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回皇上,臣妾命他亲自将小公主抱来。”
“你!”气结之余仍是不忍对佳人发作,未央只阴沉着脸转身对小安子道:“不准去!”
小安子不禁抬眼偷看皇后,此时此刻,自己到底该听谁的?天子大是最大,可显然待这位皇后娘娘又是极重的,况那珍妃娘娘与才出生的小公主也的确处境堪怜……
“皇上!”长歌忙放缓声音,一边上前挽住叶未央手臂、安抚他的情绪,一边给小安子使了个眼色。
小安子会意,利落的趁机离去。
叶未央虽然不悦却又不舍云长歌难得的软语温言,也只得由得他去,“这是何苦来!帮她又于你何益!”
“若凡事都以益利衡之,真不知皇上这天下要变成什么样子了。”长歌依旧陪着笑,语气却不以为然。
“朕的天下?哼,若非利益驱使,试问朕又如何保得住这江山如画?”
“皇上此言差矣,臣妾相信,满朝文武,总有几个真正忠君的良臣,放眼天下,也未必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良臣?云相总当的过了,可惜朕没有好好把握。”说话间,他细细留意长歌神色。
却见她神色淡淡,也不知是否真心,“志士良并臣不独家祖一人,况云家满门已殁,皇上还提来做甚?”
“朕只志在提醒皇后,所作所为皆为替云家讨一个公道而已。”
“公道?皇上别忘了,我云氏命运,绝非系于楚家一门,但真要深究,欠云家的,却又唯那一人而已,何必再牵连无辜?”
“你还在怪朕当初助纣为虐?正因已有悔意,才会有近日之举。何况,无辜?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朕不想冒险!”
“所以——便连至爱至亲也情愿割舍?”
“至爱至亲?”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长歌也意识到自己问的可笑了,至爱至亲?这话对眼前人真是说不通的。
殿外若有若无的传来一阵婴孩的细碎啼哭声,渐行渐进,不用说,定是小安子到了。
果不其然,须臾功夫,小安子的声音已然响起。
命他进殿,长歌上前接了被他小心护在怀中的女婴。
说也奇怪,才到她手上,那孩子就止住了哭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转来转去,引得长歌一阵发笑。好个粉雕玉镯的娃儿,玉手轻抚着孩子微微发亮的粉嫩脸颊,她不由心内暗赞。“这天寒地冻的,怎不多加层被子?”
“回娘娘,教养嬷嬷说了,小孩子火力旺,不宜包的过暖。”小安子答。
“这倒也是,教养嬷嬷何在?”
“在殿外候着,娘娘可要传她进来?”
“不忙,”看了看不住探头过来却就是不肯移步的当今圣上,长歌莞尔,径直抱着女婴过去。“来,咱们让父皇看看哦。”那孩子竟似听得懂她说的话,眼珠立马转到叶未央一边,嘴角儿也难得的咧开,露出小小梨窝儿,分明是笑了。
“皇上,瞧见没,她在冲着您笑呢。”即便已经生了离潇,但这种感觉对长歌来说仍是新奇的,因此语气中不无兴奋。
叶未央也不由将目光移了过来,莫测高深的盯着那娃儿半晌,方咕哝一声:“好丑!”
长歌闻之,笑道,“才三天而已,还没长开呢。”不由分说拉了他的手就放在女婴的胎发之上。
“潇儿出生时也这样?”抚着绒绒的毛发,他的语气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暖意,神色也有些迷茫。
看的长歌心中一动,口里应道:“比这孩子还不如呢,初生的婴儿都是如此,却是一天一变样,长得快着呢。”
“是吗?”
“对了,孩子还没名字呢,烦请皇上赐名吧。”
“赐名?还是算了,让珍妃作主吧。”
“那怎么行,这可是本朝的长公主呢,断断轻忽不得。”
“这样啊……”沉吟了一会儿,他道:“‘身世如两忘,从君老烟水。’从君,君从,就叫君从吧!天地君亲的君,三从四德的从。”
“君从?叶君从?”长歌反复咀嚼,秀眉微蹙。
“怎么,皇后觉得不好?”未央问。
“臣妾不敢!只是,君从君从,总觉不似女儿家的闺名。”
“不似女儿家?若真不是女儿家,怕正应了某些人的心愿呢!罢了,就由其母妃再斟酌取个小字吧!”
“是!”回身示意小安子,他聪明的扬声宣谕:“圣上为长公主赐名君从……”殿外领了旨意,早有人报到宗亲府登录在册,本朝长公主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君从,叶君从,值此风云际会之机出生,不知这孩子又是怎生的一番命运,看着怀中的天真婴儿,长歌不由暗暗怀想……
中宫 第四卷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二月之望,冬寒隐有渐褪之势,正午时分,阳光往往也能分薄出几分暖意来,让人生生受了,心下融融。
云长歌合上信笺,扯掉身上的雪色雕裘,长身起立。
见她紧蹙眉头,面色凝重,晚星不由问道:“怎么了?又有事发生?”
长歌苦笑:“你也说‘又’了,可见这富丽宫廷果真是人间是非地。”
“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说着,将手中信递了过去。
“他竟真如此大胆!”晚星一目十行,须臾已是了然。
“你该说,放眼朝野,他怕过谁来!”
