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冰哈哈大笑。

    冬青瞥了眼夏小冰身后的夏天明，他一直没有挪动脚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她，脸色铁青。“我先回去了，再见。”她对兄妹俩点头示了示意，抬脚朝宿舍走去。

    夏小冰回到夏天明身边，眼光跟着冬青的背影走着，“哥，任重道远啊！”边摇头边安慰似地拍拍夏天明的肩膀，“加油！加油！我支持你！”

    “支持我？支持我还拆穿坤叔？帮倒忙。”夏天明瞟了一下妹妹，嗔道。

    “我这叫以退为进，明白吗？让冬青感到你也不是万能的。哥，有时示弱不是坏事。哎……论起谈恋爱，你是幼儿园级的。要重修。”夏小冰一副老气横秋过来人的口气教育自家哥哥，夏天明看着她的表情，啼笑皆非。可妹妹的话不无道理，在冬青的心目中，他无所不能，太过强势，反而使她退缩。何不自己退一步，冬青才有前进的余地。

    周末，夏小冰和冬青说好开车到报社接她。冬青走出报社便看见那辆拉风的车，走上前去，后车门立刻被推开。“冬青，上来。”夏小冰在里面喊道。

    冬青坐上去，看到驾驶座不是坤叔，而是夏天明。“你……”

    “我哥正好休息，我拉他当司机。”夏小冰拐住冬青的胳膊肘，贼兮兮地笑。

    冬青淡淡一笑，早该料到会是如此。凉凉地问，“坤叔呢？该不会提早退休了吧？”

    “他这周轮休。”驾驶座的夏天明随嘴编了个借口。

    冬青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头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寝。

    车很快到了冬青家，李父早就等在大院门口，远远看见车开来，朝车里招着手。夏天明打开后备箱，里面一个硕大的保鲜箱。“伯父，老家托运来一些海产，带来给大家尝尝。”

    “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李父满脸笑容地说道。

    回到家，夏天明打开保鲜箱。原来，箱子里还有个小型增氧器，海鲜居然还活蹦乱跳。海蟹，海虾，各种贝类，长在江边的李家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哎呀！太多了！吃不完。”李母张大嘴说道。

    “阿姨，给邻居分点儿。让大家都尝尝鲜。”夏小冰自来熟，笑呵呵地说。

    最后，那天，整个大院都充满了海鲜的香味。挨家送海鲜不说，夏天明夏小冰兄妹俩还分头指导大家怎么做怎么吃海鲜。邻居们立刻对这对漂亮的兄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都不由自主将夏天明当成李家女婿的不二人选。纷纷拿李父开起玩笑，“老李啊！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该喝你们家喜酒啦！”

    李父笑逐颜开，从上次老伴去n市看病，夏天明的周到沉稳他便看在眼里。对邻居的调侃，李父也就不客套了，“放心好了，少不了大家的。”

    冬青躲在屋中帮忙择菜，对屋外的热闹听在耳里急在心里，进退两难。

    “你爸今天真高兴。”李母在女儿耳边说道。

    “妈，不要太当真。”冬青摇晃着头，“人家家大业大，我不合适。”

    “那他是不是有那个意思？要不然那么热心干嘛？”李母问道。

    “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冬青看着母亲，“妈，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妈妈相信你的眼光，你自己拿主意。”

    “我只怕爸爸会空欢喜一场，我不想让他失望。”冬青小声嘀咕。

    晚餐的餐桌上，除了李父精心准备的菜式，还有夏天明带来的海鲜。按照夏天明的指导，海鲜只是用开水加上葱姜汆了一下。食用时，沾上芥末酱料即可，保持了海鲜的原汁原味。当然，这样吃海鲜还必须加上一样非常重要的佐餐佳品，白酒。

    李父拿着家里的珍藏，给夏天明倒了满满一杯。李母在吃中药，以素和清淡为主，酒当然一滴不能碰。夏小冰第一次拜访，又是女孩，只得一小杯。冬青是不喝，因为她的酒量遗传李父，所以她要保持清醒。

