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分节阅读8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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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挫败之余,他唯有转身,负手,叹息。这两个女子,不是合该对立?

    “皇上口口生生宠爱臣妾,可臣妾从来不曾让您冷落珍妃啊。更何况,此时的她,正如当年中宫殿产子的 臣妾,是最最无助的时候,臣妾每每观之,总忍不住要生同病相怜之感,也就难免……您——去看看她吧,哪 怕只是一眼,至少可以让她知道,这一番生死折腾,她没有为您白挨,也不至于就此凉了心。”

    “你……当年也曾渴望朕的出现,如她一般?”

    “这……”

    “是吗?”

    “假如那时皇上肯屈尊移驾,那臣妾这些年必不致如此难过。”咬咬牙,她如是说。也是真话,这宫里,谁的行动不是跟着皇帝的眼神转?若他肯去看她,她的日子真的会好过许多。她——也不算说谎吧?

    “好!”

    “嗯?”诧异抬头

    “朕去看她!就如皇后所说,权当补偿当年朕对你的冷落也罢。”

    “谢皇上!”长歌大喜,他终于还是肯了,是吗?这对已是性情大变的叶未央来说,真真的已属难得。

    “不过……”他却随后加了一句,“朕要皇后作陪。”

    “这是自然!”不在一旁陪着,她还真怕他对珍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呢。那个可怜的女子,真是再禁不起一点儿的折腾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慈宁宫里,此时已是忙得人仰马翻。宫女太监们迈着细碎急促脚步,进进出出,有执事的太监呼喝着:你——拨旺暖炉!你——去抬热水,还有你——准备被褥白布,赶紧啊!还愣着干什么!太医呢?谁去请了?怎么还没到?再催!还要脑袋不要!bbs

