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光阴匆匆而逝,她成为母亲,也因他的冷遇而愈见清减,但却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反而更有一股清清冷冷的韵味。即使未封对她……
也,不奇怪……
不会!绝对不会!
他可以不相信这个女人,却绝不可以怀疑自己的兄弟!未封他,断断不会背叛自己。
长歌看叶未央脸上阴晴不定,表情变幻莫测,有些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了,他,不该在自己面前有这么复杂的情绪,他们,虽是夫妻,却与陌路人相差无几啊。
“说!这身打扮,是去了哪里?”叶未央开始对自己生起气来,语气也有些不稳。
“到处走走罢了,这中宫与冷宫无异呢!”为了爷爷,为了离潇,为了齐王,长歌都不能说实话。
“你是皇后,想到哪里不可以?需要穿成这样吗?”未央知道长歌必定没说实话,却仍为她语气中不经意间流露的落寞所伤。冷宫?是自己造成的吧?
“我是吗?”长歌苦笑,“没有实权的皇后,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闲逛,被人撞见,岂非更加尴尬?”原本是搪塞的理由,却情不自禁道出了自己的真实写照,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出现在御花园时,正为珍妃摘花的宫女们诧异的眼光,如果,不是太皇太后全心疼爱自己,这些人怕是连表面的尊重也不会有吧。
“你……”未央无语。虽然,这段婚姻不是自己想要的,但,她,岂非更加无辜?五年了,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却也知她并非是贪慕富贵荣华的拜金女子,换个人,怕也要携着皇后的尊贵身份作威作福了。
“臣妾不怪皇上。只是,皇上放臣妾出宫可好?”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叶未央让长歌感觉不似往日疏离,居然脱口而出心中所想。或者,是今日发生之事太多,让她变得脆弱?
“出宫?”未央喃喃重复,“如果那么容易解决,又何至拖到今时今日?皇后难道忘记了先皇遗诏?”
闻得先皇遗诏四字,长歌蓦地记起自己对祖父的承诺,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正了正神色,沉声道:“就当臣妾不曾说过吧。皇上,臣妾累了。”
未央知道她这是在下逐客令,难免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大可以留宿中宫为由,扳回一局的。但见她懒懒的神色,知她真的心神俱疲,不由得有些不忍。
“朕只是让晚星在殿外候着,并没处罚她,你,放心休息吧。”说罢,兴味阑珊的离开。直到回到御书房,他才意识到,自己终究没有问出皇后那般打扮究竟是去了哪里,未封到中宫是为了什么。
而她,又为何、为了谁要自己放她出宫呢?
雅儿已经派人来请他三次,他却依然在御书房枯坐,怕是要一宿无眠了。
结果,那一夜,御书房的烛火,真的整夜亮着。
三年来,叶未央第一次没有在钦正殿就寝。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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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府。
书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自作主张辱人逼迁!”
“奴才该死!请少爷降罪!”楚德旺跪在地上,磕头如蒜,心知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一切都是老爷吩咐说给少爷知道。他父子二人本就因政见不同而心生嫌隙,自己自小蒙老爷收留,待若子侄,再怎么也不能让他父子关系雪上加霜。
“是不是爹让你干的?”博雅不傻,知道楚德旺虽非正人君子,但无人授意,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逾越自己,而很显然,真就有人借了胆子给他,这个人,除了始终对云家怀恨在心的爹爹之外,实不做第二人想。
“不是!都是奴才一个人的主意!奴才愿接受一切惩罚!”
“罢了!我也知道辖制不住你,你还是回国丈府吧!”
“少爷!”
“滚!”楚博雅厉喝。
楚德旺呆跪半晌,见少爷仍然没有缓和的迹象,知今日之事,自己虽未言及半句,但他必然已窥端倪,这国舅府自己是断断留不得了,只得拜了两拜,爬起身来,出了书房、离开国舅府,找主子回报去了。
楚德旺走后,博雅已经又沉思良久了。
且不说爹爹所为太过狭隘,单日间所见的美少年东方凌越,已经让他很是伤神。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想自己二十七年来,也算阅人无数,却从不曾见过那般灵秀的人物,何况还是个男子!他一身男装固然英姿挺拔,如玉树临风,但换个角度来看,若是换上一身女装……又何尝不是袅娜风流、艳绝天下?竟是比自己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让天下女子羡慕不已的妹妹津雅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想到这里,博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方,难不成?仔细回想,他,似乎,没有喉结呢!若说尚是少年,未曾发育,却又说不过去,想这“惜花十三少”五年前扬名天下时据说已是十几岁的少年,怎可能现在还未及弱冠?若说她不是东方凌越,而是假冒,但自己也曾窥见她出手教训德旺,身手之快、武功之高,实在没有冒他人之名的必要。何况,自己悠游花丛多年,又怎么可能对一个少年动了真心?
如果,他,不是“他”,而是女子,那一切自然就另当别论!
