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人咖啡_分节阅读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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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前,她一点也不犹豫。

    阿拓在等一个懂得欣赏他纯真本质的好女孩。

    所以对他来说只需要耐心等候,而耐心在阿拓身上从不匮乏。

    而我,两年前当我在咖啡店初遇泽于的时候,我就已经为自己拟好一道艰难梦幻的题目。而现在,我已经走到这场爱情排列组合的尾声。

    几天后,寝室熄灯,百佳睡不着,偷偷爬上了我的床。

    “要吓死人啊?”我赶紧缩脚,睡到一半脚被人从底下抓住的感觉真恐怖。

    “我好像睡不着,跟你挤一挤噜。”百佳笑笑。

    “靠,如果睡不着,我可以抱你,讲故事给你听。”念成慵懒地翻身,暧昧地看着我们。

    “少花心了你!””念成我要告诉你女朋友!”我跟百佳同时笑骂道。

    念成哼了一声,乖乖睡她自己的了。

    “思婷放假回去后,寝室少了好多声音。”百佳说,玩着我枕头旁的长颈鹿。

    “嗯,尤其她的声音大。”我笑笑。

    “过几天,阿拓去成功岭新训,我也会回台北。有个暑期安亲班的工作。”百佳看着长颈鹿脖子上的缝线。

    “阿拓又不是不回来。”我说。

    “我知道哇,谁在跟你说这些!”百佳锤了我一下。

    “一想到愣头愣脑的他站在非洲草原上,拿着矛跟土人一起打猎的样子,就觉得好好笑!他一定跟很多怪怪的土人变成好朋友的!哈!”我越想越好笑。

    “嗯,他一定会的。”百佳笑笑。

    “如果他半路遇到狮子,说不定还会碰到泰山来解围?”我越说越兴奋。

    “嗯,说不定呢。”百佳点点头。

    “也说不定阿拓会碰巧遇到部落战争,然后不小心救了酋长的女儿,接着酋长大表感激于是把女儿嫁给他,阿拓就变成了非洲国的女婿哩!”我大概笑的很白痴。

    “思萤,你真是越说越远了。”百佳叹口气。

    我端详百佳,她的眉头轻轻锁着些什么。

    “我真羡慕你。”百佳的额头触碰着我的鼻子。

    “阿拓虽然离台,但”我话还没说完,百佳就已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我很羡慕你,总是能用这么开心的语调说着阿拓的事。”百佳闭上眼睛,手指碰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

    我看着她,她的嘴角却露出微笑。

    “每次在你的小说里看见阿拓,都是那么活灵活现,而我的记忆里,却只有那张永远都拼不完的拼图,还有躺在我怀里睡着的胡萝卜。不过我很幸福,吊在那房间里的深黄灯光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他认真问我的表情是我最难忘的回忆,他骑车送我回来时,总会注意到我每次都少穿了件衣服。他说笨蛋不会感冒,他说抓冲天炮的手不要抖、要呈四十五度才会又高又远,他说我们人类的念力很强”百佳依旧闭着眼睛,越说声音越细。笑得很幸福,好像熟睡似的。