    一时间个个忙碌,人人不得清闲。倒也是,珍妃娘娘居然会毫无预兆的提前分娩,这是谁也没料到的事。   被人传过来时,尚药局派来专门负责的张姓御医错愕之余,已然吓得湿了贴身的中衣,就像执事太监说的,还要脑袋不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家伙儿谁不是心知肚明的,若珍妃和腹中骨肉真有个什么闪失,他就算躲得过宫里的规矩、太医院的处置,又能逃得出国丈的手掌心吗?那位爷可指望着借此翻身呢!   其实,要说起这太医院的医官来,自然个个都是业界的翘楚,尤其是负责后妃生产的,因为事关皇室宗嗣、传承大事,更是每每择其优者录之。这张御医是数一数二的产科权威,说到计算产期尤是一绝,几十年了,凡是他负责的宫妃生产,算的日子再不会错。单单这珍妃娘娘的脉……昨儿他才请过啊,明明就是稳稳的,怎么今儿偏就?   唉,这下可好,产房不曾备下,大小方脉的医官们也还没来得及绘出胎位图,半点儿准备没有的情况下,真是让人想不慌也难啊!然而,在云长歌和楚闻钟的盯视下,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指挥一切,谁让这是他的分内事呢?   临时作了产房的东殿内,楚津雅撕心裂肺的喊声弄得人心惶惶,但是她既还有喊叫的力气,便也说明情况还不至坏到哪儿去吧。众人都这样想着。   只是,随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原本稍稍松了口气的云长歌不禁又汗湿了手心儿。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她一无所知,偏偏,碍于规矩,又不得进去,只有在这里干着急的份儿了。   说起来,这产期提前还真是意外,想来定是适才一番奔走,加之急怒攻心、气血翻涌,以致动了胎气的缘故。拜托拜托,千万要保她母子均安啊,长歌不由在心内默祝。总是为了离潇的安全才至如此,无论大人还是孩子,哪个有半分闪失,她都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半掩鹰眸的楚闻钟此时正在殿门处踱来踱去,他的心情显然也起伏不定。这一刻,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呢?喜忧参半吧,喜的是,盼来盼去,楚家总算盼来了崭新的血液,那早已谋划好的千秋大业几乎可以说是指日可待;然而,却又不得不忧,且不说这孩子是男是女不得而知,单单是生产这一关,自己的女儿也不知熬不傲的过去呢。   殿外这两人,虽都心系一人的生死,却又各有各自的心思。许是太过专注的缘故,竟连身边来了人也自不知。   “怎么样?生了没?”直到一把焦急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回头,却是楚太后。   “还没有。”刚才在正殿,忙乱之中,长歌没忘轻拂衣袖,解开她被楚闻钟封住的穴道,不过想来是上了年纪、又身在病中的缘故,她分明才醒过来不久,故而姗姗来迟。   “进去多久了?”   “已经两柱香的功夫。”长歌轻答,已经顾不得太多礼仪。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息!”楚闻钟忍不住皱眉。   太后闻之却松了口气,又细听了听里头的动静,不由笑道:“这哪里就算久了呢,女人生孩子这回事,没个准儿,折腾上三天三夜也是常有的。”   “啊?要那么久?”楚闻钟愣住。   “倒也不一定,不过可能还有的等。所以你啊,还是先回府去吧。”   “那怎么行?我自然是要守在这里的!”   “你虽是雅儿的父亲,但守在这里却终究不合规矩,皇后不说话,那是她顾及情面,你在朝也不是一天两天,自己心里不能没个计较不是?”   “这……”楚闻钟一时沉吟不语。   云长歌忙接道,“无妨的,规矩既是人定的,便不能渡脱了世故人情自去,太后和国丈都无需顾虑太多。”   “话不能这么说,堂堂七尺男儿,却站在产房之外,沾了秽气也总是不好。”太后仍然坚持。   “罢了,谢皇后娘娘的好意,但诚如太后所虑,规矩就是规矩,岂能独为我楚家人而破?微臣就权且退下,回府静候娘娘佳音便是。”有妹子在,谅这云家女儿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与其枯守在这里,他倒不如回去早作部署筹谋的好呢。   “放心去吧,我会让人随时传话。”太后答应。   “那微臣就告退了!”说着,他又深深的望一眼产房。   正要转身退下时,却听得伴着一声尖锐的嘶喊,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已经在整个殿堂内响起。   三人心中皆是一动,其他众人也都不由停下所有的动作,齐声欢呼:“娘娘生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眨眼的功夫,珍妃生产便已过三朝,孩子的“落脐灸囟”由长歌这位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在医官的指导下,她用香汤加葱蒜为婴儿洗浴,助其通血脉,避风邪,心里则默默祝福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恬淡的幸福,不用经历太多的大悲大喜。 但或如她母亲,又或者如自己这般,即便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却终究未必是福啊。

    她自是一番诚心诚意,却终究忽略了这宫中本是个是非地,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大多不言她的好处,反说她不过是买个顺水人情而已,实则是为自己庆祝,珍妃生了为小公主,还有什么人会比她高兴呢?不用威胁 太子离潇的储位了啊。

    或多或少的,便也有些吹到了她的中宫里,弯儿等人自是替她忿忿不平的,“那些人啊,硬是不知咱们娘娘的好,混着乱说!”长歌恍若未闻,独晚星听了却笑:“你们这些小丫头,倒不枉娘娘疼了你们一场,只是,你们又焉知咱们娘娘不为珍妃生的是为公主而暗自心喜?”

    “娘娘会吗?”弯儿问。

    合上手中书卷,长歌抬头:“会。”

    “啊?”众人皆不解。

    “本宫的确庆幸她生的是个女儿。”

    “是吗?”弯儿有些糊涂,然她是个心思极简单的人,想了想后,猛地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娘娘自有娘娘的道理,反正您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

    她这一说,倒把长歌和晚星给惹笑了,她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转着同样的想法——简单真好!