不错!东方凌越一定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艳冠群芳的绝美女子!
这样一来……楚博雅难得的一个人傻笑起来。
但转而又想,日间那齐王一直伴在她的身边,他二人究竟是何关系?而且,自己要到何处寻她、一偿相思呢?
她虽应承自己日后会登门拜望,但连身份都隐瞒的话,那承诺又岂能当真!找齐王?自己与他一向互相看不对眼,何况,他二人关系尚不清楚,叶未封是万万不会卖自己这个人情的。
他却是一定要寻到这东方凌越的,她已经勾起了他的兴趣,他甚至不知道,找到她后,自己还会不会放她走。
为今之计,只有求助皇上了,在公在私,这个忙都一定要他帮!
博雅不禁自嘲,自己何曾对女子用过这等心思,竟连皇帝也要出动,果真如那些被自己拿银子打发的女子所言吧,“今日我们所受的情伤,日后你定在另一个女人那里尝得!”
现在,还没有开始,他已经为她如此绞尽脑汁了!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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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
钦正殿。
珍妃楚津雅在铜镜前任宫女为她理妆,却难免心绪不宁。自皇帝哥哥登基,三年来,昨晚是他第一次没有来自己的寝宫歇息。
“娘娘,今儿个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多躺一会儿?”陪嫁的侍女绮凤一边搭理床榻一边问道。娘娘待她倒也随兴,是以有时她们仍旧像进宫前在楚府的那段日子,随便聊上几句。
“睡不着!绮凤,皇上他,可还在御书房?”虽然他待自己一直专一,但是,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不得不随时做好跟人争、跟人抢的准备。
“娘娘放心,奴婢去打探过了,小安子说,皇上一整夜都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半步也不曾离开过呢!”
珍妃点头。这小安子是皇上的随侍太监,既是他说的,那就一定没错了。
“南疆虽平,西北却又起干戈,加之波斯国使节不远万里前来朝见,皇上最近的确是太忙了。来人啊,吩咐烧厨房准备八珍汤给皇上送过去补补龙体。”
“是!”有宫女答应着下去传话。
“皇上忙了一夜,也该歇歇了,不如娘娘过去陪陪皇上啊?”绮凤小心翼翼的建议。
“不错,反正我呆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去看看皇上也好!绮凤真是深懂我心啊,原本我还打算在朝中给你寻个青年俊才配了出去,做个官家夫人也不枉你多年尽心尽力的服侍我一场,如今反有些舍不得了,离了你,倒教我好似少了左膀右臂一般呢!”
“娘娘!”绮凤闻之不禁急了,想她五年来每日想的不过就是细心伺候,但求主子哪日一高兴给自己寻个好人家放了出去。
“好了好了,急什么?哪能真个留你在身边一辈子?帮你留意着呢!”看绮凤一脸急态,珍妃不禁莞尔,这丫头就这么想嫁?不过也是,这宫廷在外人眼里是金铺玉砌,可但凡进来的却有几个不想离了这见不得人的去处的?想她,若非太后和表哥对自己一向疼宠,也早就厌倦了这深宫的生活。
“娘娘每日和皇上你侬我侬的,却只会拿我们这些奴才说笑!”绮凤嗔道。
珍妃想起自己每日与皇上的甜蜜情形,不禁羞红了脸。
“给你脸了不是?还不头前引路!”
“是!”
喝退了一众宫女,珍妃只命绮凤跟着。
远远就见御书房外,小安子来回的踱着步,其他的侍卫太监一个也无。
“给珍妃娘娘请安!”小安子一见珍妃,不敢怠慢,忙躬身施礼。
“起来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回娘娘,皇上一早叫奴才等下去,不用伺候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奴才怕皇上万一有什么吩咐,这才守在这里。”
“你倒真个尽心。”珍妃点头,“好了,你就先下去吧!”
“那就有劳娘娘费心!”小安子知道珍妃既来,想必一时半会儿皇上是不会传召自己伺候了,于是放心退下。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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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呆坐案前的叶未央气道:“不是要你们下去了吗?朕不需要人伺候!”
“皇上!”
抬头,对上津雅的满面娇嗔,顿时气消了大半。
“雅儿怎么来了?”
“听说皇上批阅奏章,彻夜未眠,臣妾担心皇上龙体,特来探望,一会儿烧厨房会送八珍汤过来,补气消火。”
“朕,昨晚没过去你那儿……”叶未央有感津雅的体贴,不禁有些心虚,自己哪是为国事操劳,实在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失神了一夜。
“臣妾不是恃宠生骄、不知进退之人,最近国事繁忙,皇上自当以国事为重,臣妾理解。”
“朕的雅儿懂事喽!”叶未央笑道。
“怎么臣妾以前很不懂事吗?”雅儿故作生气状。
“你说呢?”
……
二人在御书房里说说闹闹,就像往常一样,笼罩在叶未央心头一夜的阴霾似乎也一扫而光。
然而,经过昨夜,一切其实都已经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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