    我轻轻搂着百佳,帮她盖好凉被。

    我知道她正在做一个美梦,一个醒来之后,还会继续下去的美梦。

    “记得帮我在梦里向阿拓打声招呼,顺便提醒他寄张拿着长矛的明信片回来呦。”我也闭上眼睛,轻轻说着。

    《等一个人咖啡》

    成功岭一个月的新训结束后,阿拓将手机门号停了,反正非洲也用不到。

    他将满柜子的书送给仓仔,因为仓仔很喜欢自己研究些有的没的。

    计算机则送给金刀婶他们,这样就可以跟远在高雄跟台北的儿子玩视讯。

    一个从没养过鱼的鱼缸则送给了暴哥,他说暴哥如果不缺条狗,也许缺几条鱼。

    吹风机则送给了没有头发的铁头,因为他说铁头没有头发头会冷,吹风机可以帮他温脑袋。

    冰箱跟衣柜等家具则留给百佳,当然还有那幅拼好了的大拼图,他们将它裱好挂在墙上。我一直都没提过,那是幅壮阔的黑白山水画,难度高得不得了。

    “你怎么什么也没留给我?我缺一条帅气的披风说。”小才坐在他那将性命赌在象棋上的老爸旁,一边看棋一边抱怨。

    “我还以为你缺的是帽子?一个人体魔术师怎么可以少了吃饭的家伙?将军抽车!死棋!”阿拓大笑,下了他有史一来最好的一手棋。

    我开心地从阿拓的大背包里拿出一顶帅气的红色长筒帽,那是我跟阿拓特意去选的。

    “天啊!是红色的!爸!你看帅不帅!”小才又惊又喜,立刻戴上帽子。

    勇伯却正自沉思如何化解阿拓那一手号称死棋的困局,无暇管他。

    “因为黑色的全卖完了,所以只好买红色的啰。”我笑笑:”阿拓说,反正你也比较适合红色。”

    “希望你戴上这顶帽子可以带来好运气,赢得美国的魔术大赛!”阿拓竖起大拇指。

    “什么好运气?我是实力派的!”小才说着说着,立刻从刚到手的魔术帽里拎出一只鞋子。

    送完小才礼物的那晚也是阿拓最后一次帮小才补习,尽管小才还是定不下心。

    在赢了唯一一盘军棋后,阿拓骑着野狼载我去南寮海边,那个我们放过一箱冲天炮的海堤,老地方。

    我们照例在熟识的小吃摊前买了两杯热珍珠奶茶还有两只烤鱿鱼,阿拓托着我的脚助我爬上堤防,将吃的东西交给我,然后壁虎般游了上来。

    “忘了买烟火,真是失策。”我拍拍裤子,下次一起放冲天炮就可是两年后了。

    “也没什么失策,总是有机会的。”阿拓笑笑,喝着奶茶。

    南寮海港的风景在晚上根本就是一片脏脏的漆黑,远处的灯塔既不诗情画意,  偶而看到的渔船灯火也多是海巡巡逻艇,要不就是全身着火的水鬼。

    少了冲天炮真的差很多。

    我们坐在海堤上随便聊点什么,一点离别的感伤都没有,就连提到这两年相识相熟的过程也只是三言两语笑笑带过,没有刻意去撩拨些什么。只是我突然想到,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却一次架也没吵过,真是蛮诡异的。

    阿拓说他本来就不习惯跟别人吵架,因为吵架根本就没有必要,虽然跟我在一起的确也没什么好发脾气的。

    “怎么说?”我问,咬着烤鱿鱼。

    “从很小的时候就我习惯用十年后的自己来看当下,所以很多事我其实都不在乎,例如店员找错钱给我或是服务生送错了菜这种小事,十年后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所以现在的我何必要生气呢?浪费时间也浪费精神啊。”阿拓伸着懒腰。

    “还有呢?”我嚼着珍珠。

    “还有啊,我以前小学常常因为忘记带笛子被音乐老师罚半蹲,可是我都马不在乎,一个人在走廊上还可以想很多事,例如放学后要去找谁玩啊等等。”阿拓说,简直没什么干系。

    “可是那天被流氓作戏围住后,你还是很生气打了暴哥一拳啊?”我反驳。

    “那是因为我清楚知道十年后我还是会很在意那次的恶作剧啊,而且暴哥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不想跟他之间有什么嫌隙,所以打还是要打的,只是”阿拓歉然说:”那天晚上吓到了你,不知道打那一拳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打电话给暴哥约个时间再补打?”

    “白痴啊你,不怕暴哥把你给砍了。”我笑着:”不过你怎么知道十年后的你会怎么看现在呢?说不定以后十年后的你会在意,只是现在的你还没发觉罢了。”

    “当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都知道以后的事,就好比以前我被弯弯甩掉那件事,我以为我朋友嘲笑我只是一阵子而已,没想到一笑就是一年多,坦白说我很会后悔,不过既然一开始我没发脾气,就不能怪我朋友,其实他们也没有恶意。”阿拓搔搔头傻笑。

    “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可怜呴。”我回想起他那人群前尴尬的样子,当时的他脸跟脖子都红了。

    “嗯,所以还是谢谢你救了我,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被困在原点呢。”阿拓伸出手,眉毛抖动。

