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再卖出去,价钱也提不高,林爸爸当初花九万块就买下了。
也好在林爷爷当初有远见,让儿子买了房,要是依着现在的房价,九万块别说买二手房了,就是买间卫生间都未必够,林爸爸也想着日后房价涨了就卖了房子,也好给儿子当老婆本儿。
这栋老房子离林泽学校倒不远,乘公交也就半个多小时,中途转趟车,再坐几站路下车也就到门口儿了。
林爷爷和林奶奶在这里住过几个月,林爷爷犯心肌梗的时候林泽在学校,家里除了林爷爷就林奶奶一人,林奶奶被吓了个半死,老两口险些就这么一块儿去了,林爸爸也吓得不轻,连夜包车把老两口接回去。林爷爷死活不走,说什么都不肯把小孙子一个人丢这儿,林爸爸无奈,只能把叶南溪搬出来,林泽也不停点头说自己一定听叶南溪的话,有事儿没事儿都给家里打电话,好说歹说折腾了半天这才说动林老爷子上车。
房子自那之后已经快两年没人住了,家具上堆积了很厚的一层灰,林泽把沙发套电视套,床单被单枕套什么的全塞洗衣机里洗了,又端着盆拿抹布站着蹲着跳着歪着躺着擦洗了半天,这才把房间收拾出个样子来,林海想帮忙却被林泽按在沙发里不许他动弹,无奈,他只能看着,然后帮着整理一些零七碎八的小东西。
等终于忙完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是昨儿个夜里的火车,火车抵达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等两人大汗淋淋地把整个屋子收拾干净,准备开灶做饭的时候,林泽才问,“我们干嘛不先住旅馆啊?”
十几个小时火车颠簸下来没丝毫停歇不说,又忙着收拾屋子,这么一通忙活下来,两个人的魂儿早就不附体了,晚饭两人就着小菜胡乱吞了几口白粥,连澡也洗不动了,沾床就睡死了。
林海的伤得细心调养,林泽有课上课,没课就往家里跑,给林海炖鱼汤,做蔬菜汤什么的,什么都不肯假手于人,非要自己亲自动手不可,林海原本已经请了钟点工给他做饭,可那钟点工还没开始上工呢,碰上下课回来的林泽,然后就被告知以后不用来这家了。
林海拧不过林泽,只能依了他。
林海觉得这两天的林泽很不对劲,说不上来,好像一直看他在忙活,一刻都不停歇,像是跟自己赌气要把自己累死似的,林海以为林泽是在介怀他过几天要出国的事,就也没好说什么,只抓紧时间和林泽待一块儿。
这天林海觉得奇怪,周四的时候林泽下午没课,平时的话他上午上完课就会回来就会给他做中饭,林泽在学校有兼职,这事林海知道,可是林泽也不至于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就这么一直到晚上都还没回来,他开始担心了,立刻就给叶南溪打电话。
叶南溪正在部门主持开例会,因为近期举办的活动反响很大,他们部被校方好好表扬了一通,学校下发了一笔钱犒劳他们,干事们情绪都很激动,正商量着用那笔钱到哪个旅游景点玩上两天,这些大一的干事们正议论的热火朝天,于是叶南溪的手机响铃也就被淹没了。
林海坐不住了,他不知道这一个两个到都不接电话是怎么了,于是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这头急得不成,楼楚贤那头气得差点昏过去,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一回到家,好家伙,家徒四壁了都,所有的窗户全成了一个方形的大洞,四周参差地戳出来几块碎玻璃,灌进来的风呼呼地吹,窗帘被吹得哗啦啦响,地上一堆玻璃渣子,还有一块砖头。
“今天改砸窗户了?”楼楚贤苦笑一声。
前天公寓四周被撒了一圈垃圾,还用垃圾铺了几个大字:楼楚贤,断屌的混蛋!
昨天公寓墙上被烂泥团砸的东一块西一块,楼梯上也用烂泥写了一行字:娘西比的,分手?怕你没屌啊!