    第五十五章

    55

    “爸，你少喝点儿！”冬青看见父亲又抓起酒瓶子，急了起来，伸手上前去抢酒瓶。

    “没事。”李父抓住酒瓶让开女儿，“难得今天有人陪我喝酒，我高兴！”

    “伯父，我给你倒。”坐在一边的夏天明抢下李父手中的酒瓶，接收到冬青的怨目他自然是心中有数了，说着给李父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李父敲着桌面，“好好好！我今天真是高兴，你们能来我家我很高兴！我们家很久没这样热闹了。”说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脸的通红。“那个谁，小夏。”他指着夏天明，然后又掉转身子指向冬青，“我家冬冬怎么样？”

    “爸……”冬青惊得叫了起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父亲毫无疑问是醉了。

    “很好啊！”夏天明望着面色绯红的冬青回答。

    “是啊！可怎么嫁不出去呢？”李父皱着眉嘀咕着，“我跟你们说，我家冬冬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又好，没让我和她妈操过心，我们大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妈，你说说爸，他干嘛？”冬青乱了阵脚，父亲整个一个逼婚的架势。

    李母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拍了拍冬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喝点儿酒就话多。你让他说呗，酒话谁也不当真。”其实她和丈夫一个心思，想知道夏天明的意图，他对女儿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没有。

    “可就是长得不漂亮。”李父继续叨叨开来，“可漂亮不能当饭吃，这个娶妻要娶贤，我是过来人有发言权。你说呢？小夏。”李父转过头对着夏天明问道。

    “对，伯父说得有理。”夏天明笑着附和。

    李父听了夏天明的话，很是满意，端起酒杯，“来来，走一个。”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夏天明亮着空酒杯，“我们挺投缘，也对脾气。喝！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的！”

    冬青啼笑皆非，以她对夏天明的了解，他的酒量远远在父亲之上，要不是故意放水，父亲恐是早就钻桌底去了。“悠着点儿。”她用唇语瞪着夏天明说道，这个小动作尽收李母的眼里。

    “伯父，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喝酒。什么时候到我们那里转转，我想你和我爸一定更投缘。”夏天明说道。

    “是啊，是啊。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到我家去玩。”夏小冰赶紧在一旁帮腔。

    “开玩笑！”李父挥挥手，“那么远说去就去？无缘无故不能跑去你们家，没道理！”

    “怎么是无缘无故的？”夏小冰接过话茬，“万一哪天冬青嫁过去，不就说去就去了吗？”

    此言一出，李家三口顿时呆住。李父和李母惊喜异常，原来他们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可怪女儿的口风真是紧，一点儿不透风。冬青则是不可置否瞪着夏小冰，感到这下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就知道！”李父呵呵笑起来，“我上次回来就跟冬冬妈说过，这个小夏肯定对冬冬有意思，要不然干嘛那么热心？”

    “伯父，伯母。”夏天明没成想这般的顺利，放下碗筷正襟危坐，“我很喜欢冬青，会对她好的。请你们放心！”

    李父这下倒安静下来，看看女儿，再看看李母。冬青垂头盯着桌子，手指放在上面蹭着，就是不开口说话。李母笑了笑，“我们没什么意见，主要还是要看冬冬自己，只要她高兴我们都好说。”

    桌上四个人都盯着冬青，只见她慢慢抬起脸来，没什么表情。夏天明的心脏高高吊起来，深怕她当着父母的面说出拒绝的话。冬青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一碗汤，“汤凉了，我去厨房热热。”说完，拿着汤碗离开座位钻进了厨房。

    “呵呵，不好意思了。”李父看着冬青的空位，揶揄。又端起酒杯，对着夏天明说，“来来，我们慢慢喝。”

    夏天明倒是彻底松了口气，冬青并没有堵上这条路，不拒绝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李母也借故热菜进了厨房，“冬冬，你到底什么意见啊？”她问道。

    “我不知道。”冬青摇摇头回答。她是真的不知道，此时心乱如麻。夏天明能够走出这步棋，证明他真的准备耗到底，自己是否可以坚决到底呢？冬青突然感到没有万全的把握了。

    “你自己的事怎么不知道呢？”李母好笑地问，“你对他到底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妈，你觉得呢？”冬青反问。

