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疼着。多想回到从前与他相携而游的日子,哪怕,不爱也罢。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要抽掉感情这根筋,至少,可以少痛一点儿吧。
“怎么这时候来?”入夜时分,不去见她,反倒先来了这里,他可是打算不再见她?抓起他飘逸的长袖,却总似擦不干脸上的泪水。
“星夜兼程从洛阳赶过来的。”回到京城,他第一时间进宫。
“那,信可是看了?”
惊逐心有余悸的点头,“还有板指和……断发断发,你……”决绝之意,真个儿吓死他了!
长歌轻轻地走到床边,抚摸着潇儿好似沉睡一般的小脸儿,眼神又有些恍惚起来。不是她要吓他啊,如果潇儿真的有事,作为母亲,她情何以堪?心里真的是那样想的,大不了跟了他去啊。
“放心,刚刚我已经看过他,并以内力将他体内寒毒暂时逼至左腿,不管怎么样,命算是保住了。”
“将毒逼至左腿?为什么不干脆……”
惊逐苦笑,“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彻底将他治愈。将毒暂时封住是唯一的法子,但仍需尽快找到彻底根治的方法,否则,他这条腿算是废了。”
“怎么会呢?师父!烈焰飘萍难道不能……”
“烈焰飘萍练的是至阳之气,本来的确可以化解他体内天山冰魄之毒,但是,我三年前开始修习幽雪剑,剑法属阴,两股真气每每相冲,烈焰飘萍已经不再纯正。”早知道有今日,他说什么也不会练那劳什子剑法了。
是啊,师父一向习无定数,喜欢杂学旁收。长歌想。
可是,如此一来,潇儿的腿岂非……不会的,不会的,他还那么小,他还要继承大统的。她摇头,再摇头。
“越儿!你冷静点儿!”惊逐扳住长歌的肩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长她,“你相不相信我?”
“嗯!”长歌重重的点头,当然相信了!在这世上,她可以相信的人虽然不多,他却绝对是其中的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
“可是……”如果连沈惊逐都束手无策,那还有谁能够救得了她的潇儿呢?
“没有可是!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而且,义无反顾!
她为了她的儿子,他,则是为了她。
其实,这世上还有一种武功,也可以解得了冰魄寒毒的,只是……
“以前的越儿乐天知命,哪怕只还有一天好活,她也会感激上苍多给了她这一天呢。”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吧。以前的越儿从来不知愁滋味,但她现在不见了,其实,早就不见了。”长歌寂寥的笑笑,真的,这是从五年前自她进宫之日就已经注定了的,但显然她到今日才彻底认清了这一点。
沈惊逐心中一痛,当初以为是为了她好,却没想到他终究错了。“他,待你不好。”他知道的,他都知道,可是他却只能忍住不来见她,见了,她也不会抛下云家跟了他走,正如他仍然不能放下礼教;见了,也只不过徒增思念和困扰吧。
“好是如何?不好又如何?我原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只是,他不该一再姑息楚家,爷爷他已经……师父可得了消息吗?”最让她痛的,是这个啊!
“进城的时候听人提起那场火。”要不然他也不会连夜进宫了。当年,他原以为颇富声望的太子会是她一生的良人,代替他明证言顺的守护着她,却怎料那反倒成了云家的梦魇,五年了,挥之不去。
“你恨他吗?”
“谁?叶未央?”长歌冷笑,“他很可怜,但也正应了那句话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明明心地不坏的,奈何却优柔寡断,如果生在寻常人家,或者倒还是个好男人,只可惜,他偏偏生在皇家。”
“他登基三年,政绩倒也不错,只不知何以竟一味放任楚家独大。”
“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有他的不舍得,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人。他既然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帮帮他!”长歌双眼射出寒光,“三十七条人命,定要血债血偿!”