楼楚贤调来小区的监控录像,坐沙发上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拿出手机翻看了那条彩信,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脑子里一直一直回响着男孩儿说的那句,“楼楼,我是真喜欢你”。
说后悔么,确实,可是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好留恋的,毕竟在林泽之前,他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分手这句话,哪个不是闹个一两个月才消停的,只不过,像撒垃圾,丢烂泥,砸窗户这样的事也只有林泽能做出来。
楼楚贤躺沙发上睡了一觉,一直到天亮,他没打算去公司,他倒有兴趣看看今天林泽会做出什么来,可是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公寓四周都是安安静静地,没一丝动响,楼楚贤干等了一天,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给林泽打电话,想问他今天怎么没来,等拨通了之后楼楚贤才回过神,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不过也好在手机那头并没人应。
学校那头林海和叶南溪已经快急疯了,林泽已经彻夜未归了,手机打通了也没人接。
林海坐在宿舍林泽的床上,昨晚一夜没睡,等叶南溪回来,他立刻问,“找到没?”
叶南溪摇摇头,“先别急,他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第二天也就回来了,你也知道,林泽喜欢胡闹,等闹够了也就消停了,咱们再等等。”
叶南溪说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安慰林海还是安慰自己。
昨晚断了两个小时的电,整栋宿舍区跟癫狂了一样,拿手电筒在楼上到处扫射,时不时发出哄叫,林海和叶南溪两人心里更是安宁不下来,两人带着手电筒一间一间宿舍问,谁都说没见着林泽,问王一磊,王一磊也说没见着,后来今儿早上王一磊来找他们,跟他们说你们去吕梁那边瞧瞧。
林海不知道吕梁这个人,叶南溪倒是听林泽讲过,好像就是上次林泽彻夜未归和王一磊打架错救下的人,王一磊带路,找到吕梁,吕梁一见到王一磊赶紧就抓他的手把人往怀里搂,王一磊被弄得尴尬万分,赶紧说了正事儿。
吕梁昨儿个倒是见着林泽了,不过是中午,林泽来问兼职的事儿,然后大爷似的从他这儿抢走了几份兼职广告,之后他就再没见着他了。吕梁说得心不在焉,说话的时候双手忙着在王一磊身上乱摸,王一磊被弄火了,直接刷他一嘴巴子,他才老实,咳嗽了两声,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咳,林小霸王走的时候,有谁给他打了个电话,好像想让他帮忙代班什么的。”
林海和叶南溪立刻追问,“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吕梁皱着眉毛摸着下巴苦思冥想了老半天,把林海和叶南溪急得快沉不住气了,他才开口,“不知道。”
吕梁这人确实让人头疼,不过倒也提供了些有用的线索,昨儿个确实有人找林泽代班,林海和叶南溪找到那人的时候,那人也说了,自己昨下午有事,让林泽帮忙替他发宣传单。
可问题就是这发宣传单能发到哪儿去呢,林海急得一拳砸在电线杆上,直把拳头砸出了血,叶南溪也心急,偏又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要他去学院一趟,叶南溪刚要说有事儿,林海就说,“你先去,我们分头找,你找那边,我找这边。”
叶南溪想想点了头,往学院那个方向去了。
一直到晚上,林泽还是没出现,不光是叶南溪,林海也都快崩溃了,叶南溪说,“昨儿个给楼楚贤打了个电话,林泽似乎不在他那儿,我也才知道他们好像……”
叶南溪瞧了林海一眼,“好像已经分手了,就是你们在t市时候的事儿。”
叶南溪出了宿舍,又给楼楚贤打了个电话,如果还没有,他就准备报警了,林海坐立不安,在宿舍里来回踱了几十趟,最后拿着外套就出了门。
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和叶南溪把这栋研究生宿舍楼翻了两三遍,没找着个影儿,可是不知怎么,林海又跑到这栋宿舍楼来了。
这栋楼里基本没人了,学校和一些企业联合举办了一场招聘会,校方获得不少实习名额,研究生宿舍楼里的研究生基本都奔着那些实习机会去了,剩下的一些自己回家忙着找工作的事儿,所以这栋楼里已经没几个人住了。
电梯关了,林海一层一层从楼梯找上去,每个宿舍都敲门问了一遍,然后又一层一层找下来,林海觉得自己已经站不稳了,他靠在墙上,顺着墙壁虚脱地滑坐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鼻子难以抑制地酸楚,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泽泽……泽泽……”最终压抑的呜咽从手臂间隐隐传出来。