“想来定是珍妃早产令他加快了动作。”
“可不就是嘛!盼不来他要的男胎,似乎也惟有走此一步了。”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既决意动手,咱们也惟有准备还击吧。”
“王爷那边怎么说?”
“信你也看了,他最担心的,莫过于皇上那边。看来,那事儿,左右也是拖不得了。”
“小姐是说……”
“嗯,”长歌点头,抬手将信掷到火炉里烧了,回头道:“取了披风来,我们去东宫。”
晚星拿起椅背上的雪色雕裘,道:“天还冷着,这一去怕不要入夜回来,何不就穿了它去,也倒便宜。”
那长歌却道:“你岂是真不知道为什么的?”
晚星一楞,不由笑着打了自己的俏脸一下:“瞧我这记性!好了,我这就去拿。也不要披风,就那件鹤翎裘吧,好歹入夜可挡风寒。”
“也好。”长歌应着,心思却在那雕裘上打转。
晚星自然是知道她为何不愿穿它出门的,刚才不过是一时没意会罢了。
说到这雕裘,也真真是一件稀罕物,年前回纥遣使来朝,进贡的诸多奇珍异宝中惟两件最是令人瞩目,一件是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的斯穆天珠手串,一件便是这件天山雪雕裘了。两件皆是不世出的宝物,回纥王为示求和之意,才不得不忍痛割爱的,使臣呈报每样宝物的奇异之处时,还特特展示了这两件,只求中土皇上加倍珍视,也好善待属国。岂料那叶未央竟只是略瞄了一眼,便命小安子亲自送到了她的中宫殿。
这样的荣宠,一时怕不羡煞旁人。她却只道是寻常的年节赏赐,并不特别理会,打算命晚星自去收了。是恰好在此饮茶的师父一旁提点,她才知这两样东西的稀罕之处,也才问了小安子从而略知因由。只是,这样的大礼,她如何能受?论尊卑,她是当朝皇后不错;比亲疏,她也的确是他的结发妻子,即使在外人看来这赏赐也是天经地义,她却知自己根本不想消受,宁愿没有这等“福气”。
可要如何拒绝?这是圣意,板上钉钉,出口不回头。她若驳回,岂不是让天子大失颜面?抚额叹息,思忖良久,才决意将那斯穆天珠手串转送楚津雅,师父既说此物吸取天地日月之精华,最是平心养气,那珍妃戴了准没错的,彼时她正怀着君从公主,孕妇体弱,总是用的到。
天山雪雕裘却不得不留了自用,怕就怕两件全都送出惹怒了叶未央又是一场风波。后来她也曾抽空禀明已将天珠转赠,皇上虽然不悦,却因她以不喜饰物为由且又身披雕裘而隐忍不发。
之后却再不曾穿了见客,只在寝殿取暖时用,倒也真是个好东西,连她这等时序一入秋便手脚冰寒的主儿也浑身暖融。那日师父说什么来着?“留着这件倒是好的,你天生畏寒,也的确需要这么件裘衣以渡冬寒。”他还记得!记得她怕冷!那以前是谁帮她取暖怎就忘了?从初遇,到长足十二岁,她一冷就会裹着被子溜进他的房缩进他怀里啊。
是大了,他才拒绝,再也不肯容她“任意妄为”。
她便一直这样冷着,一直……真是恼极了那成长啊,人,为什么非要长大?
如今他真以为另一个男人送的一件绝世雕裘就可取代她心里那个空出来的角落吗?
而他的介怀,她又岂是看不见的?
因此,即便不得不收这份厚礼,却仍是不舍他有一丝一毫的难过,也因此,人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穿的,尤其,他的面前,更不可以!
这样的心情,晚星懂,那个人又岂是不懂的?
她这厢犹自神思恍惚,却见晚星已经取了鹤翎裘出来,斜斜的搭在臂弯处。
“你呢?只知道担心我,难道你自己就是铁打的,不冷了?”
“早已添了衣在里面。”掀了掀外裙,晚星笑道。
“那就好。”
“可是过去一起午膳?”
点头,“他们应该还没用过。”又要上早课,又要练武功,怕没这么早吧。
中宫 第四卷 第一百七十六章
章节字数:2076 更新时间:08-05-29 13:56
果不出所料,长歌到时,离潇才自文华殿上完早课。
只是,既曰早课,如何又拖至正午时分?
“今儿怎么这么晚?”牵了爱子的手,行至椅前与沈惊逐相对坐下,长歌问。
“一时入神忘了时辰。”离潇浅笑应答。
“太傅呢?怎也忘记提醒?”
沈惊逐却笑了,“那起人巴不得潇儿整日向学,又怎会出言提醒。”
倒是,长歌也笑了。担负培育未来天子的重任,又何尝能得片刻喘息?
“母后,卢爷爷何时能进宫来?儿臣有很多问题向他请教。”离潇问,小脸儿上满是期盼之色。
“怎么,太傅教的不好?”
“不是,但总不及卢爷爷一针见血。”
“潇儿莫急,”点头,长歌眸色陡深,“用不了多久,他便可时常进宫行走。”
“怎么,你——终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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