眼前人儿凌厉的眼神让惊逐感觉陌生,凄凄的,冷冷的,透着寒意。她真的再也不是当初的越儿了。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会变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怎么潇儿还不醒呢?师父不是说寒毒已经封在左腿吗?照理,也该醒了。”不想那么多了,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的事情她就会一步一步精心计划,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但现在,长歌最担心的还是离潇。
“本来是该醒了,不过我又喂他服下三颗清露,等药性散开,恐怕要明日午后了。”
“师父?”清露乃药中极品,最是养气补身,但因萃取工序繁复,得之十分不易,据她所知,师父也不过就只有三颗而已,怎么一次就全给了潇儿了?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惊逐笑笑,“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倒是给了离潇还有些益处。这几日我会边想办法边为他疏通腿部经脉,让他可以正常行动而不致血脉不通。只是,夜里行动总是不太方便,明儿一早我会揭了皇榜,光明正大的进宫。”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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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计议停当,沈惊逐走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
长歌知道只能任他离开,再不能耽搁,真要被人发现擅闯皇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心中虽然不舍,脸上却不曾有丝毫表露出来。
明知只隔短短几个时辰便能再见,但再见时,他们的身份却大不同了,再也不能像刚才一般任意侃侃而谈。
再见时,他是一介布衣却可以在任何地方自由来去,而她,虽为一国之母,这宫廷却不过是终她一生也走不出去的牢笼罢了。而且,再见时,她将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因为,他和她,是离潇的父与母,也是名义上的夫妻。
也只能这样了吧。注定了的事,已经不是凭她一己之力所能够改变得了的。就算她肯放下所有仇怨,带了潇儿跟了师父而去,楚闻钟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们母子。斩草不除根,必致后祸无穷,换了是她,也不会干那么冒险的事。
更何况,那仇、那恨,她根本就放不下。
立身窗前,目送那一袭在蒙蒙初亮的天色中依旧醒目的白衣飘然消失在重重宫墙之中,长歌告诉自己,能再见到他,关于情之一字,她已经没有遗憾了。她和他就只能如此而已,见一面,说说话,聊慰相思,然后,各自再将感情深藏心底。曾经那般旖旎的七年旧梦,也只能是梦,再无重拾的可能。
深吸了一口气,抛下儿女情长。既然太皇太后都说她天生适合在深宫中生存,那她,就放手一搏吧。
转身,回到床边,为潇儿轻轻拭去额间的薄汗,既然发了汗,想是真的如惊逐所说,并无大碍了,这才总算稍稍放了心。
一角的几案上,廖嬷嬷和常喜两个正自伏案而眠,上前一探,知是被人点了睡穴。想那阿诺功夫虽高,终是跟师父不能比的,否则也不会有人闯入也一无所知。但试想,这世上能跟师父一争长短的又有几个呢?抬手替他们解了,又迅速坐回床边。
廖嬷嬷伸展了一下筋骨,一抬眼,看到正给太子掖被角的皇后娘娘,连忙起身告罪,常喜也随之闻声醒来。
“娘娘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奴才呢?”他二人都不是嗜睡的人,怎么今夜竟齐齐趴在案上就睡着了?
“有一会子了。本宫不需要人伺候,这几日你们也的确太过劳累,先下去歇着吧。”
“那怎么行……”
长歌摆摆手,示意廖嬷嬷无需再说,“外间有阿诺守着,你们放心去吧。”
廖嬷嬷这才带了常喜退下,殿内只剩下仍自昏睡中的离潇和心中百转千回的云长歌。
明天,明天,潇儿会醒,但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轻松。
※ ※ ※
养心殿内,楚津雅已经呆坐半晌,却并不开口。
叶未央不禁柔声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津雅凝视他的眼睛,几次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雅儿?”一定有事,但何以不说?
“那件事,可是真的?”她一听到消息,就开始坐立不安,真是爹爹干的吗?他怎么会如此糊涂?
未央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是,他手中没有任何证据,说不是,但所有迹象又在在指明是他。他只能说,“不知道。明儿个一早,朕会命刑部立案调查。”
“会不会是他?”紧张地抓住叶未央的衣袖,津雅颤声问。她是真的害怕,三十几条人命啊,以前她只知道爹爹专横霸道,但有人命案子传到她的耳中,却还是头一次。
未央沉重点头:“有可能!”
楚津雅颓然的放开双手,一脸惨白,这不是造孽吗?难怪她朝思暮想的孩儿迟迟不来,是报应啊!但又蓦然想到,那终归是自己的亲爹爹,她不能不管哪,“若经查证一切属实,皇上会怎么处置?”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姑息纵容,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能不能……”
“不能!”未央知道雅儿要说些什么,干脆不等她说出就直接阻止。
“臣妾知道,这整个事件中,所有的人都很无辜,包括,”她顿了顿,直视叶未央,“皇后娘娘!”
叶未央身形不禁一震。
“如果这场火真是爹爹指使人放的,那太子中毒也一定是他了。”虽然皇上瞒着她,不让她知道,可是,这皇宫再大,又能有多大呢?终归还是传到她的耳中。
“你知道?”难怪她最近越来越沉默,笑容明显少了。
“早就知道了,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虽然都说没证据没证据,但她心里是明白的,不是爹爹做的还能有谁呢?想好好的补偿云家,补偿云长歌,可是,她有什么呢?适逢如此多事之秋,只她一个人烦恼多愁,哥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几次邀他入宫相商,都被他借故推脱了,难不成还在寻那芳踪杳无的心上佳人吗?
“本来,皇后答应和朕做朋友,不咎既往,至少,和平相处,大家以后的日子都好过些。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朕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还她一个公道罢了。”
“真得不能?”不能放过爹爹这一次?
“这件事你别插手。”
“皇上!不如臣妾去求皇后娘娘啊!”从前,她不愿向她低头,可这一次,她心甘情愿。虽然爹爹的罪还没落实查证,但她不可以冒这个险啊。何况,他们欠了云家。
“没用的,不要说皇后不会答应,就算她答应了,还有天下人呢,你要朕如何对天下人交代?”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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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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