“唉,这电梯坏了怎么还没人修,到底还要不要修啊,真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清洁阿姨拖着大垃圾桶从电梯前走过,按了按钮几下,转身拖着垃圾桶上了楼。
林海猛地抬起头来,心跳在那一瞬骤停。
45哥,你爱我
part-62
林海恐怕永远不会忘记撬开电梯门之后看到的场面,一个男孩抱膝坐在角落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声息,眼神空洞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球。
林海跪在地上,扑过去一把抱住林泽,使劲地把人往怀里压,林泽像是没生命的玩偶一样,睁着两只大眼睛,没有一点反应,任他抱着搂着,隔了好久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林泽的嗓子哑了,即便是哭,也只能从嗓子里发出一些气声,根本发不出别的声音。
林海抱着林泽,亦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只晓得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哥,哥,我怕死了,我怕死了,我拼命喊你们,你们怎么都不来救我啊,楼楼也不来,叶南溪也不来,你也不来,我要是死在里边怎么办呀,我就见不着你们了呀,楼楼,我好怕,你怎么都不来啊……”
林泽攥着林海的衣领,用沙哑的嗓音控诉,说得语无伦次,神志显然已经混乱了。
林海抓住林泽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林泽手上咸涩的味道让林海也红了眼,“是哥的错,是哥的错。”
林泽拼命地打着林海,哭得都快昏过去了,“你干嘛跟我分手,我哪里做的不好啊,你说啊,楼楚贤,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混蛋。”
林海一动不动任他打,林泽打够了,伸手就抱住他的脖子,林泽哭得都抽搐了,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摸着林海的脸,“楼楼,咱们别分手好不好。”
林泽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近似祈求地攥着林海的领子,“好不好。”
林海抿着嘴,眼睛蒙上一层雾,他捧着林泽的脸,颤抖着嘴唇笑,“好。”
林泽重重地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眼泪从长长的睫毛中扑扑地流出来,无声无息,就像他的吻。
一个简单的吻,却带着无尽的压抑和渴求,将两人推向禁忌的边缘。
那间小小的电梯,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地方,两人无尽地缠绵,痛苦而激烈。
叶南溪急匆匆地赶到宿舍的时候,林海正坐在床边,林泽已经被安排睡下了,一旁的写字桌上上放着一碗鸡丝面,一动没动,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叶南溪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孩儿,许久才问,“在哪儿找到的?”
“电梯里。”林海紧攥着男孩的手,“被困了两天两夜。”
叶南溪安静了好久,他看着男孩,“楼楚贤来了。”
林海当然知道,这话不是对林泽说的,他伸手轻抚着男孩被泪水弄得有些发炎的脸,“我们是该谈谈。”
楼楚贤并不知道林泽出了什么事,他此时在林泽宿舍楼下边等男孩,不过是为了把男孩儿留他那儿的东西给送回来,他手里拎着的旅行包,里边装的是林泽的衣服、牙刷、洗面奶、毛巾、皮夹、魔方玩具以及别的一些零七零八的东西。
楼楚贤原先不知道,经过这么一整理,才发觉,他的公寓属于林泽的东西不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孩儿的东西已经和他的混在一起了,衣橱里两人混放的衣服,刷牙杯里放着的两只牙刷,毛巾架上两条同样的毛巾,还有鞋架上同一款式的两双拖鞋,就连茶几底下楼楚贤平时看的杂志里都夹着一两本林泽借来的武侠小说或者漫画。
说实话,楼楚贤收拾那些东西的时候心情并不好,感觉很烦躁,说不出来的烦躁。
于是把属于男孩儿的东西一些塞进纸箱,一些塞进旅行包,之后全胡乱塞进轿车后备箱了事。
楼楚贤在楼下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等得已经不耐烦了,给男孩儿打电话又没人接,正想上去,就见对面来了一人。
“啧,你怎么那么……”磨叽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楼楚贤就住了口,这人并不是林泽。
学校后街有家小咖啡馆,叫馨馨咖吧,店面很小,里边也只有五六张台子,不过环境不错,桌椅都带着欧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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