    “我？我没什么意见。人要自己挑，挑好了就别后悔。就像我和你爸，你爸虽然一辈子庸庸碌碌，没啥大出息，可对我对你真是没话说。”

    “有几个男人和爸一样，专一又顾家。”冬青撅着嘴说道，“不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嘛，再说他家那么远，你舍得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又不是n市，想了，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这倒也是。”李母听了也不禁点头同意。

    “而且我们两家差太远了，我觉得高攀不上。”冬青继续说道。

    冬青大学期间提过夏家的事，李母多少了解一些。家大业大，小户出身的女儿真的未必合适。自古就有门当户对的说法，还是有其道理的。

    “你自己把握，妈尊重你的想法。”李母笑了笑，端着热好的菜出了厨房。

    等冬青出去的时候，李父醉倒在桌上。夜已晚了，夏天明喝了酒也不便开车，留宿成了大问题。李家太小，哪儿容得下多出来的两个人？县城又小，没有像样的星级酒店。

    最后，李母将冬青的床边搭上块板子变成双人床，冬青和夏小冰睡一起，客厅的沙发拉开变成一张单人床，夏天明睡。

    冬青抱着李母准备的被褥来到沙发前，“我自己来。”夏天明满心欢喜地想接过来，被冬青一下闪开，“你是客，还是我来吧。”她淡淡地说道。

    “冬青，我不是故意把你爸灌醉的。”夏天明看着脸色不佳的冬青，小声地说。

    “我知道，我爸的酒量我有数。”

    “你没怪我？”

    冬青不搭理他，埋头铺被褥，很快铺好，直起身子说道，“好了，你早点休息。”说完就要回房。

    夏天明见她又要躲开自己，一把将冬青拉住，拉住她在沙发里坐下。头顺势靠在她的肩头，“冬青，别躲开我好吗？”

    “你……”冬青本想推开他，可闻到他口鼻里浓重的酒气，没想到他也多了。夏天明见她没抗拒自己，得寸进尺地揽住她的腰。“你干嘛？”冬青惊得躲闪。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夏天明在她耳边嘟囔。

    父亲醉了，母亲陪着他。夏小冰在她房里看旧照片，没人会不识趣地出来当灯泡。

    “你到底想怎么样？真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吗？”冬青喃喃问道。

    “我会等，直到你回心转意为止。”夏天明闭着眼睛嘤咛，冬青身上的馨香熏得他昏昏欲睡。

    “我要是一直不同意呢？要是结婚了呢？”冬青硬下心肠问。

    夏天明抬起头，满眼通红凝视着她的脸，“你真要和他结婚？”他问道。

    “或许。”冬青点点头，这两个字让她立刻看见他眼中的受伤。

    夏天明有些挫败地垂下眼，“我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办？”他嘴里用极小的声音嘟嘟囔囔。手臂怃然失了力气，松开了冬青，慢慢倒在床上背对着她。冬青缓缓站起来，看着那有些佝偻的身影，这幅样子她是不熟悉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静，拽起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晚安。”小声说道。

    关上客厅的灯，冬青拉开房门回到房间。床上摊着一本本影集，夏小冰坐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看见冬青进来兴奋地招手，“冬冬，来来来。”冬青走到床前坐下，夏小冰在看大学时期的照片，青春洋溢都写在脸上。看上去感到十分的遥远，可也不过是几年前而已，但心情全都不一样了。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夏小冰指着照片叫了起来，“是我订婚的时候！”

    照片里，夏小冰和齐之恺站在中间，伴娘和伴郎分站在两边，背景是一片蔚蓝的海滩，女孩们打着赤脚，男士们赤脚卷着裤腿。“没想到我都结婚3年多快4年了，好快啊！”夏小冰感叹道。

    合上影集，夏小冰又说，“可惜没我结婚的照片，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

    冬青扑哧笑了一下，“你都结婚了，还怎么当伴娘？”

    “我们不是说好的嘛，给对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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