    “哈,我有说过你每次跟我握手,都快把我的手扭断么?”我伸出手,阿拓哈哈大笑。

    当然,还是一记内力十足的握手。

    《等一个人咖啡》

    阿拓隔天一早,就骑机车从新竹到台中成功岭报到,将房子留给百佳跟胡萝卜。

    他打电话说,已将摩托车寄放在住在台中的同学家,就理了个大平头进去当阿兵哥,如果新训结束再来新竹找我们吃饭聚聚。

    巧的是,哥也在这个时候上了成功岭。

    “神灵保佑,希望他别抽到金马奖!”文羚在网络上写信给我,我则摇头叹息。

    哥的签运一向很差,小时候我们到杂货店里抽奖品签,哥总是抽到铭谢惠顾要不就是橘子汁棒冰,在祖先牌位前掷筊问事,不是没筊就是笑筊,如果在游乐场玩纸签贩卖机,多数都抽到大凶。

    而这次,我看哥多半也是飘洋过海的命,好一点也是无坚不催的海军陆战队。

    “喂,暑假那么闲,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学车啊?如果我真的抽到金门,车子太久没开会坏掉咧!如果坏掉就找你算帐!”哥整理行李时将车钥匙丢给我。

    “你也有自知之明会抽到金门啊?”我毫不客气收下钥匙,心中雀跃不已。

    “嘿嘿,至少有个漂亮美眉在台湾等我啊,哇哈哈哈~不像某人~~”哥笑得跟白痴一样。

    哥说得也没错。

    而阿拓去非洲,也有个漂亮美眉在台湾等他,到底都是幸福的期待。

    但有些事情开始变得怪怪的,尤其是我自己。

    “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少看见老板娘了。”我说,看着柜台前的小圆桌。

    “谈恋爱就是这样。”阿不思翻着漫画,头也不抬。

    以前老板娘都趴在柜台上玩些小东西打发时间,剪纸啦米雕啦用吸管盖房子啦,甚至有一阵子迷上了用手指摸麻将猜牌,整天都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一鸟?花牌?”怪可爱的。

    但现在只剩下光会嗑面包跟小蛋糕的肥猫苏门答腊,还有牠微微发出的鼾声。

    “你说老板娘真的会跟培信在一起么?会结婚么?”我问,手里调着乱点王指名要的”哈比人搞gay咖啡”。

    “管那么多?”阿不思对漫画的兴趣比什么都要高。

    “挪,你的哈比人咖啡跟冰淇淋松饼,共两百块。你不要老是点冰淇淋松饼,热量那么高。”我将餐点放在桌上,拍拍乱点王的肩膀。

    在阿不思的教导下,这两年我对咖啡的认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手底下能调出的咖啡多达四十几种,还开始尝试调制自己喜欢的综合咖啡。这是在所难免。

    然而阿不思跟老板娘还潜移默化了我特异功能,就是随兴制造出客人乱点的咖啡,这需要了不起的勇气跟牵强附会的想像力。这,似乎已变成了本店去之不掉的特色。

    “好啊,可是这是冰淇淋松饼吗?这是蜂蜜松饼吧?”乱点王怪笑。

    我低头一看,果然一点冰淇淋的影子都没有。

    “最近常常发呆呴?交了男朋友呴?在思春呴?”乱点王继续怪笑着,捧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脸色大变。

    “啊?不好喝吗?不可能吧?”我不信,虽然都是创意之作,但我对哈比人搞gay咖啡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自己来!没吐出来的话我一定付钱!”乱点王赶紧用一旁的矿泉水漱口。

    我狐疑地喝了一小口,立刻像喷泉一样将那怪东西吐出。

    我的天!我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你将我刚刚嗑完的瓜子壳倒进去磨豆机了。”阿不思继续看着漫画,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妈啦你刚刚怎么不讲!”我摔倒,将瓜子壳咖啡倒在洗碗槽。

    “我还以为你要学老板娘的风格。好了,别吵。”阿不思手翻着漫画。

    我呆呆地回想刚是怎么将瓜子壳当成咖啡豆倒进磨豆机打碎,但完全没有印象。

    然后又怀疑自己怎么可能在冲热水时闻到怪味,但完全不可理解。

    一切都匪夷所思,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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