    是啊,简单真好。偏偏她们不能。

    尤其每每看着三日来卧于塌上、几乎很少开口的楚津雅,长歌心中的苦涩便愈发的强烈。

    三天了,经历了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大的挑战,她活了下来,可却为何怎么都盼不到皇上的关心的一眼?从期待,到失望,到长时间的沉默,长歌知道,再坚强的心,此时怕也伤透了。

    这个失意的女子,有着全天下所有女子的悲哀,在所爱的男人面前,永远只能被动的等待,等着那人的爱,等着爱到不爱。

    骨子里柔弱的女子,长歌从来看不惯,既然甘心接受这世道所给与的同情,那她就只配得到同情而已,尊重,再不会有的。楚津雅却不同,对她,长歌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恨,没有办法怨,甚至,连同情也不该有。那原本也是个锦心绣口的女子啊,知情义,解恩仇,不过沾染了爱情,才最终落入了今日的悲剧里。

    和自己一样。

    同是天涯沦落人,说同情,自是不该。

    只是,她与她,却要怎么挣脱出去?

    终于还是坐不住,她不顾侍卫的阻拦,执意硬闯养心殿。

    见到那个男人时,他正埋首案卷,真是很忙的样子,前头拦着的人,竟不是搪塞她。

    可是,再忙,也不至抽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吝惜那一眼?

    “皇上!去看看她!求你!”她说。那个可怜的女子,为他经历了人生的所有悲喜,甚至是最大的生死劫难,难道都得不到他眷顾的一眼?

    “你——求自己的夫君去看另外一个女人?”本来满脸柔情的叶未央愣了,眼神透着难以置信,或许,还有受伤吧。

    “那个,不是别人,是你青梅竹马的伙伴,相伴经年的情人,也是你初生孩儿的母亲!”那个人,与他缘深情深,并非全不相干啊!这一刻,她的心里透出丝丝的凉意。

    “是吗?”

    “不是吗?”她固执的,反问。

    “皇后说是,那就是吧。”他的语气中有妥协,亦有不满,长歌却只觉无奈。

    也曾经花前月下,也曾经山盟海誓,怎么今日却凉薄如此?便因是病着,这样的态度却也太令人寒心了

    吧。楚津雅啊,楚津雅,怕还真是连当初的自己也比不过的,毕竟,一直以来,自己都不曾爱过这个男人,也便因而少了期待,淡了伤心,不比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一个影子,日日夜夜牵挂,一如自己,对那个人……。

    不过,对她来说,只怕,付出再深的情谊,如今也只能面对冷冷的背影了,痴心一片,只换来他无情的转身

    啊。谁让,他——是皇帝!

    强压下心口的郁气,她又一次开口,再为那可怜的女子一求:“就烦皇上走一趟吧,权当是为补偿当年的臣妾也好!”说着,她屈膝跪下。他说,今后,将倾尽全力宠她是吗?

    “皇后这是做什么!”叶未央大感意外,伸手欲扶,偏偏眼前人儿就是不肯起来。“你……这是何苦?”

    挫败之余,他唯有转身,负手,叹息。这两个女子,不是合该对立?

    “皇上口口生生宠爱臣妾,可臣妾从来不曾让您冷落珍妃啊。更何况,此时的她,正如当年中宫殿产子的臣妾,是最最无助的时候,臣妾每每观之,总忍不住要生同病相怜之感,也就难免……您——去看看她吧,哪怕只是一眼,至少可以让她知道,这一番生死折腾,她没有为您白挨,也不至于就此凉了心。”

    “你……当年也曾渴望朕的出现,如她一般?”

    “这……”

    “是吗?”

    “假如那时皇上肯屈尊移驾,那臣妾这些年必不致如此难过。”咬咬牙,她如是说。也是真话,这宫里,

    谁的行动不是跟着皇帝的眼神转?若他肯去看她,她的日子真的会好过许多。她——也不算说谎吧?

    “好!”

    “嗯?”诧异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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