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直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她才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然后弯腰重新捡起手机,慢慢地上楼。返回办公室的途中,胃里突然一阵接着一阵地反胃,恶心难耐,她转过身,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扶着洗漱台,吐得神清气爽之后。夏小沐才觉得,也许唯一属于她的,就是肚子里的宝宝。即使是工作,不久之后,为了宝宝,也得放下了。
她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容颜依旧,神情也依旧从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的某些希望,某些念想,某些决定,或者已经破灭,或者已经发生了改变。
下午,廖鸿翔派人给她送来营养煲汤,她亲自下楼去取。她知道送汤的人得回去跟廖鸿翔交差,她也不为难那人,很热情地感谢了一番。回到办公室,她尽力喝了很多,剩下的也不浪费,送给同事喝。
晚上的节目,依然有慕容朝阳的相关报道。在台上的时候,夏小沐克制住了,除了表情哀伤,并没有更激动的表现。可是一下节目,她就哭成了泪人,没有发出哭声,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还不能劝,只要旁边有人劝,她的眼泪反而像断了线的珠子,越落越急。吓得同事们都不敢再劝,只好在旁边爱莫能助地干着急。即使是李可来了,肖雯雯来了,主任也叫来了,她们也劝不住,越劝,她的眼泪越是汹涌。
同事们都知道,夏小沐和慕容朝阳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好到慕容朝阳为了她,还曾被单位“辞退”。所以,她们都以为,她的眼泪,全是为慕容朝阳而流。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眼泪除了为慕容朝阳年轻生命的消逝而流,也是为她自己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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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似乎是泪腺被狠狠碰触到了,停不下来。她都不知道,她还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流出来。她原本以为她的泪腺已经不再分泌了。
那么,就流吧。
就当是排毒,也是好的。
她在流泪的同时,抚着肚子,不忘在心里说:“宝宝,原谅妈妈这一次的任性,只是这一次之后,妈妈再也不会轻易流泪了,为了你,妈妈也一定会坚强起来,教你乐观、积极和勇敢。所以,宝宝就允许妈妈最后再放纵一次吧。”p
正文 这个怀抱,还能依赖多久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终于变成一滴又一滴,再后来,眼里慢慢地不再有泪水流出了。
主任看她终于不哭,终于松了口气,说:“哭利索了吧?很爽是不是?”不等夏小沐回答,又说:“哭完了,生活还是得继续,工作还是得继续,该面对的问题还是会来。所以,鼓起勇气,继续出发吧!”
夏小沐点点头。
据说眼泪里面含有重金属锰,所以哭过之后一般会觉得比较轻松。此刻的夏小沐,的确轻松了,浑身神清气爽,不知不觉之中,又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有多久没这么哭过了?记忆中已经很多很多年没一次性流这么多眼泪了。这种发泄的方式也许很无知很不成熟,可是,她心底的郁结,确实只有这些眼泪才能消散。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夏小沐走出了电视台,站在电视台门口的路边等空的出租车。她这段时间都是打车上下班,自从知道怀孕之后,她都没有再开车了。
包里的电话在震动,她伸长脖子往前方看了看,发现可以看见的一行车里并没有出租车的影子,才从包里掏出手机,发现竟是婆婆赵锡娟打来的。
她接起来,就听见婆婆问:“小沐,你下班了吧?”
“恩,刚下班……”
不等她说完,赵锡娟就急急忙忙地说:“那你赶紧过来医院一趟,你大哥出事了,正在急救中,小翔电话打不通,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你公公到北京开会去了,我又不敢通知你爷爷奶奶,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医院。”
“妈,你先别着急,我这就过来医院。你别急啊,我马上就到。”夏小沐挂了电话,紧忙绕到马路的另一边去打车。
夏小沐赶到医院的时候,舒乐乐也在,她整个人看起来还算平和。倒是赵锡娟,因为没有丈夫和儿子陪在身边,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夏小沐很冷静地劝慰了一番,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打电话通知远在北京的廖雄。
夏小沐拿出手机,给廖鸿翔打电话,发现已关机。又打给李伟,发现李伟在一个吵吵嚷嚷的环境,旁边还有人爆出一两句粗口,她大概跟李伟说了情况,让他转告廖鸿翔尽快赶来医院。
在等待的时间里,夏小沐和舒乐乐聊了几句。发现舒乐乐现如今的状态和之前大不相同,除了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之外,连心态也很平和,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整个人娴静而沉着。
对于夏小沐的安慰,她淡淡地说:“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的。很多事情,大概都有它的定数吧,就像我和你大哥鸿飞,大概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夏小沐明白她的心情。
廖鸿飞是和舒薇薇一起出事的,他们开的车在郊外的山路上撞上路旁的岩石,两人都受了伤。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郊外,不知道那么平坦的路为什么会偏偏撞到了岩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听廖雄的警告私下见面?
