃跑”事件带来的震动终于平息。言慈允和衣躺在床榻之上,幔帐并没有放下来,床边案几上搁着的蜡烛也没有熄,轮椅近在咫尺,只要他双臂略一用力就可以撑着身体坐上去。

    只要他坐上去,滑着轮椅,打开房门,没多远的路就可以到达那个丫头住的地方。

    可他这样想了一万次,也拒绝了自己一万次。

    正想着,问夏进了房。

    她虽也挨了打,可毕竟大部分惩杖都落在了暖歌身上,所以她的伤反倒不碍事。

    问夏来,是想让王爷安心。

    “王爷,夜深了,睡下吧。”

    言慈允没有接她的话题,反倒问了别的事,“她怎样。”

    问夏自然知道王爷问的是谁,神色黯然了瞬间,仍旧一五一十的答着:“程管家不肯看大夫,只肯要药膏自己涂。我想她之所以这样做,是怕大夫看出她是女儿身。”

    言慈允皱紧了眉。

    “好在都是些皮外伤,而且王嬷嬷打的很巧妙,用力的落点也分散,没有太严重的部位,可是姑娘家毕竟肉皮薄,后背、大腿,已经青紫一片。”

    这些是言慈允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他仍旧没有阻止问夏说下去。只听得问夏又犹犹豫豫的补充了句:“程管家看似嘻笑不在乎,实则……大概是进了心里。”

    进了心里……

    42

    42、第 42 章

    进了心里也好,她恨也罢,怒也罢,进了心里,或许……她再想离开的时候,就先会考虑考虑后果了。言慈允很想相信暖歌,相信她说本不打算逃跑的话,可他不敢。

    这世上,最不敢去相信的,莫过于曾经被至亲所欺骗的人。手指不经意的又去触摸自己的两条腿,若不是这两条腿……恐怕他已经没命活到今天。而这条腿,也正是拜所谓的“至亲”所赐!

    “还有什么?”言慈允看出问夏应是还有事要讲,问着。

    “还有就是……先请王爷息怒。”问夏低垂了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她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重点,一个足以令王爷震惊的重点。

    “讲!”

    “程管家去了车行,旁的车都不选,竟看中了、看中了怀雅王府的,因为车上有标徽,程管家像是认识那图案的,而且,她很激动。”问夏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并看着王爷的脸色愈发震惊……

    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暖歌已无从得知,她已经睡了。

    门关着,却没有闩,即便是闩了,对言慈允来说如果想进去也是再简单不过。

    暖歌的房里有点暗,蜡烛已经熄了,只有些许的月光。她和他一样,都不喜欢拉严幔帐。她说,幔帐拉的太严、太紧闭,会让她以为自己睡在棺材里。当初暖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在表面上呲之以鼻,可他没有告诉她:他亦如此,他不拉幔帐,是不想把仅有的月光、仅有的温暖关在外面。

    现在,暖歌背对着他的视线趴睡在床上,脸颊却挤向外面,依稀能看得到她嘟起的嘴唇和紧皱着的眉。她睡的并不安静,梦里居然间或还有小小的抽搐。她平日里粘的胡子没了,一张素净的小脸,清秀、亲切。

    言慈允身不由已的伸出手,中指轻轻的刮了下暖歌的脸,起先是轻轻的刮,一下、两下,暖歌脸颊细腻温润的质感让他的手指再也舍不得离开,慢慢的,抚上了她的嘴唇。

    没有邪念,竟只有心慌。

    他怕,怕从这张嘴唇里说出的会是谎言。今晚,暖歌挨打的时候,他只是在反复想着她说过的一句话:“若喜欢一个人,怎会舍得见她如此卑微……“

    多傻的暖歌,在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能够让自己心爱的人卑微的活着,已是不易。

    他不敢赌,不敢赌暖歌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他只是怕自己在不经意间会用情,他用的情越多,或许她的下场就会越惨。

    “唉……”暖歌在梦里忽然叹了一声,身子略抬了抬,被子滑落肩头。

    言慈允摇了摇头,本想帮她把被子拉好,心念一动,犹豫了下,手指伸向她的衣领,轻轻的扯动,露出她颈间白皙的肌肤。他要看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她的伤究竟怎样。可是衣衫系的紧,他也不方便太过牵扯,正局促着,视线却被另一件事物所吸引:是她颈间戴着的两条细细红绳。

    有点好奇,手指轻勾,红绳一端挂着的两个物件便牵扯了出来。

    一个小小的,金箔裹着的块状物,暗香萦绕。言慈允查过商学院底细,知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墨。而另一个……月光折射下,显得七彩玲珑剔透,冰凉的触感,里面的细细白沙,随着琉璃的倾倒而慢慢的流逝。

    琉璃沙漏……这个东西不是属于商学院的,他不需要调查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必再问什么了,不必再问暖歌,为什么会认识那辆马车。怀雅王几个月之前失踪时的去向,以及暖歌一直惺惺念念的人是谁,答案已经是肯定的,言慈允的手指在瞬间变得冰凉。

    暖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

    秋天的阳光虽不会太过强烈,可也是有些温暖的。窗子开了个甚好的角度,阳光不多不少的洒了些进房,即不会刺到暖歌的眼睛,也能让在窗前轮椅上的言慈允周身镶了层金边儿。

    虽然是逆光,可是他长的……真好看。这是暖歌睁开眼看到他的第一份感觉。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只留给她一个侧影而已,暖歌轻轻抬起手臂,把略遮了些视线的幔帐又往挂钩里塞了塞,动作带来的声响很轻微,可言慈允还是听到了,回过头,视线一下子对上了暖歌的。

    一声“王爷”哽在喉里,暖歌忽然间又很想哭,强忍着,言慈允的表情让她很迷惑,她不知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太简单,而他又太复杂。

    “你醒了。”言慈允开了口,竟扬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说出的话也再平常不过,好像昨晚下令打她的不是他,好像昨晚和从前一样,是他们两个共同一室,彼此温暖。

    “嗯。”暖歌终究还是应了,停顿了片刻,又补充了句,“劳王爷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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