这些到目前还是个谜,但是对于舒乐乐来说,绝对是又一次的巨大伤害。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夏小沐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对于这种等待不陌生了。五年前,母亲住院期间,她等过好几次。几个月前,雷俊宇做手术,她等在手术室外。后来,是廖致远动手术,她和廖家人一起等。现在,又是等廖鸿飞。每一次等待的是不同的人,陪在身边的人都不同,等待的心情也不一样。
可是,煎熬的滋味,却并无不同。
她多么希望,从此以后,不要再让她的人生里有类似的经历。
廖鸿翔在两个多小时之后,还是赶来了。风尘仆仆,满脸焦虑。
赵锡娟见儿子来了,终于舒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你这一天都跑哪去了?”
廖鸿翔坐到赵锡娟旁边,“妈,拆迁出了点事情,我一大早赶过去处理,一直到刚才,我是直接从拆迁地点赶来的。大哥怎么样了?”
赵锡娟看了看手术室,“不知道,你大哥和薇薇都还在里面。”
“什么?大哥和薇薇又搅一起去了?”廖鸿翔听到廖鸿飞和舒薇薇一起出的事,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可是看到舒乐乐也在场,再也没多说什么。
夏小沐感觉有些困,于是一个人走到医院楼下的超市,买了些喝的和吃的,顺便到楼下呼吸点新鲜的空气,赶走困意。
廖鸿翔下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坐在一棵桂花树下的长条椅子上,因为在树影里,廖鸿翔并没有看见她。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廖鸿翔张头四处探寻的身影,可是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出声叫他,也没有站起来朝着他走过去。
当夏小沐再次上楼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
廖鸿飞只是额头撞到了方向盘上,晕了过去。舒乐乐的右半边脸,被破碎的玻璃划伤,已经毁了容,情
绪十分激动,廖鸿飞一直在手术室陪着她,让医生将碎玻璃一点一点地取出来,费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两人被转入普通病房,舒乐乐主动要求留下看护。廖鸿翔和夏小沐开车送赵锡娟回省委大院,夏小沐和赵锡娟坐到后排,等到廖鸿翔将母亲送进屋回来,夏小沐已经横躺着蜷缩在后座睡着了。廖鸿翔没有惊醒她,只是脱下外套给她盖上。
其实,夏小沐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说话,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不知道她能跟他说什么。因为白天雷俊宇跟她说的那些话,因为来自陌生号码的那组照片,再加上廖鸿飞和舒薇薇的事故,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所以,当他抱着她上楼的时候,她也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只是这个怀抱,她还能依赖多久?
这样想着,她的眼角,就流出了一滴泪。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泪,所以在廖鸿翔将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趁机翻个身,将眼角的泪痕,在枕头上蹭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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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明天见嗷嗷嗷on_no~p
正文 关心则乱
廖鸿翔把夏小沐轻轻放到床上,见她一个翻身往里滚了去,却仍是闭着眼,只以为是真睡着了。可是见她酣睡可掬的样子,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双手杵在床边仔细看了她一阵,才想起替她盖好被子。笑着在她额头亲亲地吻了一下,用手抚着她的小脸,轻轻柔柔地说:“猫咪,你怎么这么贪睡呢?在我能够见到你的时候,她都睡着了,都不给我和你说话的机会,又不忍心搅醒你,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你。”
说完,他直起身子,轻轻地坐在床榻边,情不自禁地轻轻叹了口气,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这么忙碌是为了什么?
想他自己以前,总是在外过夜,夜不归家数月也是常有的事,那时除了工作上的事需要劳心劳神之外,其余的就没什么烦心事了,事事顺着心意,凡事只求开心就好。但是现在,总是忙完公事就往家赶,心里的那份烦躁总在见了她的面之后,才能消散开去。
但是这种感觉,其实也很好。他不想去深究这份牵挂背后的深意,只要日日可像现在这般,他觉得也是好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声轻叹,灼伤了躺在床上假寐的夏小沐的心。她又何尝不想好好跟他说说话,何尝不想做一个被丈夫宠爱的女人?只是打乱五年以来的相处模式之后,关系时冷时热,心情忽高忽低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他的声音近在耳畔,都是一种奢望。总是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他一面。不亲,却并不觉得生疏。可是如今,他算得上是常伴左右,心里却总想着要压抑着那份对他的依赖和渴望。
关心则乱。
她想,如果她们一直保持着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纠结和害怕。不曾拥有,就无所谓失去与否。
一旦拥有过,就会害怕失去。
她痛恨自己患得患失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颇像怨妇。
这一觉睡到半夜,夏小沐突然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廖鸿翔也没有睡在身边,似乎替她盖好被子出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来过。夏小沐睁着眼睛,在黑暗里静静地躺了会,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添了件外套,开了门,往楼下走去。
她一下怕冷。虽说是四月里了,可是夜里,还是挺凉的。
只有心里装着事,想不通或者不知所措的时候,需要作出重大决定的时候,夏小沐才会半夜突然醒来。楼道里开着几盏小的水晶灯,她双手拢着外套领口,一路走下楼梯去。
静谧的夜色,让她的心也随着沉静下来。她心里的不知所措,需要面对的问题,却丝毫没有减少。
本想喝杯水,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她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坐在椅子上,耐心地喝完。从厨房出来,意外地一个回头,她发现书房未关紧的门缝里,透露出些灯光来。她想廖鸿翔早已经在其他房间睡下了,书房的灯,难道是他临睡前忘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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